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合欢》水果冰粉

7、第 7 章 俗话说锦上

　　叶笙这一天过得非常不顺心且累，下午与天娱周靖安的会谈没有任何结果，对方还隐隐有甩锅的意思，一下午连轴转的见了几位关心电影进度的领导和合作伙伴，晚饭后又去了一趟姚元帅养老的裕河北苑，等回到鼎湖一品，给他开门的却是大姐身边的人肉防弹包，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深有感触的看了看叶亚泽，怂包立刻小声解释：“大姐只是问了你今晚住哪里，我哪里知道她要过来啊。”然后瞪了一眼打电话没交代清楚具体情况的某人，更加小小声的说：“那我走了先三少，晚安。”不待老板开口，立刻转身溜进电梯走人。
　　叶笙这套四百平的复式装修风格走的是北欧风，简洁舒适，一楼完全是全通透大开间，开放式餐厅厨房，客厅与书房、健身房之间以几何图案镂空雕刻的原色柚木柜隔断，主卧、客卧和bingge姐的小套房都在楼上。
　　“阿笙，还站门口发呆吗？怎么还不进来？”叶琴人随声动，说话间就从书房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里。bingge姐端着托盘自厨房走进客厅，将姐弟两的睡前饮品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开，坐回厨房吧台转椅上，安静的看一本美食杂志。
　　叶笙慢慢进门，在陈子峰的伺候下慢慢脱下外套，换了鞋，再慢慢走到大姐对面，坐下，端起比昨晚多加了糖的牛奶燕窝，斯文优雅的慢慢喝完，抽张印花湿巾擦擦嘴角。叶琴安安静静看着弟弟仿佛慢镜头回放般的做完这些，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阿泽说你今天一直在忙着到处灭火托人情，跑得很累，姐也不想过来打扰你休息。……那天你从家里走了后，好几天都没有给姑妈和老爷子请安，…..他们也是很关心你的，虽然我们尽力封锁了消息，但是老爷子还是知道了你公司发生的事情。”叶笙安静的听着，面瘫帝的脸上带着浓浓倦意。叶琴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心疼起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老爷子有些生气，但是主要还是担心你，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给家里打个电话，最好这两天能够回去一趟。”
　　叶笙点点头，示意听进去了。
　　“于导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吗？”
　　“稳定下来了，跟天娱那边确认了暂时剧组不动，何晓与剧组全部人员谈过了，可以全组在外景地等待三天，三天内定下来新的导演了就继续拍摄。”
　　“新的导演人选谈得怎么样了？”
　　叶笙揉了揉太阳穴，悠悠吐出口长气，声音有些倦怠：“可能抽得出档期的，基本应该拍得了的专业导演和那几个玩票的大腕都联系了，大多没戏，周靖安跟何晓的意思是尽力而为，实在是不行就由他们那边的温彻，就是那个拍《睁眼看见鬼》一到七集的老头子，接手按照于导的拍摄计划补拍完，然后另外再找合作方剪片，如果砸了，就算在我头上。”
　　叶笙有些烦躁的揉揉头发，把一头直顺了一天的有些疲散了的短发揉的乱糟糟的羊毛卷似得，“你跟顾潮白熟吗姐？”
　　“还算熟，以前投过他一部文艺片，亏了一点钱。说起来算是他欠我一个人情。….怎么，你想找他接手？”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一个刚刚从电影学校毕业的小导演，除了才华和梦想一无所有，然而电影圈最不缺的，就是才华和梦想，才华和梦想这种东西，如果没有背景和名气的加持，基本上是一文不值的。顾潮白揣着自己大学四年呕心沥血写的本子，不知道踩烂了多少制片人的门槛，甚至靠着自己体制内那点微薄的薪水再加上帮师兄弟们做副导演挣得三瓜两枣省吃俭用的攒了点钱拍了个五分钟的短片寄给所有可能对他的电影项目感兴趣的电影公司…….如果不是快递员手误，将其中一份送到了差了一个门牌号的灿星影业—那时候叶琴刚注册公司，叫做灿星影业。那么，他可能会提前两年体验拍特摄片的导演生涯，而且很可能就此埋没一生也说不定。
　　叶琴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又示意全能的精英侍从过去给她烦躁的弟弟揉揉头，陈子峰立刻如同接通指令的人形机器人走过去，手刚刚抬起，就被叶笙横了一眼，“一边呆着去，忠仆。”
　　叶琴想了想，“我记得顾潮白从来不接军旅题材的戏，即使是他最不合潮流被排挤到阴沟里一部接着一部拍特摄片那几年，他也没有拍过类似题材的，…..而且，我记得你以前跟他闹过不愉快，当时好像还上了热搜？”叶笙点点头，“所以，今天他让助理回绝了我。现在是何晓在跟他联系，何晓跟他也不算熟。他那人虽然一身的不合时宜，刺猬一样谁碰扎谁，但是实力是摆在那里的，目前有时间接手的，估计也就他能够做到项目要求的水准了。”
　　叶琴点点头，“好吧，我给你约他，明天见个面好好谈谈，看能不能冲着我和ICU里面老人的面子让他接下来。说起来，我记得他以前提过，他大学时代的校长就是于导。”
　　叶笙点点头，姐弟俩接着又东拉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多数是叶琴说，叶笙听着，偶尔答两句，听着听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叶琴看着弟弟，停了嘴里的话头，于是叶笙觉得话说完了，起身预备送客：“姐，那麻烦你了，你看这也不早了，我是不是该让bingge姐给你准备客房休息了？”
　　叶琴笑笑，起身，摇摇头，几步走到玄关坐在迷你换鞋凳上，一边微笑着看陈子峰给自己换鞋，一边摆摆手，“对了阿笙，明晚你有时间吗，陪我去时雨阁吃个饭，先别找借口。邱元彤的纹刀牡丹，我记得你很喜欢的，往年你一到四月就要去吃几回。”
　　叶笙有些困惑，“邱元彤不是说今年没有江刀吗？海刀我不爱吃的。吃海刀还不如吃野生东星斑呢。这可是他邱元彤亲口说的。”
　　“是江刀，合法合规的，还又大又肥，据说是邱元彤花了挺大心思弄到的，一般人都订不到的哦。”叶琴学着某人的动作神态晃晃食指，跟弟弟学了一次舌。
　　“就你，我？”
　　“邱元彤，另外是我一个刚从米国回来的老同学。”
　　叶笙想了想：“好吧，几点去？”
　　“七点，准时哈。”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这一夜叶笙睡得很安稳，早上随着闹钟起来，看了看自己，黑眼圈又出来了，郁闷的走下楼梯，今天带着托尼过来接他上班的人已经换成了小周，两个人见他下来了，便立刻乖顺的喊了声“笙少，早上好。”叶笙挥挥手，示意客厅里各自占领一边沙发的两个逗比自己玩，往餐厅走去。
　　bingge姐把他简单健康的营养早餐端上吧台，叶笙先喝了半杯水，然后安安静静的吃完东西。司机小刘今天收假回来上班了，托尼老师临时司机的工作交接了过去，见小刘把叶笙那辆家里标配的改装防弹版林肯开过来，于是开开心心的拉开副驾坐了进去，小周跟着叶笙一起坐在后座，一路上听小周仔细说了剧组那边情况，小周蹦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讲了十来分钟，末了来了一句：“就是这样，沛国叔经纪人的意思是此前答应不加钱拍因为换男一号需要重拍的镜头完全是看在跟于导多年合作的情谊下，现在于导被我们弄得进了ICU，这个档口大家都忙，也不知道我们新接手的导演怎么样，成片质量能不能保证，他们总不能因为我们的责任同时损失金钱和角逐颁奖季的机会，所以呢，要么他就不进组参与重拍，要么原定片酬再往上加六成。喛，这不是落井下石吗？我真没有想到沛国叔他是这种人呐，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他的电影，哎，真人和角色差距真是太大了。“
　　叶笙冷笑，“连大嘴真是这样说？”
　　小周用力点点头，学着连婷婷的神态语气：“是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同情，更是无比惋惜，本来于导都保证了的，这部片子我们国哥至少会拿到三个提名，现在就这个形势下去，估计也就拿个金扫帚了。”
　　叶笙剜了剜眉头，脑海里浮现出连婷婷不停翻滚的大嘴皮子，更加觉得这事烧心了。朱沛国是于导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几乎算是御用主演了，这时候提条件，算得上是趁火打劫。
　　小周瘪了瘪嘴，控诉道：“她还怪我们，车祸明明不是我们的责任嘛，对方车轮也没有加装防滑链的。于导都没有怪我们。”看见叶笙剜了她一眼，于是后面声音小了下去，最后一句说得颇不理直气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