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亲一口》吾本格格

14、第 14 章

　　这个夜如她的心一样迷乱，向缘仿佛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在妈妈身边。妈妈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她从小没有爸爸，更不知道有关爸爸的任何信息。每次她问妈妈时，妈妈都会哽咽流泪，从此她便再也不敢问了。

　　梦境一晃，又到了那场车祸。肇事者是一个酒醉的女人，也是因为感情的失利，在那场车祸中，她没有了妈妈。同样，另一个孩子也失去了妈妈。

　　她的妈妈和那个肇事者都是当场毙命，她连一毛钱赔偿金都没有拿到。

　　再到后来在孤儿院时的自力更生。那时的她已经长大了，不用别人照顾，反而要照顾那些比她小的孩子，其实也有很多的乐趣。

　　她珍惜亲情，更珍惜友情。对高如雅这个朋友，她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或许是在她最自卑最无助时，她给了自己一道比彩虹还要灿烂的阳光。

　　她不知道褚凡也喜欢自己，在她的印象中，褚凡比何醉要高冷，面对她时亦只是微微一笑。不管是在他的家里，还是在学校里，他总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向缘一度认为褚凡是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他是那样优秀的存在，而她渺小的比沙砾都不如。

　　如果不是何醉今晚的一句醉话，向缘可能这一辈子都会这样认为，但现在她心乱如麻。当初为了成全高如雅，证明自己与褚凡只是如他所说的邻居关系，她宁可与何醉假装恋爱。其实这一决定不是做给任何看的，而是做给她自己看的。

　　如今她要如何面对褚凡，如何面对高如雅，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这一个晚上，向缘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该轮到林欣然去守高如雅了。她一早便出门了，临走时，听陈佳义躺在床上喊她，“欣然，今天有几个企业来学校招聘，你要不要去试试？”

　　林欣然回首朝她挤了下眼，“我决定留校当助教了，招聘会你和向缘去吧。”

　　随着林欣然一声关门的声音，陈佳义又缩回到床上小声咕哝，“当助教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不如到企业当白领，过两年混个主任经理什么的……”

　　她抓了个小熊娃娃朝上铺的向缘扔了过去，“你醒了没有？”

　　向缘被娃娃正中脑门儿，心道不醒也被你砸醒了。

　　“当然醒了，还听见你在背后议论欣然的话……”

　　陈佳义爬爬爬，从床上爬了起来，劈头就问她，“难道你不觉得当助教没什么前途吗？她又不是学师范的，当不了老师。在学校顶多混个高级助理，一个月也拿不了多少钱。”

　　向缘趴在床上拍了下佳义的脑袋，“欣然比你我都要努力，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她的理想是想考公务员，其实她不是一个有闯劲儿的女孩，只想平凡踏实。

　　“倒是你，”向缘软软瞪了眼佳义，“平时不思进取，还想着日进斗金啊？”

　　陈佳义嘟着嘴无可反驳，只能拿何醉说事，“对呀，哪比的上你，工作好不如嫁的好。何醉这么有钱，你还工作干么，直接当少奶奶不是更好。”

　　向缘从上面爬了下来，只随口回了一句，“我不想当少奶奶……”

　　陈佳义跟着她到了洗漱间，惊讶地问她，“吵架了？”这语气听着酸遛遛的。

　　向缘只在门里对她狠狠笑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把门关上，害得陈佳义想听八卦都不行。

　　俩人吃了早餐，就去了校园西门的一个小礼堂。一般有企业来校园招聘都会在这里摆台子——如果在春季公开性质的招聘会，会在学校外面大肆摆台，这种小型的个别性质的就在小礼堂正好。

　　这次来的几家企业体制都是相当不错的，在国内也都是小有耳闻的企业。而且招聘的岗位也多，像会计、行政、营销方面都会涉及。

　　陈佳义和向缘拿了几分简历，一抬头就看见星际游戏公司也在招聘。向缘想起褚凡好像要去星际工作，不由得愣了愣神。

　　旁边几位正在看简历的同学在小声交谈。

　　一说，“星际公司也来A大招聘？那为什么雅恒不来招聘？如果雅恒来招聘，我一定去面试，跟着何醉这个老总，有没有一种办公室恋情，秒变仙杜瑞拉的感觉？”

　　一说，“你醒醒吧，雅恒会来A大招聘吗？雅恒从来都没有来这里招过聘好不好。雅恒对用人是相当严格的，不像星际，刚刚起步，需要新生力量。更何况，你别看何醉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据说他工作时可魔鬼了，不好惹的，别到时候，仙杜瑞拉没变成，变成烤火鸡……”

　　第一个又说，“也对，咱们比不上向缘的命好，直接升级成总经理夫人……”

　　第二个又说，“嘘，别说了，向缘就在我们前面……”

　　然后，对话那俩个人用一种不可思议，完全莫名其妙的眼神在看着她。好像在说，为什么总经理夫人也会来招聘会现场，总经理夫人不都是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吗？

　　向缘当作没听到，继续看着招聘简章。她不是学计算机的，对游戏公司的兴趣不大，但她学的专业有普遍性，每个公司都会需要会计，当初她选专业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锁定了几家公司，她和陈佳义分别填了几份简历，等待着公司的现场面试。

　　在校园面试只是粗粗的初试，如果表现好才能正式到对方公司面试。向缘不想选择到外市工作，她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只想在北京找份工作，所以投简历时都是选的北京的企业。

　　陈佳义没有考虑太多，她只要能留在城里就行，所以她是属于随便投。

　　坐在那里等面试的时候，有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人过来主动同她打招呼，“请问是向缘同学吗？”

　　向缘抬了下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只能点了点头，“我是向缘，请问你是……”

　　对方掏出了名片，“在下是星际公司总经理助理，姓郑……”向缘一顿的功夫，他又说，“我们公司正缺少会计专业的人才，刚才学校向我们推荐了向小姐。请恕我冒昧了，不知道向小姐有没有意思到星际工作？”没给向缘回答的机会，又道，“向小姐放心，待遇方面可以谈，向小姐是A大会计系的高才生，应该公司会考虑到这一点。现在星际正处于起步的阶段，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位人才，只要向小姐有能力，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他的循循善诱没能让向缘高兴，反而她拧了下眉。她和何醉的绯闻现在A大传的绘声绘色，哪个不长眼的老师会推荐她到星际，除非脑残了。

　　所以这个人的话不能信，向缘觉得有一大部分还是冲着何醉来的。

　　她没回答好或不好，只是盯着他问了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面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郑助理嘴角抽了两下，还是笑道，“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向小姐。”

　　向缘咬了个手指，这样会有助于她的脑子运作。果然，在咬了三下手指之后，她记起了那天在酒店撞到了一个男人，随后赶过来催他赶紧进去的男人就是他。

　　这么说来，上次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星际的老总。对了，上次这个人喊他于总，于应卓。

　　她简单地回绝了对方，“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去申城工作。”

　　那人似乎还不死心，劝道，“向小姐这么年轻，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申城现在不比北京差……”

　　向缘还是摇摇头，有礼道，“谢谢贵公司的厚爱，我还是不想到外地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助理也就没再勉强，笑笑转身离开。就连一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陈佳义都觉得此人可疑，“你说，星际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你是何醉的女朋友，居然挖你的角？”

　　向缘深吸了口气，说了句至理名言，“商场如战场，有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说完又暗暗同情起何醉来，别人只看到了他的风光，哪里看得到他付出了什么。

　　向缘因为郑助理的搅局，下面的几场初试都觉得表现平平。反倒是陈佳义小嘴甜，得到了不少公司的首肯。

　　中午，俩人到食堂大吃了一顿以犒劳一上午地胆战心惊。吃饱喝足，打算回宿舍继续写论文。褚凡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顶进来的，向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A大学校外面的一个咖啡馆，向缘到时，褚凡已经在那里了。她大概知道褚凡找她干什么，只是她无从给他一个答案。尤其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好像已经无法从何醉的魔咒中脱身，而他和她之间，也永远无法跨过一个高如雅。

　　或许真的是天意弄人。

　　到了现在，向缘不得不承认，唯心主义都是骗人的。

　　咖啡的香气滚着浓浓的咖啡因，闻上一口就会上瘾，尤其是咖啡馆里已经散布了这种香味，坐在那里便觉得像沾染了咖啡因的兴奋，让向缘心跳加速，又遑遑不安。

　　褚凡是个安静的男人，除了在辩论会上，其它的时候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他为她叫了杯咖啡，苦笑地看着她，“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请你喝过咖啡。”

　　向缘想说，她不爱喝咖啡，但这个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紧张地要命。

　　褚凡像是在淡淡的回忆，又好像刻意提起，“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总是对你有些疑惑，不相信你在网上所说的是真的，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像你这样的女孩，”笑意隐去，是一抹幽深的黑色，“向缘，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最早，到最后你会选择何醉，而不是我？”

　　向缘搅动咖啡的勺子碰到了杯缘，发生极干脆的一声响，她手抖了一下，溅出了少许的咖啡到桌子上，桌布被褐色的污浊染了一片，就像她的心，也被泼了咖啡，明丽不起来。

　　她告诉褚凡，“其实无所谓选择，只是在一个很巧合的时机，何醉出现了，然后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褚凡看着她迟迟没有讲话，向缘也没有。直到服务生过来问他们要不要续杯，他们才觉得已经坐了很久，却没有讲过十句话。

　　其实从前褚凡不擅讲话，向缘只是在远远地看着他，她也不擅撩话。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种模式。自从和何醉纠缠以后，他话多，惹她心烦，逐渐她也话多了起来，会骂人了，会耍心眼了，也知道对付何醉就得以牙还牙。但这些在褚凡面前不适用。

　　俩人结了账，褚凡把她送回了A大校门口，“你不用介意，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应该跟你说清楚。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我爸妈也一直希望我跟你在一起……”

　　向缘震惊地问道，“叔叔阿姨希望我们在一起？”

　　褚凡含笑点头，“是啊，但是他们怕你误会这样是对你的同情，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讲出来，只是一直在唠叨我……我不是何醉，不会讲情话，也不会追女孩子。不过向缘，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向缘只是苦笑，原是她误会了叔叔阿姨，还以为他们不会喜欢她的出身。他们资助了她这么多年，余生她要用什么去偿还？

　　“对不起褚凡，以后我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那样看待，也会把你……当哥哥看待……”

　　说完这句话，向缘突然就释怀了，刚才的尴尬和不自在全部烟消云散，她舒坦了。

　　褚凡好像嗯了一声，又好像是一声叹息。然后，向缘感觉他的身体在压下，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他的唇在她的唇边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