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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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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苏芸谙被太后叫进宫里来。
苏芸谙跪地,说没能完成太后交代的事。
“请太后责罚。”
太后久久没说话,这让苏芸谙更加紧张。
太后不会因为此事,就要砍她的头……吧?
最后太后笑了,“快起来。宿州知府上奏皇上,说一群土匪烧杀抢夺,弄得民生载道,你皇叔自请去剿匪去了。他怕是为了躲避婚事才去的。这事,容哀家在想想,这事不怪你。”
苏芸谙受宠若惊,太后让她坐到身边来,接着说起自己的千秋宴。
往年都是皇后负责操办,不是吃饭就是赏菊,或者听戏,着实乏味。
“皇后也上年纪了,最近病了,哀家体恤她,所以,今年的千秋宴,哀家便交给凌儿,不知凌儿是否愿意?”
愿……意,自是愿意的。
苏芸谙苦涩,这千秋宴十分讲究,若没办好,十分得罪人。
苏芸谙虽不愿意,但脸上依旧笑容满满的出了德宁殿。
谁都说苏芸谙深得太后的宠爱,但只有她知道,这里面并不简单。
可她不知道太后打的什么主意。
上辈子她压根就没办过什么千秋宴。
苏芸谙走后,刘嬷嬷才开口说话,她不明白太后这样的安排是为何。
太后道,“京都的女娘哪有从小就在哀家身边长大的凌儿好使。”
瞬间,刘嬷嬷懂了。
“公主也是时候该报答太后的照拂之恩了。”
随后,刘嬷嬷又道,“太后果真相信东关剿匪之事,与公主无关?”
刘嬷嬷想来想去,总觉得此时蹊跷的很。
太后之前也不大相信苏侯会完成不了任务。
她曾问过皇上,皇上曾将苏侯叫到御书房问话。
据苏侯交代,他一到东关就被陆南晟莫名其妙的抓起来了。
而那个时候,据刘嬷嬷派去盯着苏芸谙的人禀告,苏芸谙不曾向外传递消息。
后来一连几日都没动静,刘嬷嬷便将派去盯着的人给撤了。
除非有人撒谎。
刘嬷嬷赶紧下跪,“老奴对太后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虚言。”
“哀家自是知道你的心。所以,日后别再提这件事,免得伤了凌儿丫头的心。眼下将此事办好,才是最重要的。”
刘嬷嬷擦了擦额头的汗,一颗心狂跳不止。
*
晚上,苏芸谙做了一个梦。
她回到上辈子,被苏雨箐杀死的那日。
苏芸谙吓醒了。
初冬端着灯盏,撩开帷帐,看着苏芸谙满头大汗,忙安抚道,“公主,莫怕,梦魇而已。”
苏芸谙却再也睡不着。
她什么都没说,领着初冬和月儿来到苏家坟地。
月光清冷,坟茔上枯草丛生。不时有咕咕的鸟叫声传来。
一个小小的土坡,便是娘亲的全部。
娘亲就在这样的地方,沉睡了十余年。
想到这里,苏芸谙眼角泛泪。
上辈子的她可真是不孝,她怎从没对娘亲的死怀疑过。
月儿提着灯笼,瑟瑟发抖,她胆子小,怕鬼。
初冬扛着锄头,似乎明白苏芸谙此行的目的。
她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苏芸谙的声音。
“挖。”
初冬没动,她害怕。
苏芸谙一锄头一锄头,亲自将娘亲的棺椁挖出来。
咚的一声,棺木被打开。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娘亲莫要怪女儿。”
苏芸谙爬进棺材里面,她取出一根骨头,用银针一试,竟真如梦里苏雨箐说的那样。
娘亲果真是中毒身亡。
那么,真如她所说,是爹爹害死娘亲的?
苏芸谙愤怒的无法言语,她颤抖着身子将坟地恢复原样,然后默默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嘱咐初冬和月儿,对谁都不要提起此事。
翌日,是放榜的日子。
苏芸谙和书生约好,一起去看榜单。
看榜的人群熙熙攘攘,十分拥挤。
苏芸谙和书生挤到前头,她满心欢喜仔仔细细的找,只可惜,书生没有高中状元,就连进士也没中。
书生十分灰心,却不忍在苏芸谙面前表现出来。
他安慰苏芸谙,并发誓明年一定好好用功读书,绝不负公主厚望。
苏芸谙觉得蹊跷的很,书生的才华,她是知晓的。
上辈子的书生,虽然没中状元,至少中了探花。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结果,她看见苏雨箐和楼砾也来看榜。
自从苏雨箐告诉楼砾,那日云清馆的事,全是苏芸谙搞得鬼。
楼砾本想找苏芸谙算账,却被楼太傅关在祠堂,不让他出门闯祸。
今日碰见苏芸谙,楼砾顿时火大,他抡起拳头,一拳朝苏芸谙砸去。
结果,拳头重重的砸在书生的脸上。
顿时,书生被打破了鼻子,满脸都是血。
看榜的人议论纷纷,说两公子为揽月公主大打出手。
苏芸谙让楼砾道歉,否则她要拉他见官评理。
楼砾因苏雨箐的事,早已声名狼藉。
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拜苏雨箐所赐,他再也不用装了。
楼砾非但不道歉,反而阴阳怪气,“怎么,名满天下的揽月公主,竟钟情于一个连进士都考不上的的穷小子。”
书生捂着鼻子,他丝毫不知苏芸谙与楼砾的过节,正劝着苏芸谙别因自己,将事情闹大了。
苏芸谙哪能放过楼砾,她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芸谙让初冬将书生扶到一边去,以免再伤到他。
月儿则偷偷看了看榜单,发现并无楼砾的名字。
她小声附在苏芸谙耳边说了几句,苏芸谙咯咯直笑,“楼公子不也没中进士吗。枉费楼太傅悉心教导,哎,也是,人太蠢笨,怪不了师傅。”
“你……”楼砾气得双目发白,苏雨箐见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她自知占不了任何便宜,便拉着楼砾灰溜溜的走了。
苏芸谙找了一家医馆,给书生包扎。
书生很愧疚,因为他,公主才被耻笑。
苏芸谙丝毫不介意,,“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书生头虽疼,却甜到了心里。
苏芸谙回到侯府,已经很晚了。
天已经渐渐转凉,苏芸谙泡了一个热水澡,便沉沉的睡去。
梦里,她看见了陆南晟。
陆南晟被双刀插过胸膛,满身是血,头重重垂下,发髻凌乱。
她拼命的喊陆南晟,陆南晟也不应。
紧接着,苏芸谙又看见皇上的脸。
他举着剑,狠狠朝陆南晟刺了几刀才肯罢休。
她听见皇上说,这皇位本来就是朕的,不是你让的。
皇上消失后,苏芸谙使劲摇晃陆南晟,结果毫无反应。
苏芸谙虽然在梦里,却真的以为陆南晟死了。
她不知为何如此的伤心,她呜咽的哭泣,捶打着陆南晟。
她后悔那日在贡院门口,她竟没好好跟他说一句话。
“皇叔,你快起来,凌儿再也不讨厌你了……”
突然,陆南晟抬起头,睁开双眸,声线十分严肃的道,“凌儿不许做绿豆糕给别人吃。凌儿,只许做给我一个人吃。”
梦突然就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芸谙坐在灯盏下,看着晃悠悠的烛火,陆南晟虽讨厌,但她不希望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
想起远在宿州剿匪的陆南晟,喃喃嘀咕道,上一辈子的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
宿州军营,将士皆身穿铠甲,手拿刀刃,准备随时开战。
他们几番强攻,损失惨重。
陆南晟胳膊缠着纱布,他抬头看了看夜色,残月已被乌云笼罩。
南风跟在陆南晟身后,他不明白王爷为何自告奋勇到宿州剿匪。
宿州易守难攻不说,地势险峻,几方山匪占山为王,情况复杂的很。
再加上皇上暗箱操作,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陆南晟大步走到众将士身边,他替他们理了理铠甲,正了正头盔,接着铿锵有力的感谢众将士一路跟随他。
“只要活着回去,一律赏千贯。”
话音刚落,众将士士气大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扬言要将匪徒杀得片甲不留。
可他们一直到等到四更,匪徒也没来。
陆南晟其实最开始拼命强攻,只是故意示弱,为了将他们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难道匪徒没上他们的当?
陆南晟让众将士原地休息,他和南风出去打探消息。
他们回来的时候,晚风吹拂,众将士晕晕欲睡。
几个将首思念远在京都的娇妻,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陆南晟没有回营帐休息,他盘腿席地而坐,认真听他们说。
听着听着,脸色阴沉,他想起苏芸谙脖子上空空如也,顿时摸了摸腰间的刀。
陆南晟问将首,“若送出去的礼物,她没戴,作何解释?”
将首哈哈大笑,“那自然是不中意的,是讨厌的。”
南风立在一旁,忙摇头让将首别说了,结果将首眉飞色舞的说起他追他家新妇时的事。
“那时,我还只是一介武夫,无官衔在身,她也不嫌弃我,哪怕送她一个块帕子,她都日夜戴在身上。那时,只要我办差回来,她一有时间就往我身边跑。就算晚上,也不曾离开。”
一块帕子就如此珍惜,那串珊瑚项链可仅此一条,稀有的很。
是南部多尔国君王送给陆南晟的,就连他那皇兄都不曾拥有这样的稀有之物。
结果,她不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陆南晟睨了一眼南风,怪他擅自做主,多事。
南风知错的低下头,为这事,王爷已经数落他好多次了。
还有完没完呀。
公主也没说不喜欢啊。
南风心里苦呀,早知道他就不多事了。
那将首羞红了脸,继续道,“那时,我们还未成亲,她体贴我,知我血气方刚,为我缓解……”
“原来嫂夫人喜欢将军这样的呀。”
将首纠正道,“哪个女娘不喜欢我这样,白面书生软弱无力,怎有我让她日夜舒舒服服。”
“真的?”
将首感受到犀利的目光,他看见陆南晟严肃的问自己,他琢磨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南风一直摇着头,将首却说,“南将军,你要困了,就去睡吧。王爷我给你看着。”
将首故意转移话题,不打算回复陆南晟。
结果,陆南晟较真的催他回答。
将首点头,他发现陆南晟的眉眼仿佛略过一丝的笑意。王爷这是有心上人了?
陆南晟起身,南风跟在身后,回头冲将首小声囔囔,你见过谁是这样打瞌睡的。
陆南晟走进营帐,他头枕在胳膊上,安心躺在床榻上。
虽然没说话,但此时账内的温度似乎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南风总算明白,王爷为何跑宿州剿匪来了。
原来是生闷气泄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