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的日记》夜游的虫子

30、第 30 章 人生犹如驿

　　第三十章
　　（结局）

　　人生犹如驿站，需要一个一个地经历着，又一个一个地放弃。
　　医生告诉我，我老婆这病可大可小，如果今后没有大的刺激，她应该可以平平安安颐养天年，甚至能够活到八十岁，但是，如果她再受到大的刺激，就会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最终以精神分裂症结束生命。
　　我想也是，那天晚上，我去扶她的时候，她很冷静，嘲笑我没有见过流血。我提出要送她去医院一下，她听不得“医院”俩字，她开始狂躁起来，说她没有病，有病的是我，她又温柔地问我是不是要害她。那眼睛顿时变得雪亮雪亮，虎虎的，发射着逼人的英气。
　　后来她自己拿出家庭急救箱，不耐烦地指导我，如何烧开一壶水，如何放在盆里冷却，又拿毛巾给她清创、包扎，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
　　后来，她说她困了，要去休息，然后就横趴在床上，开始叫我坐在她旁边，她有滋有味地给我讲《海螺姑娘》，口齿清楚，大概说了一大半的时候，她就睡着了。
　　我静静地坐着，慢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点着了一根，女士摩尔的，很甜香，有一股薄荷的药味。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着老婆。
　　我犹豫着想给钱萤打电话，但是想了想，始终没有打。
　　我平静地上了床，把老婆睡姿调整好，我自己也困极了，很快就进入梦乡，我做的是噩梦，梦里我放弃了我的所有事业，我一个人去了四川汶州县地震灾区，有人叫我，那人看样子和我很熟悉，我却忘记他是谁，他却一个劲叫我一个陌生的名字。我告诉他我是“月无边”，那人哈哈大笑。
　　他说：“你这新名字不错，真的名如其人”
　　我愣了，他哈哈笑道：“月无边，月无边，风月无边，难怪钱萤说你始乱终弃，□□无耻！”
　　我也哈哈大笑，忽然就醒了，却发现我在一个荒野，连绵不断的野草中，有一座坟墓，我忽然心情猛的消沉起来，我想到死，想了许多，比如投河，上吊，吃安眠药，被毒蛇咬，被汽车撞……
　　后来我就被老婆推醒了，她拿着雪白雪白的张小泉菜刀抵在我的胸口，眼睛凶凶地看着我，她笑着说：“你是谁，你为什么睡在我家床上？\"
　　我连忙说：“我是你老公啊，你怎么了啊？”
　　她仔细地看了看我，许久才说“哦，你还真的是我丈夫了，嘿嘿，我开始怎么觉得你不象？”
　　我想也许她睡了一觉，大概精神也恢复健康了，就告诉她，昨天晚上她还真有本事，居然能够讲故事。
　　老婆听我说她会讲童话《海螺姑娘》，而且很精彩，一气呵成，她眼睛睁得老大，她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海螺姑娘》，不可能讲这样的故事。
　　老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恍然大悟地说：“你发烧了，你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我陪你去吧！”
　　我就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的确我的额头是有点微热。
　　老婆呵呵笑着，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忍不住拉她躺下，我正在担心她后脑勺会不会疼，她却卧在我身体上，有意憋足了气，我们眼睛距离很近，看得出她在狡猾地笑。
　　后来，我和她就用这样的造型醉生梦死一回，我这回真的疲倦之极，紧紧地搂着老婆就睡觉。
　　不久，朦朦胧胧感觉老婆在穿衣服，我一抬头，只见她已经穿好警服，挎了小包就笑眯眯地说“上班去了，臭流氓，你那里也别去，就在这里好好睡觉，晚上我再陪你！”
　　我很纳闷，我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早就去上班，才六点多？”
　　她哈哈一笑，很诡秘，说我脑子进水了，再不走就迟到了，说完招招手转身要走。
　　我那里敢分辨，赶紧套了衣服就跟着她出门，到了楼下，老婆忽然说她很疲倦，太阳光刺得她眼睛发花，娇笑着要我蹲下来背她。
　　我抬头看看天，却没看见太阳，就说你要注意形象，你穿着警服不好吧？
　　老婆哈哈大笑，声音特别刺耳，眼睛一瞬间变得狂野起来，雪亮雪亮的，周围几个晨练的邻居吃惊地看着我们，一脸狐疑。
　　我赶紧横抱着她狂跑，本来想叫袁丹，可是一想袁丹来的时间还早，就背着她往小区大门外跑，老婆看着我，得意洋洋地一路狂笑……

　　[笔者：日记到此就没有记录了，后面是雪白雪白的空页，和前面星星点点写满字的纸张恰好黑白分明。]

　　完稿，2008/6/18 14:5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