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不要打电话》枍下落花十七朵

2、第二章

　　“把门关上。”
　　苟之之下意识地听从茅高林的话反手关上门，做好之后才背后冒出一身冷汗，卧槽，关门要干啥，他是不是要打我一顿好让我也体会一下他那时候的痛苦？要是他真动手的话要反抗吗，是不是让茅高林出了气就不会辞退他了？但要是茅高林打了他之后还要辞退他，那他不就白被打了吗？难道要和他打一架？不过这样就铁定会被辞退了吧，算了还是挨打吧也是他自己欠的。
　　苟之之内心的想法像开了二倍速的弹幕一样刷刷地从脑海飞过，而现实中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在茅高林面前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端正地放在腿上。
　　茅高林看见苟之之面上掩不住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差点笑出声，这小孩怎么这么好玩，他能够想到苟之之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只能说是他想多了。
　　好歹他也是广林的二把手，怎么会因为那么个无法说出口的意外就辞退一个有贡献的员工，这样会让其他员工怎么想，而且他比苟之之大了快十岁了还跟人家小孩斤斤计较多小气啊。虽然真的很疼，茅高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下面一阵阵的疼，不能想。
　　不过不能报复苟之之不意味着不能看他自我纠结，茅高林等了三分钟才慢悠悠地开口，“小苟啊，你来广林有一年了吧，我知道你在广林的这一年工作是挺认真的，与同事也相处的很好，刚才邓组长还在晨会上点名表扬你来着，不过啊……”
　　来了来了，苟之之深吸口气，手指伸进口袋里捏紧了那张辞职函，行吧他能撑住，大不了就是丢了份工作，凭他的能力又不是找不到了。
　　茅高林觉得胃口吊的差不多再下去这小孩可能得先火了，他叹了口气说，“万方这个案子多亏了你，按理来说公司应该给奖金才对，不过现在财务那边这个月的工资单都已经出来了再做账也挺麻烦的，我和汪总说了一下我们决定把这笔奖金给你添到下个月再发你觉得可以吗？”
　　苟之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啥子玩意儿？
　　“如果你有意见你也可以说，或者你觉得该怎样比较好？”茅高林耐心地问。
　　“可以可以，我绝对遵从公司的一切决定，公司觉得怎么好就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苟之之被问的一个哆嗦，不对，这肯定是总监给他下的陷阱，只要他有一点不满就有理由把他辞退了，他绝对不能上这个当。
　　茅高林看着小孩自己内心戏丰富就顺着他演，故意做出一副冷漠的表情，遗憾地说，“这样啊，那你就出去工作吧，上班时间不要聚众聊天。”
　　“好的总监。”苟之之起身，椅子发出咯吱响声，苟之之手一僵，这什么破烂货声音这么大。
　　“小苟啊，有什么意见就提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广林是个很人性化的公司，我和汪总都是好说话的人。”茅高林忍着笑说。
　　苟之之走到门口手握上把手回过头来，“总监你让我提意见那我可就提了啊，你能别叫我小苟吗，叫我之之就好了。”
　　他说完就迅速闪了出去，完全不给茅高林叫住他的时间。茅高林憋着笑摇头，小苟不是挺好听的吗，多可爱啊。

　　董飞的工位就在苟之之旁边，他悄悄地把椅子挪近，“之之，总监找你啥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说这个月的工资单已经做好了，问我能不能把万方这个案子的奖金留到下个月再发。”
　　“就这事啊，这种事一般不都是邓哥来说的吗，怎么总监亲自把你叫过去说，”董飞上下打量苟之之，就在苟之之以为自己哪里有不妥的时候董飞笑的贱兮兮地说，“我知道了，肯定是总监见你花容月貌所以想要多多亲近你。”
　　花容月貌的苟之之面无表情地把董飞凑近的大脸一把拍飞，就知道这家伙最近又在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拒绝办公室潜规则，滚。”
　　“考虑一下呗，总监多好啊，又高又帅又有钱，再说有二老板在广林罩着你那你还不得横着走。”
　　“我又不是螃蟹，要横着走干嘛，被人抓去煮着吃吗？”苟之之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天看到的，说实话总监的资本确实不错。
　　董飞也只是开开玩笑，见苟之之没有接话的意思也就不说了。
　　没有新项目也就没有工作，说是让他们认真工作但是汪广和茅高林都知道他们其实都在摸鱼，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而已。苟之之搜了最近出的几个广告琢磨了他们的创意和元素，又看了两篇分析今年流行元素的文章就关掉页面结束了上午的努力，打开工作群和大家共同摸鱼。
　　他有三个工作群，一个只有二组成员在，一个包含了除去总监和大老板以外所有广林员工的同事群，一个则是由大老板创建的包含了所有人的总群。
　　这时同事群里前台小姐姐正在统计外卖，苟之之赶紧插嘴也要了一份。
　　广林的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平常苟之之一般是回家吃饭，他租的公寓离公司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虽说广林没有规定午休时间一定要待在公司，不过今天为了不被总监抓任何小辫子苟之之还是选择在公司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午餐之后很多人会选择在工位上午睡一会，苟之之睡不着于是打开电脑玩着植物大战僵尸，在僵尸又一次吃掉了他的脑子之后苟之之怒而换游戏，换了个少女心的变装小游戏。
　　茅高林站在苟之之背后看他玩了半个小时，从他一次又一次被僵尸攻破防线到他终于选择放弃换了款游戏，苟之之投入到愣是没发现他背后还有一个人。本来期待着看到苟之之转身时惊恐脸的茅高林选择放弃，他扶额悄步离开了。

　　苟之之玩变装小游戏一直玩到下午上班时间，董飞本来好奇地凑过来想看他在玩什么这么认真，然后一脸黑线地问他说，“之之你玩了多久了？”
　　“也就半个多小时而已，怎么啦？”苟之之随口说。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本来轻声的聊天也都停下了，苟之之疑惑地抬起头，看见茅高林领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孙朗，”茅高林的视线在一众好奇抬眼看着他们的人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片区域，“就暂时插到二组吧。”
　　“完了，之之，你公司一枝花的地位要保不住了。”董飞夸张地做出一个滑稽表情，“这小帅哥上学时候肯定很多人追，校草级别的帅啊，浓眉大眼的，这下我们二组的颜值水平可就又上升了。”
　　茅高林指了指苟之之的方向，“那边有一个空位，你去领了东西坐到那张桌上去吧，有不懂的多问问周围的前辈。”
　　苟之之看了眼自己对面，没错，总监指的就是他对面。
　　“小苟啊，你带孙朗去领一下东西，你和孙朗年纪差不多，多带带他。”
　　苟之之磨牙，“好的总监。”
　　孙朗冲苟之之友好地笑了一下，苟之之也回以一个笑容。他简单介绍了自己之后领着实习生去拿了东西，陪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二组组长是邓乐嘉，我们都叫他邓哥，他就在那里的组长办公室，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邓哥人很好也都很照顾我们。”
　　“好的。”孙朗就像一个老实的后辈那样认真听着苟之之说话。
　　“看你的样子还在上大学吧？”苟之之看人很准，孙朗身上带着一种属于校园人的天真稚气，这种东西在他入职一个月之后早就没了。
　　孙朗点头，“我现在大三，读美术的，趁着假期在家里没事干我表哥就帮我找了份实习工作。”
　　“读美术的好，有画画功底上手起来快，之前二组也来过几个打下手的实习生，蠢得被邓哥一气之下赶去三组摸鱼了，”董飞伸长脖子越过隔板和他们聊天，“小朗啊，你来的时间正好，我们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清闲着呢。”
　　孙朗是个开朗的大男孩，闻言笑了起来露出脸颊上的一个酒窝，“那我其实不该开心，我来就是想学点东西的，有东西做我才有收获啊。”
　　“没事，项目总会有的，”董飞说，“到时候你别被逼疯了才好，遇上难缠的甲方那可真是倒了霉了。”
　　“其实你去三组会更好一点，一组二组忙起来的工作强度太大，你可能会有点受不住，三组的工作强度不大但是工作的时候需要细致，也能学到不少。”苟之之说。
　　“我表哥说过一组二组是主创团队，三组轻松是轻松但是没有一组二组能学到的东西多。而且苟哥你放心吧，我身体很好的，跑一千米都不带喘口气。”孙朗说。
　　苟之之露出一个微笑，“小朗啊，我们年龄差的不多你也不用叫我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董飞笑得拍桌，“小朗啊你苟哥什么都好，只要你别提狗这个音就可以了。”
　　孙朗也反应过来苟之之的姓确实不太好称呼。
　　广林现在不忙，遇上一个新实习生，还是一个帅哥，大家都很感兴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在董飞说出这句话之后周围纷纷响起憋笑的闷哼，大家都想起了苟之之刚入职的时候。
　　“我叫苟之之，大家叫我之之就可以了。”
　　刚开始他们只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自我介绍，直到后来邓乐嘉叫顺口在叫了小董之后又叫了个小苟，他们才明白过来苟之之这个姓有多好玩。
　　“我们加个微信，我一会拉你进群，里面还有广林的其他同事，你有事在里面说话就行了。”苟之之掏出手机和孙朗加了微信把他拉进群。
　　见没什么要说的了，苟之之回到座位上快速整理了一份资料出来发送给孙朗，“这是我们二组这半年来做过的项目，你简单看一下熟悉一下就好了，等之后有项目了再跟着学会比较有效果。”
　　“谢谢之之哥。”虽然苟之之说了不用叫哥，不过孙朗还是折中想了个称呼出来。
　　孙朗一直看苟之之发过来的资料看到下班时间，他发现这半年里的项目苟之之几乎都参与了主创，有时还同时参与了两个项目的设计工作，不得不承认有苟之之参与的项目都具有不一般的新意，让人眼前一亮，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表哥要他多跟着苟之之学习了。
　　苟之之一连叫了孙朗三声他才反应过来，“你很认真啊，现在已经下班了。”
　　“既然来实习就应该好好工作，”孙朗说，“而且之之哥给的资料很有用，我想快点看完。”
　　苟之之赞同地点点头，“不过也不急在今天，慢慢看吧，有的是时间。你怎么回去？公交还是地铁。”
　　“今天我表哥下班了顺便带我回去，他也在这附近上班。”孙朗说，“你先走吧，我等会儿我表哥。”
　　一到下班办公区空的比任何时候都快，就这么几分钟功夫大家都已经打完卡下班出门了，只剩下苟之之和孙朗还在。
　　“那你出门的时候注意把灯都关了，我先走了啊。”苟之之对孙朗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临近下班的时候被一个电话耽搁了，等茅高林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孙朗还在工位上看着什么。
　　“还有事没做完吗？”
　　“没有，就是同事发给我熟悉的资料，明天再看也一样。”孙朗把文档关掉电脑关机，“表哥你好了我们就走吧。”
　　茅高林先把孙朗送回家，“下午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而且之之哥还特地整了资料出来帮我熟悉，教了我很多。”
　　“那你好好跟着学，苟之之水平不错，有不懂的就问人家。”茅高林把车停在孙朗家门口，“明天开始自己上下班，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