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卿思眠眠》苏生晓梦迷

2、第二觉：飞升原因，白日做梦 飞升原因，

　　“让一让，让一让！”一仙童捧着高高一摞卷案卷过孟眠身边，刮起一阵风，孟眠见仙童摇摇晃晃，几欲倾倒，伸手托了仙童一把，仙童感激地朝他一笑，没看见前方脚下却突地滚出一本卷轴，白嫩嫩的手臂高高扬起，手中案卷天女散花般飞出，呼啦啦……
　　“刘音，天佑阁的案卷你若弄丢一本，就给本君提头来见！”一颗脑袋从最大的桌案前伸出，说完又缩了回去。
　　想来此人便是章文殿主管。孟眠走到那张桌案前，见桌案上，除了山一般的案卷，就是山一般的卷轴，一紫衣仙君正坐在山下，头戴纶巾，一手执笔，一手挠头。
　　“仙君，在下前来人事报道。” 孟眠行了个礼。
　　“过两个时辰再来。”紫衣仙君头也不抬。
　　孟眠想了想，绕到紫衣仙君身侧，掏出两片金叶子塞入紫衣仙君怀中：“仙君，在下初到仙都，还烦请通融一下！”
　　紫衣仙君被蓦然伸进自己怀里的手吓一跳，连忙将那手掏出来，又摸到怀中金叶子，哭笑不得：“你既已飞升为仙，怎可拿出这种东西……”
　　“啊，好的，仙君真是高风亮节。”孟眠老实巴交点头，又从紫衣仙君手中将金叶子取回，宝贝的收进怀中。
　　紫衣仙君目瞪口呆。
　　紫衣仙君乃何人，章文殿首席上神，位列五十五文神之首，掌仙都文事的章文仙君。虽仙都严令禁止私相授受，但仙班级别摆在那里，难免有下级仙官赠送奇珍异宝求一便利，只要做得不过分都不予责罚，仙帝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日里异宝珍馐见多了，突然见到这么朴实无华的金叶子，章文仙君一时没回过神，此人竟然连金叶子都好意思给，给出来还要收回去？
　　章文仙君抬头就见一张憨憨的脸，眉清目秀，眉尾一粒朱砂痣，显然是个生面孔。
　　“你……”
　　孟眠对上章文仙君的脸，一眼认出，喜道：“啊！您是……”
　　章文仙君心里了然了一点，嗯，想来是将自己当做其他下级仙官了，也是，平时这些事都有专人负责，若非近来文书实在太多，他也不至于亲自到章文殿来处理公务。
　　“您是通天殿前那尊脚踩葫芦仙像的仙君！”孟眠大叫。
　　仙童刘音刚从地上爬起来，差点一个趔趄再摔一跤。他发誓，自家仙君脸黑了，很黑很黑。仙都众人皆知，三百年前这青葫芦本是章文仙君的一个法宝，结果突然爆炸，害仙君在众目睽睽下出丑，若不是那白玉雕塑乃先仙帝金华所赐，那尊踩葫芦的雕像不被砸得稀巴烂？
　　不过黑也只黑了一瞬，章文仙君向来信奉十年报仇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迅速回复正常，例行公事问：“说吧，姓名？”
　　“在下孟眠，孟母的孟，安眠的眠。”
　　“因何飞升？”
　　孟眠眨眨眼：“不知。”
　　“不知？”这回答还真是稀奇，“那你是如何来到仙都？”
　　孟眠沉思：“嗯，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我是个神仙，我醒来便来了。”
　　在旁磨墨的刘音笑得满地打滚：“仙君，此人可能是还在梦游！”
　　“登记仙籍乃大事，不得玩笑！”章文仙君不悦。
　　“仙君，小的所言字字非虚，不信您查看仙籍！” 梦里的人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不过这仙籍是个什么东西？孟眠想归想，脸上却十分恳切，还举起手发誓，以证自己并非胡言乱语。
　　章文仙君板着脸，伸手，灵光闪过，一卷书册出现在章文仙君手中，正是记录大小神仙名录的仙籍。
　　通常成仙的渠道只有两种，第一，因凡世功德显赫自行飞升为上神，第二，经上神点化的仙童和仙将自行修炼得道成神。仙籍乃上品灵宝，会自动浮现从凡世飞升的神仙的名字，从仙童仙将升为上神的神仙由他亲笔写入仙籍。章文仙君在仙籍上轻点两下，伴着一圈柔和的光晕，仙籍无风自动，快速翻页，直到一张纸立起来。
　　章文仙君捏起那页纸，不错，确实是“孟眠”两个大字，不过也只有这两个字。通常仙籍会同时显示神仙飞升的原因、地点，为何此人除了名字，什么也没有记载？
　　章文仙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来回翻了好几遍，一度以为自己眼瞎。
　　“仙君？可有不妥？”孟眠紧张兮兮的抓住章文仙君的袖子。
　　章文仙君狠狠抽回袖子，冷淡地收起仙籍。“无甚。”然后拿出一盏油灯。
　　“这叫真言灯，有人在它面前说谎，火光就会熄灭。”章文仙君斜睨他一眼，“你可要想清楚，你若说谎，我可以立马以篡改仙籍的名义将你关进天牢，明白？”
　　孟眠咽口水，作乖巧状：“明白。”
　　“第一个问题，你是孟眠吗？”
　　“是的。”
　　“你是怎么飞升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仙君。”
　　“你是怎么到仙都来的？”
　　“我都说了，我睡醒之后就在仙都了，梦里还有个人告诉我我是个神仙。”
　　两一齐望向那盏真言灯，小火苗燃得热火朝天，丝毫动摇的迹象都没有。
　　章文仙君无法，只能喊来小童磨墨。“既然仙籍显示你为仙，真言灯也判断你并未说谎，你的情况实属罕见，就先去巨灵仙君殿下报道，听他调遣，等我忙完公务，再带你面见仙帝。”
　　章文仙君一面说，一面提笔在“孟眠”二字后记录：飞升原因，白日做梦！
　　仙童刘音在一旁摸鼻子。他当然深知自家主子脾气，仙都记仇第一人当属章文仙君。这巨灵仙君说起来也算五十五文神之一，主管仙都修缮后勤，去巨灵殿报道相当于分配你去打杂，至于忙完公务再见仙帝，要多久才忙完，自然由章文仙君自己说了算。
　　好巧不巧，章文仙君话音刚落，真言灯灭了。
　　“咳。”章文仙君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真言灯收回袖中，站起来，“你便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