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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桃源乡(三) 桃源乡(三 ...

  •   桃源乡(三)

      为什么要逃?鹿棘看得出这不是什么恶作剧或者玩笑话,但身后贴近的气息令他浑身紧绷,他攥起了身边的一块尖锐碎石。

      “这里可不是外人可以随便闯入的地方。”

      是女人的声音,清脆动听,鹿棘站起转身,并没有松开石头,下意识将孩子拦在身后。

      从身形上看,是个年轻女子,身段姣好,一席黑衣,只是脸上带着一张白色面具,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空洞的一双眼孔,说不出的悚然。

      “不好意思,我只是迷路了。”鹿棘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直觉告诉他这人不是这孩子的亲眷。

      “您又乱跑了,请跟我回去。”女子似乎并没有跟鹿棘交谈的意思,只是隔着他找那孩子。

      “姑娘是这孩子的家人?”鹿棘微微蹙眉。

      “祭童大人,您若是外出太久......”

      “神,会发怒的。”

      这句话像是什么魔咒,孩子主动从鹿棘身后走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直直向前去,又回到了之前一言不发的状态,女子也转身径直跟上去,鹿棘有些不安,正在犹豫是否要跟踪过去时,女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横起一臂,背对着鹿棘再度警告。

      “请下山,镇长正在找客人。”

      这一下提醒了鹿棘,他已经耗了一个白天了,眼看太阳下山,若是失踪太久难免起疑,他看着女子和孩子相继走远,丢下石块,只好先下山作罢。

      到了山脚下,已是傍晚了,鹿棘拨开密林踏出,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喊道:“找到贵客了!”

      本想静悄悄溜回去,这下也没办法了,鹿棘远远看到手持灯笼的几个镇民跟着领头的一起来接他,领头的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但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她脚步匆匆赶到鹿棘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鹿棘对他们过于热情的待客之道有些尴尬,正打算说点什么,女人却先开口了。

      “六公子对吗?我是桃源乡的季羽,是这里管事的姐姐,太抱歉了让您一个人落单,这里很容易迷路,是我们招待不周。”

      滴水不漏,让鹿棘的借口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借坡下驴。

      “没有没有,季姐姐多心了,是我自己想看看风景,倒是不小心迷路了。”

      “怕您初到桃源乡就留下不好的印象,走吧六公子,招待贵客的宴会正在开呢。”季羽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笑脸。

      这个镇子的人......这么爱笑的吗?

      从刚开始的热情洋溢,到现在的不适感,鹿棘宁可多心两分也不想漏下重要信息。

      “那有劳姐姐带路了。”

      鹿棘跟着季羽等人来到桃源乡的迎客堂,看似是专门为客人设计的一个大堂,灯火通明,还有一个个席位,鹿棘被请上靠近中间的位置,他还未落座便看见对面席上那人群中扎眼的白衣。

      “薛............二狗!!!”

      鹿棘下意识喊了出声,但真名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那一群人应声回头,都带着或诧异或询问的眼神,但一群同时含笑的人回头,看起来确实非常诡异。

      薛醉卿也抬起了头,依偎着身旁一个娇俏的女子,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却用着极其陌生的眼光打量着鹿棘。

      “薛公子,您和六公子是故交?”坐在正中的季羽问。

      “啊......这个人好像是我来寻桃源乡时遇到的,叫什么,小七小八,记不太清了。”薛醉卿只短短看了他一眼,便重新跟身边姑娘如胶似漆。

      “这样啊,那两位公子真是有缘。”季羽不好再问,便转去问了鹿棘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鹿棘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看着对面那个软骨头就有种莫名的火气,虽说他知道薛醉卿不会这么无聊......不,薛醉卿本来就是个很无聊的人!鹿棘想着,痛痛快快又喝了几杯酒解恨。

      这些镇民异常热情,赶着来给鹿棘灌酒,鹿棘装作不胜酒力,没待多久就晃着步子离开迎客堂往客房走,这一路上鹿棘发现整个桃源乡似乎都空了,所有人都去了迎客堂,看似是非常重视这个宴会了。

      鹿棘确信没什么暗处监视的人,这才松懈下来加快脚步回了客房,这一天下来他有些过于疲倦了,华服的孩子,带着面具的女人,一直挂着笑容的镇民。

      “啊......”鹿棘狠狠搓了搓自己一头的乱毛,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理不出头绪。

      一支竹筒戳破墙上纸窗开始吹入含香的气体,鹿棘的呼吸逐渐平稳沉重。

      竹筒的主人轻轻推开窗,十分灵活地翻身进入,顺便散去迷香余药,他慢慢摸索到鹿棘身边,贴近呼吸沉稳的鹿棘。

      鹿棘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他扣住那人手腕向外一别夺过匕首,腿部划弯勾住那人膝窝施力迫使他重心向前扑倒,鹿棘借力按着他反来压制住,匕首已死死抵在他颈间。

      “别动,不然我就......”

      鹿棘话都没说完,身下这人居然还敢碰他手腕!等会......这种神经病模式......

      “就怎么样?妻君?”

      “果然是你啊王八蛋......!”鹿棘顺手将匕首压在枕头下,整个人泄力倒在一旁,方才的迷烟他是吸进去了些许,手脚已经疲软无力了,只是察觉后死死屏住呼吸等着一击毙命的。

      “疯了你!玩什么不行,玩他妈迷药!”鹿棘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多个心眼问一句,他方才可能真的会动手。

      “妻君好大的脾气。”薛醉卿口气娇嗔,却靠在床上闭着眸子。“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你?”

      “我不会把命赌给一个废物,如果你刚刚不是为了情报,或者借用什么东西,那我不介意代替血契先送你上路。”鹿棘懒得给他挪地儿,床就这么大。

      “嗯,倒不如说那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薛醉卿也不介意,一条腿就那么耷拉在床边。“那我就来邀个功。”

      “这管迷药是从镇长身边的手下身上顺的,如果你觉得这个味道熟悉,那么他们应该就是负责迷晕贵客的人。”鹿棘忍不住心里骂了他两句,还有你这么给人分辨迷药的,脑袋被驴踢了!

      “想要留下来,需要三天后去见祭童,祭童认可,就可以在这里生活,要遵守规矩,时刻含笑。不然的话......”薛醉卿偏头,一根手指顶起鹿棘的唇角。

      “是会爆体而亡的。”

      ......这人每次说这么可怕的话都轻飘飘的。

      “若是没有被祭童认可呢?”鹿棘回忆起了那个被称为祭童的孩子。

      “会当场死亡。”

      迎客堂。

      待送走了薛醉卿,所有镇民立刻停下了手上的觥筹,从热闹一瞬归于死一般的寂静,明明是无人出声,但是所有人都挂着僵硬的笑容。没有一个人敢动,仿佛一堂雕塑。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神。”

      季羽微笑着,她有一点笑眼,因此笑起来是看不清眼睛的,从而更显得温柔祥和,但底下的人却听着她的声音瑟瑟发抖。

      “明日,是神的恩赐。”

      底下的人听到神的恩赐纷纷露出了或渴求或期待的眼神,季羽波澜不惊,将酒杯重重砸在桌面转身离去,只有声音在大堂回响。

      “今夜,肃清开始。”

      鹿棘起初被抱上屋顶的时候是想捅薛醉卿一刀的——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但他趴在房顶上的时候的确是为眼前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一支游街的队伍一般,长长的看不到尽头,两侧站着的人举着高高的纱幔,遮得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微微起伏的衣摆,所有人都穿着黑衣,为首的正是山上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女人!

      待游街的队伍渐渐走近,鹿棘看清了后面的骇人景象,那些黑衣人手上拿着或刀,或钩,身后或身前各跟着一幅幅惨死模样的人!被刀穿透胸口后推着走的,被铁钩勾穿脖子后拖着走的,甚至还有一个身体不断着火不断发出哀嚎怪叫的。

      简直就像地狱的游街!

      “这是什么......”鹿棘看着那些死状各异的,压低声音问着。

      “肃清,检查那些背地里不保持笑容的镇民。顺便把这些往日的怨魂拉出来,威吓一下不听话的人,比如你。”

      “滚。对了,我今天见着祭童了,本来是去检查结界的......”“嘘,看。”鹿棘话还没说完,就被薛醉卿把脑袋掰回面对街上的角度。

      “看那个行刑架上的人。”薛醉卿在他耳边指引,鹿棘顺着看去。那个队伍的中部,果然有个行刑架,底下燃着烈火,上面被绑着的青年垂着头,数十支带着倒刺的箭矢穿过他身体,另一头连着的绳子在前面的黑衣人手里拖着,每走一段路都带出浓稠的血。

      疯了,这些人真是疯了!那人究竟能犯什么错??就他妈的因为不笑吗?

      “看他腰上的令牌。”薛醉卿又提醒道。

      鹿棘又寻着望去,那青年腰间的令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乔”!

      这人是......

      乔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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