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化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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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沈昳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此时后两排乱哄哄的环境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质量。
老师一走过来，一帮人翻书的翻书，收牌的收牌，一片兵荒马乱中不知道是谁拿书拍了拍沈昳的后背，把人给叫醒了。
沈昳强撑着打起精神，目光发散地飘向前方，板书满满当当挤占了大半个黑板，其间还夹杂着几处彩粉笔特意标注出来的重点。
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一个哈欠，正要重新趴回桌子上，桌洞里的手机却突然一震。
隔着半米宽的过道，张旭压着声音，探了个头过来问道：“哥，你等会放学去上网吗？”
“嗯。”沈昳点了两下屏幕，将刚收到的垃圾短信清空，随口应了一声。
刚开学没两个星期，学校估计是想趁这个机会整顿一下校风，连带着查违规违纪都开始加大了力度，几个学生常去的网吧和台球厅明显冷清了不少。
张旭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跟在沈昳后面走进网吧，突然想起来什么，提了一句：“哥，我听说这两天学校晚自习有巡逻的，你等会翻'墙回去的时候看着点。”
沈昳没太当回事，从兜里摸出零钱开了个机子，又顺便买了瓶饮料。
最近的课不太好逃，张旭连着几天没碰电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了机，余光瞥见沈昳还在旁边坐着没动，又扭头问道：“哥，你愣着干什么呢，咋了？”
“没事，玩你的。”沈昳冲张旭摆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最后找了部电影点开，盯着片头的画面走神。
从刚才在课上被叫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人也不太清醒。本来以为是自己闷头睡了一天有点缺氧，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非但没有好转，甚至还有点越发严重的意思。
张旭在旁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享受他久违的游戏时光，游戏中途还差点没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
“妈，我刚放学，没有，今天放学有老师在班里讲题，我就多留了一会儿，正好把作业也写了，当然是真的，没骗你。”
沈昳往边上看了一眼，张旭怕网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去，正捂着手机跟他妈解释，通话间隙还腾出手把游戏退了出来。
“哥你走吗？”张旭电话挂了电话，背上书包随时准备撤离。
电影已经播放到了将近一半的位置，沈昳关了网页，说道：“嗯，走。”
三中的晚自习下得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这个时间外边除了几家尚在营业的饭店，路上就只有寥寥几盏路灯还亮着光。张旭要去车站等公交，一路上都还在惋惜他最后没打完的这盘游戏。
晚自习的这段时间学校正门不开。沈昳沿着街道七拐八拐的走回后门，踩着栏杆正准备翻'墙进去，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远处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学校后门附近光线不太好，沈昳借着路灯光，视线一扫，恰好能看清来人一身穿得规规矩矩的校服。
自沈昳有印象以来，眼前这个人就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理阴影。
在有人已经拿第一，领奖学金，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致辞的时候，沈昳正混迹在一群Alpha中大杀四方，在背离五讲四美好少年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对此，沈昳没少经受来自父母单方面对他们两个的比较。
沈昳躬身坐在墙沿，腿顺势往下一伸，正好在底下那人眼前荡了一下，语气间带着一点微妙的敌意：“你不上晚自习特意在这蹲人玩？”
顾珩抬了抬眼皮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反倒突然间笑了一下：“私自翻'墙出入学校，八百字检讨，班级量化评比扣两分。”
“……”
沈昳长腿一收，踩在围墙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珩手上的记分册翻动一页，沈昳低头看着纸页，一瞬间晃了下神，无风的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他先前没注意到的苦荞香，让他本来清醒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混沌起来。
从围墙边跳下之前，沈昳刻意移开了视线，注意力却没在脚底踩着的墙上，结果落地时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顾珩在册子上落笔的动作一停，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正要往旁边歪的沈昳，接着便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对方的目光。
顾珩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了？”
辨别不出来源的苦荞香像是加重了沈昳尚未消褪的不适，他皱着眉，半晌才动了动唇：“你别说话，头晕。”
昏黄的路灯光下，沈昳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平日里凌厉张扬的眉眼此时罕见地显出一丝迷茫。
远处的教室里的白炽灯光透过窗口，星星点点的映在沈昳眼中。
顾珩视线垂落，却见沈昳沉默着，似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你等会儿回班……顺路去趟医务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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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昳不仅是头晕，意识也不太清醒，等他略微适应，差不多能想起来自己是谁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顾珩的背上。
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味道瞬间涌了上来，让沈昳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埋头抵在了顾珩颈侧，眼皮却仍然沉沉的闭着。
顾珩将人放到了门诊室的病床上，直到他站起身，才迟钝地感觉到校服被人很轻的牵了一下，一截衣摆正被沈昳攥在手里。
沈昳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顾珩动作一顿，转身看过去，最后似乎是叹了口气，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盖到沈昳身上。
“患者现在体内的Omega性激素呈上升趋势，预计几天后就会达到峰值。”
医生低头在体检报告上圈注出一行数据，对顾珩说道：“他现在的这种情况，属于第三性征发育迟缓，这样的病例这几年有逐渐上升的趋势，表现出来的就是比一般人分化要晚一些，不用太过担心。”
“Omega性激素？”顾珩略微迟疑了一下，重复道。
沈昳还在攥着顾珩刚刚盖在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床板不时发出两声细微的响动。
医生停了笔，将病历本合上推给顾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对，通常情况下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就会完全分化成一名Omega，最近一段时间发情期也会不太规律，让他自己平时在这些方面多注意。”
医生开完病历单，抬头看了一眼顾珩：“分化期的症状视个人体质会有所不同，他这样属于比较轻微的，等会儿挂完这瓶葡萄糖就没事了。”
隔离室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已经拨向了十二点，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弱了下来，留下一室安静。
难得的，沈昳从盖在他身上的校服上捕捉到杂糅着的一点苦荞香，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顾珩落在床边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了沈昳微微翕动着的眼睫上。
没想到平时这么肆意张扬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像现在这样平静温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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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昳直接在隔离室的病床上睡了一夜，一觉醒来，半边胳膊都被压麻了，此时贴着床沿，正靠在顾珩放在床上的左手边。
“醒了？”
窗帘已经在清晨时被重新拉开，光线从窗外透进来。顾珩坐在床边，声音中略带倦意。
沈昳点了点头，半坐起身，原本盖在身上的校服随着动作掉到腿上。
沈昳盯着突然出现的衣服明显愣了一下，才发现他刚刚身上一直盖着顾珩的校服外套，连忙转头问道：“你在这待了一个晚上？”
“嗯。”
沈昳的眼角还能明显地看出来因为没睡醒而泛起的红，顾珩看了一眼，问他：“是想再睡会儿还是直接回学校？”
“……”沈昳顿了顿，又重新低下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他身上确实盖着顾珩的校服，不仅盖了，似乎还盖了很久。
但是怎么说，他就算晚上做梦把衣服团成了篮球打也不能皱成这样吧？
沈昳正想说话，视线刚好从桌面扫过一眼，看到桌上放着昨天医生写好的病历单。
昨天晚上没睡熟之前他其实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部分，什么分化期和什么信息素，估计病历上写的内容也差不多。
沈昳伸手把病历单随便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兜里，显然没太当回事，利落地起身下了床，问道：“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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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沈昳走在顾珩前面，踩着下课铃声从墙边翻进学校，落地之后还顺便拍了拍校服上蹭到的土，轻松得半点不像一个还处于分化期的Omega。
年级主任刚抓住一个迟到翻'墙进校的，正站在学校围栏旁边气势汹汹的训人，余光注意到远处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两个人影，脸色瞬间变了变，转过身就冲他们吼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年级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往他们两个的方向走：“刚抓一个现在又有送上门的是吧？一个个的都把老师说的话都当耳旁风，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都给我过来！”
话刚说完，年级主任视线一凛，走近才发现两个人都没背书包，又问道：“你们不在教室待着好好听课跑这来干什么？”
沈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他们刚翻过来的围墙：“主任，我们上节课是体育，刚出去找球回来。”
年级主任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扫视一圈两人空着的手，又转头问顾珩：“你也跟着他找球去了？”
沈昳迅速接过话：“对啊主任，俩人一块找不是能找得快点吗。”
顾珩看了沈昳一眼，神色淡淡，点了一下头：“嗯。”
年级主任没说话，又转头看过来，沈昳对上视线，立刻解释道：“……虽然球没找着，但我们这不是怕耽误了下节课上课吗，所以就先回来了。”
年级主任看着两个人，忽地眉头一挑，指着身后说道：“来，上体育是吧，你们过来看看操场上哪有人？”
“告诉你们，不光是现在没人，再往前推一节课的时间我也没看见有哪个班来操场了，”年级主任气得想笑：“怎么，就你俩单独上体育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化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