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缚》苏生晓梦迷

6、第 6 章 杀戮天使昔

　　他拿出一个古旧的本子，深红色的皮子，书皮上有点皱。
　　如果说直到刚才，我都还在琢磨着如何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趁机破坏鸟笼出去，现在我却该死地想起来，我见过这个本子。
　　之前我和贝利尔去过一次历史博物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贝利尔因体质排斥强行修炼黑魔法腐化成骨骼的手，也正是那天我们在藏书室暗格下发现这本日记，用的是天界昂贵的巴斯牛皮纸，写着天界古语。后来交给贝利尔回去研究，我就再也没过问。
　　眉头几不可见地一挑，我伸手：“我要确认一下里面的内容。”
　　昔拉比我想象得警惕，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收回去：“殿下，这可都是天界古语，读起来艰涩得很。”
　　我不买他的账，翻白眼：“天界古语我也略懂一二，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个破本子唬我。”
　　昔拉犹豫再三，露出为难的表情：“帕萨啊帕萨，你说我要不要相信我们的魔界王子，玛门殿下？你说，玛门殿下会不会兑现他的诺言？”
　　他的头发突然像野草一样疯长，闭上眼睛，手舞足蹈起来，边跳边唱，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然后他睁开眼睛，狡黠一笑，瞳孔里再次闪过一道诡异的金色。
　　“您骗我，玛门殿下，您只是想毁了这本日记。哦，等等。”他再次闭上眼睛，仿佛在仔细倾听远处的声音，“帕萨啊帕萨，你是说，玛门殿下不仅想毁掉我的日记，还想打破荆棘牢笼，砍下我的脑袋？”
　　他闷闷地笑了两声：“不不，不会的，玛门殿下还想和我好好地谈一笔生意呢，是吧殿下。”
　　他睁开眼睛，看我，刚长出来的头发就像突然浸入冰水般收缩，再次变回原来的长度。
　　我突然想起来，史米尔古堡附近还有一座鬼城，和蛊惑之路，龙怒之谷一起被称为魔界三险地。
　　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所以我没有再犹豫。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烟团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我已经飞快地闪身一拳砸在荆棘之笼上。黑色的铁笼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自我接触到的部位，黑荆棘以可怕的速度疯长，没有毁灭之镰就是这点不方便，我的手很快被刺穿，血肉模糊，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出拳，直到我打碎黑荆棘的速度超过它生长的速度，牢笼终于露出一个大洞，而我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跨出一步，不等昔拉反应，抽出一根尖长的荆棘刺，鬼魅般袭向他。
　　昔拉只得拔出长剑迎击。他虽然是黑巫师，但似乎除了以外的咒术都学得不太好，剑术也烂得不行。
　　很快他的翅膀被我刺中，他比我想象得弱多了，只会大喊大叫着逃跑，而撕扯只让他的伤口不断扩大。
　　“杀戮天使昔拉，我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我露出八颗牙齿，笑得和善。
　　我知道翅膀受伤有多痛，此时我只想让他更痛，我抓住他的翼骨用力往下一拉，他叫得像杀猪一样惨烈，我将血淋淋的断翼扔到地上，抽出他怀里的日记本，正准备去拔他剩下的翅膀，却发现他剩下的三根翅膀突然都不见了。
　　地上的堕天使转过身来，我倒吸一口冷气。贝利尔正用他满是鲜血的脸哀愁地看着我，眼里滑下晶莹的泪。
　　“哥，我好痛，你知道你嫌弃我是残疾，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单翼一直是贝利尔心中的一个痛，尤其是他还被桑杨沙那样对待过之后，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我仍然还困在刚刚的荆棘之笼里，昔拉在铁笼外，笑盈盈地望着我，仿佛观赏一出闹剧。
　　“哎呦呦，我们的贝利尔殿下，怎么被亲哥哥伤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小可怜。”
　　昔拉得意地笑，扬起手中的红色日记本。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中，伤口都还在，痛觉也很清晰，刚刚从昔拉怀里夺来的日记本却变成了一叠草纸，一切恍惚就像一场幻觉。
　　没错，幻觉。
　　我按住眉心跳动的血管，稳定心神。玛门不会连续三次上同样的当。
　　清瘦少年与昔拉的面孔纠葛在一起，当昔拉的面孔出现时，他背上的黑三翼便颤抖着出现，贝利尔的面孔出现时，他背上又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我快速伸出手，直接穿过漆黑的荆棘牢笼，准确无误地掐住“贝利尔”的脖子。
　　他挣扎了几下，吐出一点血，顺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滑。
　　“哥、哥哥，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置若罔闻，手上用力，他发出惨叫，围困我的荆棘牢笼颤抖了两下，连同笼外的另一个昔拉一同消失。
　　果然是幻术。
　　我看向被我捏在手中像虫子一样拼命挣扎的昔拉本尊，咧着嘴恶劣一笑：“我本来没有这么不喜欢堕天使，但是你这种浑身散发着臭虫气味的，实在让人倒胃口。”
　　“不愧是大恶魔玛门，呵，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闭上眼睛享受□□的生活，把脚趾头放在奴隶的额头上……咳咳……”他咳出一大口血，“帕萨啊，你说得没错，魔界的贵族都是渣滓，他们，咳咳，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遗言交代完了没，我现在想踢球了。”我笑，紧了紧掐他脖子的手。
　　昔拉被我打得满嘴是血，突然扯着嘴角怪笑起来，眼中金光闪过。
　　他眼神空洞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