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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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原职，修竹照例巡视城外大营，外加负责姽婳营训练。
顾醉阳代礼部承送公文，跟着她一同前往。
不知怎的，修竹一路上十分不自在，到了军营，也不多言，带着顾醉阳径直走向帅帐。
一柄重刀落于脚旁，修竹看都没看，还是向前走。过路的将士们都新奇的看着她，手中的刀剑也不操练了。修竹被盯得烦了，怒道：“大将军还在营里呢！不怕挨骂？”
一个离得近的副将抱着剑搭了句：“小将军，你今个情绪不对。”随即看了顾醉阳一眼，“不知是被哪路神仙镇住了？”
眼刀“歘欻欻”飞出去，没起什么作用。
修竹只盼着顾醉阳抓紧走。
“别忍。”身后的人笑着说：“平日里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我不告状，夫人不会知道的。”
修竹松了口气，又把目光“刷”的聚在那个人身上：“我去你姥姥个腿。”抄了把长//枪就追上去，那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慌忙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哟，又打架呢？”顾大将军幽幽飘过来，抬眼瞅了瞅：“哼，也就三招，准输。”顾醉阳恭恭敬敬对自己父亲拜了拜，再转头时，修竹已将长//枪抵在那兵的胸口，逼他讨饶。
“不比当年了，现在切磋只知道找她诺离将军，岂知她还没能赢得了我这个老东西呢……哎，这事可不能让你娘知道了。”
顾醉阳：“那是自然。”
父子俩默契一笑。
“这是迎覃国三皇子的事宜安排，需要父亲选人带队兵，以作护送……去程，路过栖鸣山。”
顾大将军拿过公文，看了许久。
“父亲要不要亲自去？”
顾大将军抬起头，笑着摆手：“让修竹去吧，她还没去过呢，你陪着她。”
他合上公文，双手在上面无意识摩挲着：“我老了，受不得故地重游。”
顾醉阳刚要说什么，他又开口了：“只是这月份不对，要是再早几个月，你们就能看见满山的枫叶，落了一地……难扫的很。”
“大将军。”是修竹。
“宫中传来消息，虹阳公主要见我。”
“去吧。”
“中午别留饭啦。”
“快走吧你。”
宫中，皇后正吃着午膳，屋里已经上了火炉，把屋外呼呼的风声和寒冷吹散。一行人，打开了门。
“臣妾见过陛下。”
皇后在心里计算着日子，有一个月未见这位了。
“陛下可用过膳了？”
“未曾。”
“那就在臣妾这吃一口罢，今日送来的鹿肉很是新鲜，膳房说，是用果木细细烤了的，陛下尝尝？”
“好。”
皇后有条不紊的布菜、安排、收拾席面，二十几年来皆是如此。
皇帝吃了几口，叫皇后同食，皇后遣人欲撤去火炉，被皇帝拦下，说怕她冷。
散去仆从，二人便安安静静的吃了一会。
饭要吃，话也要说。
皇帝放下筷子，皇后也放下。
“大概年后覃国就会送质子来。”
皇后：“臣妾定会打理好宫宴接待等事，陛下尽管放心。”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陛下，觅儿早已及笄，这等事不是做母亲就可以决定的。”
“我的意思还是问问你。”
“陛下可问过觅儿？她是怎么想的？”
皇帝看着这个相伴多年的妇人，一直温温柔柔，骨子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执拗。
她突然站起来拜了个万福，没起身。
“陛下，臣妾有一心愿……”没等皇帝说话，皇后就说：“无论所谓为何，臣妾都请求陛下，莫要逼她。”
成婚至今日，皇帝头一次在自己的皇后那里听了个“求”字。
愣了一刻，皇帝执起她的手道：“虹阳是我女儿，我不会。”
皇后抬起眼眸，也对着他笑了笑。
虹阳殿，楚觅坐在窗沿上看奏折，小虫儿带着修竹进来时，她正费劲够着桌上的砚台。
“虹阳公主，这屋里要是没人，您是不是就飞起来了？”
“哎，立之来了。”
修竹拿出一裘披风，是夫人叫她给楚觅带过来的。
楚觅从刮着细风的窗沿跳下来，叫人收拾着，自己披上了披风。
“我们皇后娘娘要见你。”
修竹瞪大了眼睛：“啊？”
“没事的不用怕，有我呢。”
楚觅拽上修竹，不由分说把人塞进车里，连气都没让修竹喘，自己先开了口：“年后长锋军要出一队人，去两国边界接覃国三皇子，这事你知道吧？”
修竹：“我不知道。”
楚觅：“现在你知道了……立之，你得去。”
修竹：“为啥？”
楚觅：“这不明摆着给我招驸马吗？你去，要是人长得丑，直接打回去，连边境都别让他过。”
修竹：“哟，瞧一瞧，公主着急了。”
楚觅顺手给了她一下子，修竹只是憨笑，也没还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立之啊，为了我的余生幸福。此重任，交托与你。”
修竹拐着胳膊和楚觅暗中较劲，狠狠应道：“依你。”
皇后殿离得不远，两人还没打闹完就到了，修竹敛去轻松，乖乖跟在楚觅身后。
引路的是个婆婆，走的很慢，两人跟着，也走得很慢。
楚觅指着远处给修竹讲，那棵树是几代皇后种的，哪片水塘是几代皇帝开的，那是出自什么地方的贡品，有什么离奇的典故。修竹正迷乱着，示意楚觅少和她说话，楚觅权当听不见，自顾自地讲。
修竹轻轻撞了楚觅一下，口型问她：“到底什么事？”
楚觅回她：“就是见见你，别怂。”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修竹立即上前，被楚觅拦了下来。
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下错了，这步不算。”
引路婆婆进去不久，复又出来，请二人进去。
绕过屏风，就瞧见屋内情景，是两个妇人，正在下棋。
左面的跪坐在桌旁，不看来人，一心全在棋盘上。
右面的端正坐着，面向二人，带着笑：“觅儿来了。”
大公主向右行礼，说了句：“母后万安。”
修竹跟着行礼，说了句：“皇后万安。”
左面的登时转过头来：“觅儿来的正好，商姨要输，快来救我。”
楚觅应了，三步两步走到她身后，看起棋局来。
皇后朝修竹招手：“那孩子，起身，也过来。”修竹不知所谓，只得过去。
皇后拉起修竹的手：“怕你忙，这么久了也没叫你。”
修竹那手全是老茧，时常得拿刀自己削皮，现下有人拉她的手，她倒怕刮疼了人家，便要抽手：“皇后娘娘，臣这手糙……”
皇后笑起来，拉她靠近棋盘，问对面：“还下不下了？”
楚觅长叹一口气：“商姨，你这局也太差了。”
商贵妃一听要输，立马转移目标：“你就是诺离吧！久仰久仰，你的大名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皇后：“后宫一共才几个？你这不是忽悠人吗？”
商贵妃又换话题：“姐姐，你不是给诺离将军做衣服了吗？快拿出来给妹妹开开眼。”
皇后看了她一眼，伸手捻出一粒棋子，落定，心满意足的叫人拿衣服。
“姐姐！都这样了你还下。”
“妹妹，你都悔了八回了！”
修竹新奇的看两人拌嘴，这和说书先生讲的各朝各代都不一样，先生讲的是后宫尔虞我诈，非死即伤。这里的后宫，莺歌燕语，自在悠扬。
两人离开皇后殿的时候，宫里已经落了锁，修竹便住在楚觅那儿。
入夜，楚觅已经从皇后和商贵妃的相知相识，讲到了今后的国家建设构想，修竹早就在身侧沉沉睡去。
梦里还重复着今日的场景，楚觅对修竹说：“我估计百年后史书会说，这是椿国后宫最和谐的一代……立之，我对这个国家，充满期待。”
修竹：“我也是。”
年节下，将军府也要准备节礼送给各位同僚亲友，一堆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堆在府中，府里人人忙碌，连李嬷嬷都被喊出来清点礼品。又听说顾大将军今年收缴了一具完好的兽骨，威风的紧，忙碌之余都想看一看是什么样子。
裴叔伸了伸腰走出门，跟门口一个守门说：“你去瞅一眼，回来换他们。”
守门早就好奇，谢过裴叔，在众人的“快点回来”中跑远。正此时，修竹从宫里回来，得知缘故后摆摆手，“都去，门我来守，那东西不寻常，也就是咱家有机会看一看。”
裴叔点头默许，守门众人欢呼，一阵风似的都跑了。
顾醉阳到家时，就看见裴叔和修竹一并站在台阶上，讨论着菜价。修竹特意嘱咐，城东某大婶家梨子下来了，但她腿脚不便，央裴叔帮她把梨子打下来送市场里。
顾醉阳奇道：“今日这是怎么了？”
修竹笑：“顾大人回来啦。”
裴叔也笑：“少爷回来了。”
修竹悄声跟裴叔说：“哦，原来在家里得喊他少爷。”
顾醉阳还是没得到答案，迈上阶去站在修竹身边。
修竹转过头去对着顾醉阳狡黠一笑，声音里带了股调侃：“少爷？”
顾醉阳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当然不肯示弱，立即也回叫：“将军？”
修竹见他接了梗，当即笑得更灿烂，转了半个头叫裴叔：“管家？”
裴叔：“你俩就别闹我了，我一个老头子……”
修竹：“管家管家，裴管家！”
谁知顾醉阳也开始混不吝，跟着修竹一起叨叨：“裴叔裴叔，裴叔。”
“哎呀！”裴叔脑袋都大了，他只觉得这俩孩子要把他烦死，“别喊了别喊了！”
他俩才不听，一文一武，脸上全是笑。
天正要暗下来，稀稀拉拉回家的人路过，见气派的将军府门口，一个管家，一个铠甲和一个官服，守门守得正开心，连天光都得为之再亮上一亮。
小番外
商贵妃是被绑到婚床上的。
因为她的姐姐不想嫁。
新郎是唯一的皇子，却在罪奴庭长大，十几岁才被认回……没人认为，他能当上皇帝。
彼时皇子已有皇妃，皇子老师说，他缺个贵妃压祟。点到商家，不只因为商家一脉貌美，其中缘故，她不得知。
长姐哭花了脸，父亲就把她从侧房接到正房，几个月后，捆上绳子送去皇家。
洞房夜，她决意赴死的时候，一个好温柔好温柔的女孩走进来给她松了绑，叫她：“妹妹。”
时时关心，时时维护。
一年后，她第一次叫她姐姐。
就这么叫了一辈子。
小时候的楚觅：“母后，你怎么偏心商姨比我们还多？”
皇后：“因为你商姨，也是小孩子啊。”
商贵妃骄傲的抢走了盘子里唯一的糕，一圈的孩子都没敢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