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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何醉最近很忙,公司医院两头跑。向缘想在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于是主动向何醉请缨,想去医院照顾他爸爸。

      但何醉说医院有护工,而且她要毕业答辩了,让她用心完成学业。

      向缘是心疼何醉,但她也是无能为力。公司的事她帮不上忙,医院的事她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专家。今年的六月还真是个忙碌的月份。

      向缘有一次在家里收拾屋子里,从书房里捡起了几页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何醉爸爸的资料。

      “何子谦?”向缘低喃了一句,再看那照片,是个非常和善的老人。

      说老人有些不合适,因为从他的出生日期来讲,他不过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

      向缘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当真是天妒英才。

      晚上何醉回来时,向缘把材料递给他。何醉掐了掐酸胀的眉心,却是摇头,“本来是想把这些材料寄到美国去,看看有哪家医院肯接收,不过爸爸坚决不去美国……”

      他转身紧紧抱住了向缘,下巴抵在了她的颈窝,“我今天跟爸爸提起了你,他很高兴,”何醉在她耳边轻轻摩挲着,声音带了几分恳求,“向缘,我们结婚吧,我想让爸爸看着我成家立业……”

      向缘咬了下唇,又听何醉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从前我没有正经地回答过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会看到,但是现在我等不及了,”他扳过了她的身体,黝黑的目光像盛了浩瀚的夜空,黑得沉重,亮得明媚,形成极大的反差。

      他说,“向缘,我不知道你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不是你的爸爸,你的身世不能代表你的未来。只要你不离不弃,我永远是现在的这个何醉……”

      向缘哽咽了,原来她的心思他都懂。从前她害怕他们之间有家庭的困扰,更怕何醉玩世不恭的态度不会长情。她担心的事情很多,怕会重蹈复撤妈妈的一生,怕自己没有这么坚强。她刻意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躲不过有心之人的‘觊觎’。

      他知道,又故意不点破,却在一点一滴地帮她修复。

      向缘想要勇敢一次,为她爱的何醉而勇敢一次。

      ***

      向缘和何醉要结婚了,何醉的爸爸为了这桩喜事,果然精神大好地出了院,何醉打算下了班带着向缘回家见见爸爸。

      上午的时候,向缘突然想起自己既然打算结婚了,总要去告诉妈妈一声,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

      买了束鲜花,向缘坐公交车去了墓地。这个时候不是清明,来扫墓的人也不多。天气转暖,通往墓地两旁的松柏都葱葱绿绿,一条林荫的小路清凉舒服。

      延着石子路一路走过去,偶尔两旁的枝叶发生沙沙的声响,松柏昂然间的微笑,带着逝者的不朽。远远望向墓地时,那一缕金黄色的阳光正好打在上空,不似清明来时,连阳光都泛着冷意。

      何醉本来说要跟她一起来,但向缘调皮地说有话要告诉妈妈,不让他听。实则是不想他这么辛苦,下午还要赶回公司。

      向缘拿着花,一路走去了妈妈的墓地,只是当她走近那里时,却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

      向缘怔了怔神,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慢慢地朝那个男子走了过去。她的手轻轻颤着,莫名地感到心慌,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发抖。

      直到她站到了他的身后,那男子才发觉到有人而缓缓转过了身。

      那一刹那,向缘是惊讶的,如果她的记忆没有被篡改,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前几日她在何醉书房里捡起来的那张照片——

      何子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相对于向缘的惊讶,何子谦却是模糊了双眼,整个人激动地颤着双肩。

      向缘手里的花不小心掉落到了地上,它像有心灵感应般混于了土地中,带着艳丽,带着喜悦。

      “你,你是小缘?”何子谦想伸出一只手,却在半空时停了下来。

      向缘瞪着眼睛连连后退,仿佛一切的答案就在眼前,可她却只想逃走。她每退一步,何子谦就上前一步,直把她逼到了前一排墓碑的后面。

      她看了眼母亲安详的照片,终是滴落了几滴泪。

      “小缘,我的孩子…….”何子谦的一只手终是哆嗦着伸了过去,他泣不成声地一声呼喊让向缘彻底崩溃了。

      她抱着头捂着耳朵,“我不是小缘,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没有爸爸。不是,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何子谦激动地蹲下了身,扶着她的肩膀企图想为自己解释,“孩子,当年是一场误会,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不要小思,只是我,我……”

      “不是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向缘推了他一把,两人都摔到了地上。她崩溃地大哭,如果她是何子谦的女儿,那她和何醉算什么……

      她的幸福,她的喜悦,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哭着哭着,向缘仰天大笑了起来,真的是一场笑话。

      何子谦爬过了肮脏的土地,光滑的双手沾染泥土的黑渍,布满泪痕的脸上已褶皱成一条条小水沟。他还想伸手去安抚他的孩子,这许多年,他在思念与自责中度过,所幸在时日不多时找到了她。但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终是恨了他,胸口更是压下了一块大石。

      向思彤,他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孩,却已在这里冰冷地沉睡了,他来晚了。

      向缘是疯癫着跑出了墓地,她一直在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公墓出来的一条路不算宽敞,因为在郊区的原因,道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地菜地和坑黄的土地。正午时分的艳阳斑驳地洒在坑洼地上,周围都是三蹦子的嘟嘟声。

      不知跑了多久,向缘的目光像拉了一条长长的线,脸被风吹得有些干涩。她头脑一片晕胀,竟然蹲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鬼使神差般,她竟然给褚凡打了电话,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她如何回去。

      “褚凡,不要告诉何醉,我把定位给你发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褚凡的车子才来到她的面前。向缘蹲在了一棵杨树下,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气球。褚凡吓了一大跳,伸手扶她时,发现她身体冰冷。这六月的天气,人们早就穿起了短袖,就算这外郊空旷,没有市区鱼鳞次栉比的高楼挡风,但也不至把她冻成这样。

      “向缘?你怎么了?”他揪了把心。

      向缘抬起头时,眼睛红红肿肿,脸上都是泪痕,“褚凡,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吗?”

      褚凡把向缘带去了自己家里,因为她没有租房的钥匙了,又说什么也不肯回何醉家。褚凡无奈下,只能把她带回了自己新买的房子里。

      向缘哭累了,到了他家后就睡晕了过去。她身上脏兮兮的,裤子都是泥渍,睡前还知道问褚凡,“你有衣服换吗?”

      褚凡给她找了件自己的睡衣,向缘换好后就去了客房。

      褚凡犹豫着要不要给何醉打个电话,可是向缘什么都不肯说,他是二丈和尚,左右都不是。

      向缘手机响了很多次,是何醉打来的,褚凡不敢接,最后直接关机。

      向缘这一觉睡到了天快黑,何醉又给褚凡打电话,看意思他是把向缘周围的人都打了一遍,打到他这里时,嗓子都哑了,明显焦急。

      的确,经过了楚老板的事之后,他都快成了惊弓之鸟。

      褚凡只踌躇了一秒的空档,何醉马上就意识到她人在褚凡家里,他沉了口气狠狠地问道,“向缘到底在不在你那儿?”

      褚凡看着从客房里出来的向缘,有种莫名被雷劈到的感觉,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

      向缘听到何醉的声音,像听到了某些魔音一些,上前一把抢过电话,挂断关机,然后又把自己缩到了沙发上,脸深埋进膝盖里。

      褚凡心道这下子好了,何大少爷一会儿就得找上门儿来,这下子他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而向缘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窗外薄幕渐浓,他们一个站着一个缩着呆了二十分钟,直到何醉如雷打般的敲门声音响起……

      向缘像个木偶一样站在他面前,何醉只看了眼她身上穿的睡衣,十指都握得咯咯发响。

      “何醉,其实……”

      “不用跟他解释了,”向缘平静地打断了褚凡的话,她把目光转到了他的拳头上,心底一阵绞痛,“我跟褚凡喝多了……”

      “你说什么?”何醉抖着唇,目光哆哆嗦嗦地看着她。

      向缘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正视着他痛楚的双眸,可只一眼,她还是放弃了。她做不到看着何醉痛苦而镇定自若,她真的,做不到。

      她看向了窗外灰黑的天空,在尽头未褪出的一抹玫瑰紫色还在顽强的坚持着,因为有它,向缘才觉得她的世界不会一片灰暗。是了,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来,她的世界依旧是明媚如新。

      “对不起何醉,我不能跟你结婚。”

      褚凡如果够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拆穿向缘的谎言。但他不是不够聪明,只是他看得出,向缘此时比何醉还要痛苦。所以,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何醉的一拳,褚凡觉得他比窦娥还要冤。

      何醉像头要吃人的狮子一样抓着他的衣服,恨不得将他活活打死。如果不是向缘挡在了褚凡的身前,他今天真有可能被何醉打死。

      向缘嘶吼着对他大叫,“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管褚凡的事,是我一直在暗恋着他。”

      何醉咬着牙,双眼隐忍的泪完全没有浇灭火光,他全身都在抽搐,像痉挛了般连肌肉都在跳动,他带着哀求地问向缘,“你的感情是感情,难道我的感情就不是吗?向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不起……”向缘纳纳地摇头。

      何醉背靠在后面的墙上,身体却直直地向下滑去,直到他最后一下坐到地上时,双手掩着面,目光滞纳地找不到一个焦点。

      门外是邻居走动的声音,可能他们的争论声太大,吵到了人家。褚凡想他刚买的房子,如果让邻居投诉他扰民,会不会太悲摧了。

      要知道,褚凡平时在家里一个人,又是沉闷的性子,比那猫叫的声音还不如。

      他头疼地想伸手去扶何醉一把,可是手还没碰到他,何醉狮子吼了一声,“别碰我——”

      褚凡哆嗦了一下手,只能无奈地垂在了身侧,“何醉,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他看了眼向缘,总要先让他知道发生什么吧。

      何醉还是这副状态,双眼黯然的没有一丝光彩,如窗外的颜色如出一辙。

      门外还是响起了敲门声,褚凡在心里哀叹一声,不得不打开了门。对面那位已经六十多岁却整天喜欢以保媒拉线为业余爱好的大妈,在发展余热之余,还尤其关注褚凡,一看见他就特别喜欢问东问西。

      大妈先向屋里小心地四下一探,当她看见还有一男一女在客厅里,马上神情凝重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需不需要报警?”

      褚凡讪笑道,“不用了大妈,我朋友吵架……”

      大妈了然地又向里探了探,语重心肠地告诉他,“小褚呀,这年头什么都能玩,就三角关系玩不得,你要找对象,大妈那有的是……”

      褚凡当即立断道,“不是大妈,我们,呃,我们在排一个剧本,学校毕业时要演出……”他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又小心觑了眼何醉,这个时候可千万别给他找什么麻烦。

      还好何醉还在呆愣中,大妈笑了笑才转身离开,临走时又推销道,“大妈那真有好姑娘……”

      褚凡默默地关了门,再看向缘已经从卧室里换好了衣服,她不想给褚凡找麻烦,所以打算走人。

      褚凡被她搞得云里雾绕,又生命垂危,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她走,他对她打着眼神,“天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说完想抽自己嘴巴子,这不是明摆着让向缘今晚留下来吗?

      何醉果然眼里又喷了火光,不由分说她拉起向缘就要走,向缘不得已又最后奋力喊了句,“放手——”

      褚凡的小心脏哪,又下意识地瞄了眼大门。

      何醉放手了,因为他的电话响了,而这个来电话的人,正是从美国赶回来毕业答辩的高如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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