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卿思眠眠》苏生晓梦迷

9、第九觉：美男，变脸如变天 美男，变脸

　　算起来，他自沉睡后醒来，便没再做过梦了。
　　荷塘，漫天的荷塘。
　　孟眠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多荷花，胸口微微发热，他脚尖在荷叶上轻轻一点，身体就轻盈地飞起来，身体里似乎有涌动不完的力量。荷塘里结满莲蓬，看得孟眠心痒难耐，他选了一片最大的荷叶，盘膝坐下，摘下一堆，美滋滋地剥起莲子。
　　圆滚滚的莲子，散发清香，塞进嘴里，咬下去清脆可口，嚼碎了嘴里却漫开一片苦涩。
　　孟眠把莲子呸呸吐出来。
　　轻叹，一只手从旁伸出，取过那只莲蓬：“都多少年了，还不知道要取莲心。”
　　那手指圆润修长，指节清晰，摘出一颗莲子，从中间掰开，摘下莲心，递回孟眠手中。
　　孟眠呆呆握着那两瓣莲子肉，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人，一时有些痴傻。
　　首先入眼的是双如弥漫烟波的睫毛极长的眼，那瞳孔颜色较浅，如晶莹的琥珀，又如夜光杯中的美酒，其次是薄而色浅的嘴唇，嘴角似乎总是微微向上的，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他只随意挽了发髻，不让两侧头发从耳旁滑落，却如同菡萏化作的仙子，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见他不动，那人放下莲蓬：“不吃了？”
　　美？孟眠回过神来，暗自咋舌，心想到：“一个大男人，为何生的跟花仙女儿似的，一点男人味也无。”然而孟眠想完才发现，自己不仅想了，还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人唇边极浅的笑意顿时散了去，站起身，将手背至身后，脊背笔直，语气毫无起伏地：“你为何在这里？”
　　孟眠看了看四周，肯定地道：“我在做梦。”是呀，现实世界里哪有这么好看的仙子。
　　琥珀色的美眸微微眯起，又笑，只是笑意却未及眼底：“是呀，你在做梦，现在梦醒了，你可以走了。”
　　孟眠不讲话，就盯着他一个劲地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不舍得眨。
　　“怎么，”那人猜出他的心思，这一笑，眼角又染上些妖冶，揶揄道，“舍不得走？”
　　孟眠想着既然在梦中，也不觉丢脸，不由自主想再靠近点，于是抓住美人的袖子站起，发现那人比自己高出一截，又踮起脚凑近了对方的脸，惊叹：“男美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妖精变的，你怎么生得如此好看！”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还说过男人长成这样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男美人见他大脸突然凑近，受惊般后退几步，莲叶晃动，他一脚踩入水中，脚步不稳，被及时上前一步的孟眠拉住，摸到男美人的手，一片冰冷，男美人却似摸到烙铁一般，用力甩开。
　　“我会关闭境海，以后看到荷花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杀了你。”
　　男美人撂下这句话，飞身而起快速离开，脚下的荷花池随着他的离开一寸寸消失，最后化为一团空气。
　　男人真是变脸如变天。孟眠心想。不禁再次想起那双如含烟波，又似无端惆怅的眼睛，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想不出在哪见过。
　　“孟眠，孟眠，醒过来！”宛瑶的声音突然传来。
　　孟眠猛然睁开眼，宛瑶正在猛扇巴掌的手立刻停下，孟眠顶着红红两个脸蛋子一脸懵，傻不愣愣地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宛瑶正穿鞋站在自己床上，一手揪着自己衣领，自己的脸还有些疼。
　　“你……”孟眠还未开口，就见宛瑶跳下床，警惕地四下查看。
　　“嗯，没摔跤，没被砸，床没塌。”宛瑶松一口气。
　　孟眠一脸疑问。宛瑶连忙摆手，心虚地把作案那只手藏到身后：“我以为你被梦魇住，怎么叫都叫不醒，醒来便好。”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好美的仙子……”
　　宛瑶嘴角抽搐，打断了他的猥琐笑容：“昨夜楼下出事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出了何事？”
　　“死了一名歌姬，两名镖师，全部被挖了内脏，死状相当惨。”宛瑶沉声道，“昨日是我大意，没注意那富二代公子后颈有鬼诅，凡人看不见，这商队已经被邪祟盯上了。”
　　孟眠瞪大了眼：“你是说……有鬼？”
　　宛瑶见他立马露出怂样，好笑道：“你一个神仙怕什么鬼，只要不是第十八层地狱出来的恶鬼，即使我没有法力，收拾这么个东西不在话下。”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十八层地狱出来的恶鬼？”孟眠表示自己还是很怕怕。
　　“你可知十八层地狱关的都是些什么鬼？十八层地狱的十八层，并不是指空间的上下，而是指时间和刑法的程度，每一地狱比前一地狱，增苦二十倍，增寿一倍，到了第十八层所受劫难的时间已经无法衡量，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不得离开，因此也叫无间地狱。”
　　宛瑶决定给这个啥也不知道的菜鸟普及一下基础知识，“在那里面的鬼，每日要将十七层的刑□□流体验一遍，日日如此，永生如此，怨恨与日俱增，杀性也最重，如若是十八层地狱里出来的恶鬼，遇上商队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别想活到第二天。”
　　胸前的三滴水印记又开始发热，孟眠摸着胸口，随口道：“那你怎么打算？”
　　“当然是灭了那恶鬼。”宛瑶自信满满，“不过，我需要那两个道士帮一点小忙。”
　　宛瑶说完便要出门，还没跨过门槛，迎面一盆水浇过来，力道之猛，浇得宛瑶整个人后仰倒地，后脑勺与地面亲密接触，躺平若咸鱼。
　　门外传来苦苦哀求之声：“媚娘，我已经知错了，有什么冲我来，别再误伤路人，家里的八个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喂奶呢！别任性了！”
　　女人泼辣的骂声：“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让老娘看见你下次泼的就不是洗脚水，是金水！”
　　该来的总会来，该你的躲不过。
　　宛瑶身体抽搐，缓缓举起那只扇了孟眠耳光的手，扇了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