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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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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汤料还有剩余,为了不浪费切好的菜,烛台切决定回厨房再煮一锅汤底来。
由于结界的自净功能,汤水不会一直黏在上面,而是缓缓流到下方的榻榻米上。
“啊,”前田藤四郎起身,“这块榻榻米大概是不行了。”
“虽然看起来能自净不过这个结界还是擦一擦比较好吧……”
“那今剑我就先去手入一下……”
“啊哈哈哈,需要陪你去手入室吗?”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主人亲自手动手入……”
只要使用榻榻米板,就会被它不清洁晾晒就会出问题的特性逼出洁癖,就连刀剑也不例外。在习惯性洁癖的作用下他们麻溜地将房间收拾好,然后鹤丸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结界上点了一个红点。
“主人的自制小玩具,因为里面颜料是特制的,就算有自净功能的结界也无法将它的痕迹去掉哦。”
“鹤先生,你又来了,这次又要做什么?”
“嘿嘿,你们不好奇这个结界的强度吗?”
“虽然我们是要来干扰……咳,但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
“那我们先问一下那边的数珠丸先生的意见?”
“?”数珠丸立刻按住自己,“不可以使用我的本体哦。”
“哦,这是可以使用其他东西的意思吗?您真是个大方的刃!”
“不不大方这个词不能在这里用吧?”
得到了数珠丸的默许,刀剑们当然不会客气,于是新一届本丸投壶大赛隆重开始了。令人叹服的是,经过绿投石,绿弓兵,绿铳兵,以及飞镖啊石块啊玻璃珠乃至麻将牌的洗礼,结界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只不过点过红点的地方出现了一小条裂缝。
“不愧是专业的结界师,”三日月诚挚鼓掌,“和廉价的御守替代品形成的那种一碰就碎的蛋壳不是一个概念呢。”
“已经出现了裂缝,大概支撑不了多久吧。”鹤丸抄起一块板砖拍向那条裂缝,结界应声而碎,但结界里面还有另一层结界,依然顽强地挡住了板砖。
“?”鹤丸发现板砖被磕秃了一个角,“怎么还有套娃?”
“啊,完成了!”
结界师用指尖抚摸雕刻在木质构件上的符文,确认准确无误后便将它放到一边,拿起一块新的木料并放松一下僵硬的脖颈……
“咦?”
放松下来的结界师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一米远处堆满了各种投掷物:“这是?”
“请问,”立刻将板砖收在身后的鹤丸虚心讨教,“您是如何做到一边专注工作一边还能维持两层结界的呢?”
“诶?平时维持两三层结界还算容易,但工作的时候我是做不到的。”结界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币,“实际上,在工作之前,你们主人给了我很多这个。”
“……?”
看着那堆闪闪发亮的铜币,刀剑们纷纷流下酸涩的眼泪。
——道理我都懂,但,阿鲁基,你的胳膊肘也太往外拐了!有这种好东西起码应该先给我们每刃十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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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过分外拐的胳膊肘实在是杀伤力巨大,刀剑们立刻分化成两个阵营:一部分去找审神者痛诉他的冷酷无情,另一部分则留下来继续试图干扰结界师的工作。
当然,两边都不会成功的。
伏在屋顶上的药研藤四郎深深叹了口气。
他揉揉眼睛,将微型望远镜仔细收好,然后将誊抄了符文的纸片整理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无理取闹的刀剑们吸引了审神者和结界师的注意,没人发现他在屋顶上趴了三天,更不可能知道他已经将结界师刻画的结界符文完整抄写了一份。
要建结界就建吧,之后再破解也不是不可以。
药研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将被揭开的瓦片码回原样,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屋顶,回到粟田口部屋。
“唔……这个大概需要咒解读本……还有……嗯?”
看着空空如也的书箱,药研的思维和动作一起停滞了。
“……怎么可能?”
他将自己的医书,医疗器械,甚至衣柜都翻了一遍:“怎么会不见了?难道……”
“是在找这个吗?”
审神者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随后,药研感到自己的头被书本拍了一下。
“……?”
他立刻转身,背靠衣柜,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如果此刻穿着出阵服他一定已经拔團出了本体:“????”
审神者手里拿着三本书和两本笔记,笑眯眯地看着他。
药研又开始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了:“您……”
“啊,来让我看看,”审神者在他面前翻开那些书本,“基础本,进阶本,拓展本,笔记都很工整仔细呢,要是包丁也能把想人妻的一半精力放在学习上就好了。”
药研的膝盖屈了又直,直了又屈,搞不懂自己究竟要不要土下座:“您……我……”
“所以,”把书本简略翻了一遍后,审神者将它们又塞回药研手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究竟是谁在偷偷研究我的术法,以至于闯进了我的天守阁呢?”
……我还是土下座吧。
药研将额头紧贴在榻榻米上,抱着书的手在微微颤抖。
“请您相信,”他试图抢救自己,“您是非常优秀的审神者,我们,我们只是不想再失去主人了,绝对不是对您有恶意……”
“倒也不必这样,”审神者困扰地挠挠自己的头发,决定坐在榻榻米上尽量和药研保持相近的高度,“我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只要你解释清楚……”
“您,为什么不生气?”
药研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不管是随便进入您的房间,还是对您的食物做手脚,您都不会生气,为什么?因为我们根本不重要,所以不生气吗?因为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所以不生气吗?反正是迟早要丢掉的东西,所以不生气吗?身为刀剑,果然还是要任人抛弃吗?”
说到最后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土下座,激动地抬头盯着审神者。
审神者点点自己的眼睛:“红了。”
“……”感觉又一拳打在棉花上,药研挫败地低头捂住自己的眼睛。
“被人抛弃这种事情嘛,”审神者垂下眼帘,淡淡道,“岂止是刀剑,谁都会被人抛弃,因为利益被同伴抛弃,因为厌倦被恋人抛弃,年轻的父母抛弃小孩,年迈的父母被小孩抛弃,如果非要追求不被抛弃的安全感,我建议你像我一样试试债务,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身在何处,债主是一定不会抛弃你的,说不定还会帮你赚钱还债。”
讲到这里,审神者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愉悦地笑了起来,甚至干脆躺在榻榻米上笑得很放松。
……很好,确定这次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不管什么话题只要联想到债务审神者就会变得有点不太正常,当然毕竟是欠债一亿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药研顿感之前的土下座非常不划算,不但没能换到什么承诺反而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他打开衣柜掏出乱的镜子照了照自己,嫌弃地闭上眼,然后从衣柜底部掏出一对半年抛的黑色美瞳。
“所以啊,药研。”
终于笑累了的审神者用袖子擦掉自己眼角的眼泪。
“抛弃这种事情嘛,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沉浸在被抛弃者的角色里是没有前途的,也没有什么乐趣,所以我们还是振作精神做点有建设性的事情吧。”审神者翻身侧躺,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榻榻米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个本丸里有刃在偷偷倒卖我的衣物吧,告诉我,卖家是谁?买家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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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某些刀剑们打起了喷嚏。
“……刀剑也会感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