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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1章 这个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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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甫入轿内,便听到那熟悉而冷清的声音。姜永安脚步一顿,半响过后才继续缓缓向前迈进。
轿子内部依旧是那么宽敞,可是看着那个端坐在榻上,身子如松柏挺直的男人时,姜永安顿觉轿子忽然变得狭小了许多。
“相公。”
她小心翼翼叫唤了他一声,止住脚步,没有再向前迈进。
正在品茗的谢一尘放下茶杯,转头,直视着一脸怯懦的姜永安。
“外面的世界,喜欢吗?”
姜永安一愣,随后摇头。
“既然不喜欢,日后就乖乖待在府里。”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缓慢,可在姜永安看来,这样一个谦谦君子却像张开獠牙的巨兽,就等着张开嘴,一把将她吞进肚子里。
“相公,可你不是说让我杀了龙傲天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回府里,是指不用她干这个了吗?
谢一尘斟了杯茶,茶杯中热气升腾,茶香四溢,不消片刻的功夫满轿尽是铁观音的清香。
姜永安以为他斟的茶是给她的,正想找借口拒绝,对方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姜永安:“……”
她是不是太高估他对她的用心了。
“天晏城。”
“什么?”姜永安不解。
谢一尘转动手中的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龙傲天在天晏城。”
姜永安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道:“相公,我们要去天晏城吗?”
谢一尘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永安,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不去天晏城?不去杀龙傲天了?
“古人有句成语,叫爱屋及乌,永安曾经那么爱那个男人,杀了他岂不是让永安伤心?相反,我应该以彼之身还彼之道,这样,才能表达我对永安的珍爱。”
“所以,你要爱上他?!”姜永安大惊。
她都不知道自己同床共枕了多时的“丈夫”原来还有龙阳之好。
“……”
俩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好一会,谢一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他很久以前就发现姜永安思维有些发散了,但没料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由于谢一尘的脸色实在是太过难看了,姜永安不得不把刚才的想法打消。
“相公,我只是……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她讷讷地为自己解释。
“去天晏城的话,要走多少天左右?还有,陈伯他们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们?”姜永安怕他会纠结此事迁怒自己,赶忙把话题扯开。
下了轿子后,除了那几名轿夫与小茶外,府里的仆人她一个也没见到,他们是被谢一尘放弃了吗?
“到了天晏城,你自会看到他们。”
谢一尘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宽袖一扬,案桌上的香茶顿时销声匿迹。
“过来。”他命令道。
姜永安踌躇着不肯前行一步。她本来就害怕与谢一尘接触,尤其在得知他并非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后,并且还做出诸如种种的可怕事情,对他的恐惧称得上是更上一层楼了,如今他让她过去,她没有直接转身逃跑就已经很好了。
“永安。”
他的声音沉了沉,姜永安心脏哆嗦了一下,下一瞬,脚竟像是有意识似的,一步步向着谢一尘靠近。
她大惊失色,想要将大步向前迈进的脚摁住,可此刻的她就像撞了邪的人,除了脑子还能自主思考外,四肢已毫无用武之地。
很快,她来到谢一尘面前,谢一尘没说话,望向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的双手当即抬了起来。
撩开手上的宽袖,皓白的手腕映入他眼帘,他食指指尖轻轻在她紧握的掌心一划,她摊开了掌心。
柔弱无骨的白嫩手掌惹人恋爱得很,粉嫩的掌心宛如从未拎过重物。
可他知道,这双手也曾在寒冬腊月里手持霜月反复练习他授予的剑法,不论过程有多艰辛,洒过多少次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从未有放弃这个念头。
她不是天才,可是她愿意十年如一日反复专研那些枯燥的典籍,她道心比起归一派的未来天之骄子——天衡,要来得更稳。
可是,那个卑贱的男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昔日信誓旦旦与他说会一世守在他身边,伺奉他的人消失了。
她留下了霜月,放弃了40年的坚持,摒弃了一切,与那个男人私奔了,在他为她的死去而悲痛欲绝时,看着她牵手与那个男人抱着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在闹市漫步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毁了这个世界。
“永安,你是我一个人的永安。”
不是谁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也无法夺走。
谢一尘把她温暖的掌心贴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永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相处多年,她知道这是谢一尘不定期发疯时的前奏,至于后半段,自然是床榻上继续了。
她疯了似的想把贴在他脸上的手抽回来,可奈何脑子传达的命令已经无法调动手臂的动作了,她只能皱着眉,看着男人病态一样的亲近动作。
她不想再跟他呆下去了,她快要疯了,她越来越怀疑这些年来她是怎么度过的。以至于如果现在有机会可以让她立即离开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真的吗,永安。
谁?谁在说话?
姜永安瞪大眼睛,眼珠子在眼眶中快速滚了一圈,发现轿内除了她与谢一尘外,并无可疑之人。
永安,不用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因为我在你脑子里。
声音是那样的稚嫩,让人辨不清男女,只是她/他没有一般孩子那样的朝气蓬勃,反而透着一股即将死去的虚弱劲儿。
脑子?你在我脑子里?
是的,永安,你想去找龙傲天对吧。
对,我想去找龙傲天,想找那天闯进府里的孩子,我想知道过去的我。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永安,你必须从谢一尘身边离开,才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谢一尘身边离开?你有办法吗?
姜永安焦急地问脑子里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谢一尘身边久了,被他影响而发了疯,居然相信一道虚幻的声音。
匕首,用小茶给你的匕首。
你要我杀了他?
不,你杀不了他,但是这把匕首可以刺伤他。
唇角忽而传来温热的触感,姜永安一惊,惊讶地发现谢一尘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轻轻地啄口勿着她的唇角。
与他成亲没多久后,她便发现他特别喜欢亲口勿她的嘴唇,轻轻的,细细的,如3月的微雨,那样漫不经心,又夹杂了丝丝的纟厘.绵与温柔。
“不,不要。”
姜永安发出蚊子似的拒绝,这是她拼尽全力才能发出的丁点声响。
她不喜欢做那种事,可是谢一尘很热衷,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他是因为想要孩子才热衷做这种事,还是只是因为纯粹爱上这种亲密的感觉。
果然,她的抗拒让谢一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注视着姜永安的瞳孔深邃如暗海,强烈的亲占谷欠为他添上了几分邪气。
每每这时候,都是姜永安任由他为所谷欠为的时候,可现在不一样了,虽说她不是女戒里那些可以为了自身的贞洁而自杀的烈女,但在明确知道对方曾经为了她而试图杀死她的丈夫与孩子时,说什么她也无法继续与他发生这种事。
永安,记住了,10秒过后,我会让你有5秒的反击机会,5秒内你必须刺伤谢一尘,然后逃离这里。
10、9、8、7、6……
脑子里的声音在倒数,谢一尘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姜永安心里焦急,害怕自己藏着的匕首还没刺出去就被对方发现了。
5、4、3……
没有多少时间了。
2、1、0——
结束,姜永安的身体控制权再次回到自己身上,她夺回控制权后顺势倒向了谢一尘。
谢一尘微怔,不知是对她身体控制权被夺回感到惊讶还是因为她倒向自己这个动作。
姜永安心跳得极快,她没有进行任何深度的思考,一心只想着逃离,在倒向谢一尘的刹那间,手当即悄无声息探进了藏着匕首的衣服内,然后“嗖”的一下,匕首从谢一尘后背刺入。
利刃没入身体,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姜永安没有把这一剑刺得很深,只有半截匕首没入了谢一尘身体。
她踉跄着从他怀中退开,遇袭到现在,谢一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默默地,用那双她看不透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怨恨,没有不可置信,平常得就像平日在庭院里赏花的他。
“我……我……对不起!”
明明是他咎由自取,可不知道为什么,姜永安心里慌得不行,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永安,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脑子里的声音在催促她,成功制止了想上前查看谢一尘伤势的姜永安。
对,跑,快跑,她不能留下,她得跑!
挣扎着看了最后一眼谢一尘后,姜永安狠下心来一跺脚,跑出了轿内。
姜永安走后,轿子里的帘子被人撩起,谢一尘看也没看来人,淡淡地开口道:“这个结果,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