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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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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缘吃着赵老头拿手的京酱肉丝,味道一如既往。她不禁夸赞了几句赵老头,没想到他还送了他们一盘凉菜——
赵记老厨从来只是小作坊,后来得邻居的捧场,一传十十传百,才得以越干越兴旺。这赵老头也是好客,如果客人夸了他的手艺或是说些中听的话,他都会毫不吝啬的送道小菜。
褚凡曾经说这是赵老头的心机。这年头,不给客人点小恩小惠,怎么能让人家再回头。
褚凡本来想点一盆水煮鱼,但听见向缘在不住地打喷嚏,最后改成了酸菜鱼,还嘱咐赵老头不要放辣椒。赵老头再端上那盆酸菜鱼时,还给向缘拿了一颗感冒药。
向缘一直觉得褚凡的说法不对,招揽回头客是一方面,但赵老头的确是个性情中人。像他租给向缘的房子,一室一厅,也有40平米。但在首都北京这个城市,他只收向缘400块房租。
他笑嘻嘻地问向缘,“寒假还租房不?”
向缘想到前两天林欣然说她准备从寒假起就去租房子。但为免房租太高,就邀请她和陈佳义一起,租个两室一厅,再布置一下,三个人也足够了。
陈佳义当时问林欣然为什么不搬去和贾跃一起住,最后林欣然追着她满屋子跑。
向缘笑了下,还是婉谢了赵老头的好意,“不了,已经毕业了,打算和同学合租……”
赵老头看着她笑了会儿,才转身去张喽客人。
褚凡沉吟了片刻,便道,“我家还有一间二室的房子……”后面的话他还是住了口。
因为他知道,论房子,何醉不会输给他。
向缘一开始没徐会他的这些心思,只是客气道,“我们先找找看,如果不行再说……”
褚凡却有些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何醉没给你找房子吗?”
向缘正在夹一筷子酸菜鱼,听他这话,动作滞了一下。再抬眸时,目光中有些无奈和涩然。
这是变着法损她的意思吗?
褚凡马上又笑道,“别说这些了……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其实不怎么样,但她不想在褚凡面前诉这种苦,“有几家公司正在面试……”怕褚凡再深问,她先发制人问他,“你呢?为什么不去雅恒?”
“没有为什么,个人选择不同,”褚凡更不想深谈这个问题,就这样把话题转到了感情问题上,“向缘,你和何醉,是假装在一起吧?”
向缘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有点跳跃。她唇角轻抿了下,看来他们谁也不想剖开心扉,还不及从前东拉西扯的舒服。
向缘没有回答,褚凡放下了筷子,面色沉重地看着她,“向缘,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得如此轻松,怎么看也不像他的面色那样沉重。只是向缘有些懵,许多思绪像流星的尾巴一样,怎么样也抓不住。甚至连个焦点也没有,翩跹旋转,轻得像风,重得像雨。顿时,她有些头晕。
他没有说‘我喜欢你’,或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之类的话,而是用了一种陈述式的语法。但听起来,更像是发布命令。
而且是很严肃地发布命令。
“我们……”向缘忽然觉得赵老头的饭菜索然无味起来,她摇摇头,“对不起褚凡,我现在还想谈感情。”
褚凡垂了下眸,却问,“是因为何醉吗?”
“跟何醉没有关系……”向缘忙着反驳,却忘了欲盖弥彰这个道理。
下一秒,褚凡紧抿的唇泛起了一道微弱的白色。
“其实你大可以坦白地告诉我,我不会因为你的事情,跟何醉拼命。我们是朋友,我一直拿他拿朋友看。去星际,是迫不得已,与这件事无关。”
这是第一次褚凡讲这么多的话,像是解释,又像是宽向缘的心。
向缘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这一幕这么熟悉……他也是这样的神采,目光沉敛的像子时的星空,周围却带着强大的气场。夺人的气魄甚至只一眼,便可让对手心颤,“作为一名辩论论的选手,我的目的是阐述我自己的观点,并不吵架,而实际上辩论绝不会是吵架,台上我们是对手,台下我们是朋友……”
她当时坐在台下,手心里攥了一把汗。她地紧张不亚于他,透过密密的人群,听见礼堂里响起轰然的掌声,他的脸上也洋溢出一丝光采。
她依稀记得自己当时也在为他鼓掌,可是,当她的掌声嘎然而止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疼的。手会疼,心也会疼,她企图将自己的感情像蝉蛹一样包裹起来,却忘了,裹得越紧,就会越疼。
把向缘的回忆拉回来的是她转头打了个喷嚏,觉得感冒严重了。饭没有吃完,她就有想走人的打算。褚凡结了账,俩人出来时,他拦了辆计程车,“去医院看看吧,这个季节流感挺严重的。”
向缘没有反对,许是感冒真的很严重,她现在已经止不住的在流眼泪了。
到了医院,无疑就是输液。向缘带的钱不多,褚凡帮她付了,一看清单才发现,输个液居然要四百多,果然医院也在抢钱。
褚凡一直陪着她,输完了液,才将她送回A大。她全身像虚脱了一样,褚凡半拥着她,想到前几日被有心之人拍下的照片,他只得掏出了手机,打算叫林欣然过来接向缘。
只是刚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何醉半倚在自己的车上。黑夜未至的黄昏,永远沉落于天际之上。何醉的身影有些萧索,或许说在外面冻了半天,被冻得萧索。
因为在向缘的意识里,他和萧索这两个字风马牛不相及,他永远是笔直疯狂的存在。
褚凡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将手臂从向缘肩上移了下来,淡淡道,“向缘发烧了,刚从医院回来。”
这一句解释,为他此后放弃主权埋下了伏笔。
何醉有些粗鲁地拉过了向缘,向褚凡道了谢,开着车子进了A大的校门。
等进来了才发现,他虽然进得了大门,但进不了女生宿舍,还得打电话叫林欣然下来接。
向缘头还是晕沉沉,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声音塞塞地不通气,“你来找我?”
何醉睐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没事可做,犯贱地在外面等你……”
向缘现在可不想跟他鬼扯,没力气地回了句,“那下次不要犯贱了……”
何醉一声粗重地喘息后,向缘被他压到了椅背上。她鼻塞,本来就呼吸困难了。这男人居然还采用长久战,憋得向缘满脸通红,真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接吻而窒息的人。
许久后,何醉放开了她,向缘猛地咳了半天,预想的生气发脾气都没有,她只是不满地说了句,“我感冒了……”
实在是头晕,向缘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林欣然下来接时,她也就跟着上楼了。
何醉的闷气终于生完了,其实他今天没打算来找向缘,只是今天早上听贾跃跟林欣然打电话时,提起了向缘去给褚凡送行。
他有些不自信起来,打她手机又一直关机,这才一气之下大摇大摆地站到了校门口。
不过向缘这只可爱的小白兔,还是值得他守着。
收敛了一下心绪,他给褚凡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亦是想和何醉聊聊,在校门口根本就没走。
向缘的病持续了7天,好了后,陈佳义便拿着录取通知书向她炫耀,“我找到工作啦!”
向缘祝贺她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着落......这个寝室里最不济的陈佳义都找到了工作。
林欣然已经开始实习如何当一名助教,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了归宿,唯独她毫无进展。
陈佳义拉着她去买新裙子,好去公司报导时穿,衣着亮丽给人的感觉也会不一样。林欣然还在学校工作,穿着要朴素,所以她的裙子钱就省了。
陈佳义拉着向缘下楼时,正好看见有一辆宾利停在楼下,陈佳义大呼,“老天,这是谁的车,太有钱了吧!”
正说着,蒋晓蕾拎着一个行李箱从楼上走了下来,车里的司机马上下来接过她的行李箱。
陈佳义切了一声,“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蒋孔雀。”
蒋晓蕾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笑得好生骄傲,跟在她后面的姚条条却在感叹道,“小蕾你就好了,可以去雅恒,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了。”
“别急,等我进了雅恒,就想办法把你们弄进去。”蒋晓蕾的安慰没能让姚条条和秦栩宁高兴起来,反而都苦笑了一下。
蒋晓蕾甩了甩头发,上了车,车子穿过A大的小路,穿过殷殷学子的朗朗之声,扬长而去。
陈佳义不服气地置问向缘,“何醉为什么让蒋晓蕾进雅恒?”
向缘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实际上,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陈佳义更有气,“不行,得找何醉问个清楚。”
向缘是被陈佳义拉来了雅恒,与其说拉,不如说她半推半就地跟了来。向缘不是第一次来雅恒,前台的几个小姐姐对她还有印象,倒是很客气。
但陈佳义不怎么客气,尤其是给何醉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的情况下,她更加发飙,“叫何醉出来,我们有事找她。”
几个前台小姐姐张大了嘴,不知道需不需报警处理。向缘捂住了陈佳义的嘴,赔笑着解释,“没事,我们在这里等就行。”
再一想,等什么等,她们又没有正事,“算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走什么走?何醉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为了展示自己泼妇的本质,陈佳义不顾形象地站到了大门口,连安保小伙子都被她挤到了一边儿。
向缘拉不过她,眼睁睁看着来往的人流向她们投来议论的目光。她半低着头,后悔不应该跟陈佳义来闹这事儿。
前台小姐姐给楼上打了电话,向缘握着手机,想不出自己给何醉打电话的理由。
于是,就这么一直握着。
过了半晌,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何醉,是疾风。他穿得人模狗样,还扎了条红色的领带,让向缘眼前一亮,旋即向他挥了挥手。
疾风不明所以地扯了下领带,将向缘拉到了一边,“嫂子,这怎么回事?你是要砸醉哥的场子吗?”
向缘还未及回答,又被陈佳义拉到了一边儿,气势不弱道,“让何醉出来呀,你来干么,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让蒋晓蕾那个贱人进雅恒?”
疾风打了个响指,“明白了,”他好心做到底,赔着笑脸道,“咱儿外面去说成吗?你抢了保安的饭碗,人家会跟你拼命……”
陈佳义悻悻地跺了下脚,倒是听话地走了出来。向缘一下子松了口气,对疾风竖了个大拇指。
疾风皱着眉头还在想,一会儿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事。但望着向缘的一瞬间,又悟出自己脑残了。正宫娘娘都没讲,陈佳义一个跟班要跟她解释什么?
想通了这个道理,疾风带着向缘,避过陈佳义的视线,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在一个叶子掉光的大树下,他满意于树干的宽大,正好可以让陈佳义那个三八找不到他们。
“嫂子,这事不能怨醉哥,此乃何董事长的意思。你也知道,何董和蒋晓蕾的爸爸有交情,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卖,”讲完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不过你放心,醉哥根本不待见那女的,这几天根本没给她好脸色看……”
向缘朝他的身后看了眼,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疾风一回头,先扇了自己一巴掌,那声音让陈佳义耳膜差点破了,“小姑奶奶,你别跟着闹行吗?还唯恐天下不乱啊?”
疾风讲的话陈佳义一句不落地都听了进去,她只问了一句,“那个三八在雅恒干什么工作?”
疾风在心里怼了句:你更三八。
然后嘴里像塞了颗鸡蛋一样含糊了一句,陈佳义没听清,他只能闭着眼睛快速道,“秘书。”
“谁的秘书?”
“醉哥的秘书。”
陈佳义撸了袖子又打算杀回去直奔何醉的办公室,不过向缘冷静地叫住了她,“别上去了,我跟何醉,一直都是假装在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