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会有时》拖拖小妖怪

4、第四章 那个男孩

　　苏苡涵先去找了bank老头，bank老头是苏苡涵勤工俭学店的老板。一个很有情绪很热爱生活的男士，胖胖的，笑起来很和蔼，经营一家甜品店。记得刚来西雅图的时候，苏苡涵无意间来这个街道，发现这家装修很温馨的店铺，吃了里面的甜品之后就彻底爱上了，害羞地问了老板招不招兼职，老板看着苏苡涵有些胆怯眼睛里却闪着光芒，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可爱女孩子，欣然答应了。
　　于是，苏苡涵就开始了简单的异国生活，平时空闲的时候就安心跟着bank老头学习制作甜点，bank老头很喜欢这个内敛的东方女孩，话不多学东西很认真，后来就全心全意传授自己的甜品手艺，在得知苏苡涵要回国的时候表示非常的惋惜，再三挽留，苏苡涵也很舍不得他，在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是他给予了自己温暖，给了自己机会而且还学到了这么棒的技能。
　　可是，她总归要回去的，自己亲爱的爷爷奶奶还在国内，她不可以一直逃避，其实她决定回国也是反复思量过后的，满怀不舍地和bank老头告别，并且很郑重地保证，以后还会回来的。
　　苏苡涵有点沉重地走出甜点店，在招牌前拍了张照片，配上文字：I will back.随手发到朋友圈。其实会做甜品也算是自己的另外一项技能，以后如果日子过不下去了，摆摊卖卖甜品也未尝不可，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决了，天天就想着吃，虽然自己有着狂吃不胖的身材，但是也不能这么堕落呀，笑着摇摇头便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苏苡涵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经过不懈地努力她成功地毕业了，而且成为了优秀毕业生，恩师是极其希望她留校任教的，偶尔的时候还带她出去参加一些展会和项目设计，苏苡涵满怀歉意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Professor,thank you for your cultivation over the years.I know that my departure will disappoint you, and I am extremely sorry for this.But my departure is not groundless.I really start thinking independently.I will stick to my ideals and make some achievements in the apparel industry.I haven’t seen my loved ones and friends in a long time,I miss them so much.I will remember you,and I will come back to see you.”苏苡涵言辞恳切，充满希望，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恩师似乎是被她打动了，跟苏苡涵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递给她一个信封，苏苡涵拿过看到信封上的推荐信字样，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恩师拍了她的背，说了声“Good luck！”便送别了她。
　　苏苡涵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走出学校，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并不干什么，只是坐着，看着人来人往，安静而清闲，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慵懒地伸了一下腰，眼神有些涣散。
　　回去了要干什么呢，她想到画里的那个男生，他叫乔向枫。小时候奶奶邻居周爷爷家的帅气男生，枫枫哥哥，小时候最多的就是和他一起玩，他比自己大两岁，却也不嫌弃自己，自己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到哪儿都跟着他，他好像也默认了自己这个小跟班。
　　后来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或许她还可以无忧无虑地和枫枫哥哥一起在空闲的时候去踏青郊游，可是一切都变了，之后苏苡涵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与外界接触，再之后去爷爷奶奶家问道邻居家的枫枫哥哥，爷爷说周爷爷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枫枫哥哥被他父母接到身边去了，从而也就没有联系了。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柔而又带着些薄凉，苏苡涵是高中结束后来西雅图的，自从父母因为车祸离世，她就开始了寄宿生涯，很少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的屋子，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常年以泪洗面，苏苡涵不想他们还为自己担心。
　　高中，好像是挺久远的记忆了呢，苏苡涵虽然瘦瘦弱弱的，但是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她常常想着自己大概是继承了爸爸妈妈的优良传统，小时候受到爸爸和妈妈的知识熏陶，考上了苏城第一高中，明明是很小的时候，但是自己却是能够记得很清楚。
　　苏苡涵通过姑姑的接济还有自己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勉强地可以维系生活，她没有多余的闲钱去买衣服，当时家里可以拿去当的东西，都被苏苡涵转手卖掉了，她不想睹物思人。周末的时候她找了简单的兼职，去家周围不远处的乔家面馆打打杂工。
　　小时候总是嘻嘻笑笑没心没肺的苏苡涵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每天为生活而努力的苏苡涵。高一的时候女孩子们已经有了攀比的意识，苏苡涵穿着洗得已经泛白的衣服，衣服是好几年之前的老款式，虽然表面的logo有些看不清了，但是看料子还是可以感受的出来衣服的质感不错，也受过不少女生的嘲笑，她不置可否，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到了高中女生也有了自己的圈子，苏苡涵没有闲工夫参与，所以她落单了，大多数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去操场散步，一个人去小卖部，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也许是之前的营养没有跟得上，苏苡涵到了初中就没怎么长个子了，到高中也只是162左右的个子，在人群算是不高的了，身材也是很干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女生群体里总是少不了八卦，虽然苏城第一高中是省重点高中，但是也阻挡不了少女的心，在课间的时候谈论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乔向枫”便是出现最多的名字。苏苡涵知道他，比自己高两级，每周的国旗升旗手，苏城第一高中有一个传统，为了缓解高三的压力，每周一的出操是不可避免，每周一的升旗也是一种仪式感，而升旗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去的，必须是每次考试的年级前三。风水轮流转，虽然每周升旗手都会有人变，但是有一个人的位置却是从来没有变过，他就是乔向枫，高三每次考试的第一名，每次光荣榜最开始的位置。
　　如果乔向枫单纯成绩优秀，也不至于受到这么多女生的追捧，市里省里的数学、物理、生物竞赛的奖项拿到手软，老师眼中的学霸佼佼者，最重要的是他很高挑，很好看，用斯文儒雅形容他再好不过。
　　苏苡涵很幸运有机会和乔向枫接触过，苏苡涵的成绩也很优秀，虽然比不上乔向枫一直处于年级第一屹立不倒，但还算是名列年级前茅，英语成绩尤为突出，有次学校里选了几个人去省里参加英语演讲，她和乔向枫也在其中之列。
　　那时是苏苡涵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赛事，紧张和不安充斥着全身，苏苡涵紧张的小动作就是会一直死命地抠衣服，她坐在台下闭上眼睛不断地深呼吸，突然眼前出现一双干净修长的双手，指甲被修理的整整齐齐，她抬眼望去，是他，传说中的乔向枫，他给自己递了一瓶水“抿几口水润润嘴唇，放轻松，就当是一次普通的交流，台下的都是你的朋友。”不紧不慢，不清不淡的声音，透着薄凉的暖意，如流水般淌过她的心间，苏苡涵看着他，忍不住弯弯眼睛笑了笑，轻轻说了声谢谢。转过头看到他给每个人都递过水，真的是很热心的学长，最终苏苡涵取得了三等奖的好成绩，毕竟当时有很多的高年级生，苏苡涵也是当时所有高一参赛的学生中唯一获奖的。
　　她以为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
　　虽然在一个学校里，苏苡涵遇到乔向枫的概率很少。不知道为什么，苏苡涵觉得乔向枫的时候总是有种熟悉感，她把这归结于学霸的专属魅力，优秀且温柔的人总是会被更多的人喜欢和关注。
　　周末的苏苡涵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平时住宿，周末便早早地来到乔家面馆，她可以不用一个人太长的呆在充满回忆的家里。在面馆已经兼职两个月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开始熟练，有时候帮忙收银，有时候帮忙端菜，并没有多么劳累复杂的工作，乔家面馆的老板是位很祥和的爷爷，他让苏苡涵周末都在面馆吃饭，还时常会给她开小灶。
　　“人生皆苦，唯有自渡”的道理苏苡涵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想过分地依赖一个人，她害怕分离，害怕相聚过后的一场空，而乔向枫就是那么一个人，就这么突然闯进她的世界，好像当他第一次出现在面馆，苏苡涵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面馆还习惯吗？”乔向枫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唇微笑。苏苡涵听到他不急不躁的声音，抬头看他，和他对视之后又猛然低头，这是在和她说话？可是她们并不算和熟悉吧。
　　当时面馆的人并不算多，乔向枫这种走到哪儿都是发光体的人，自然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所以当他说话的时候，看向他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想自恋的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
　　“小尾巴苏苡涵，不认识我吗”苏苡涵余光感觉有人在向她走来，不一会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出现在她的眼前，刚要抬起头就感觉有人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鼻翼间是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电石火花间，苏苡涵脑海里想起了熟悉的语气“小尾巴快跟上！小尾巴你好慢，你是蜗牛吗？。”是他!"枫枫哥哥？"苏苡涵轻轻地喊了声，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紧张。
　　“嗯。乖。”乔向枫彷佛语气带着一丝丝宠溺。
　　苏苡涵还处在深深的震撼中，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居然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儿？多多少少有些不可思议，就像电视里的无名路人突然成为了重要配角的那种惊喜。
　　原来苏苡涵爷爷奶奶的邻居周爷爷是乔向枫的外公，小时候乔向枫在外公外婆家呆的比较多，乔向枫的爷爷是就是乔家面馆的老板乔爷爷，好像一切都有些莫名的缘分。
　　后来的一段时间和乔向枫见面的机会好像变多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乔向枫总能锁定苏苡涵的位置，打上满满的一盘子饭总会分她一个鸡腿或者其他的，当苏苡涵想要拒绝的时候，他总会有各种理由，霸道的不行。
　　当时的高一和高三的教学楼刚刚好相邻，乔向枫一有空就来教室找苏苡涵，中学时代的感情总是很纯粹，对一个人好的方式有一种就是把她养的白白胖胖。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乔向枫开始带饭盒来学校了，他的理由是高三太紧张了没空去食堂吃，顺便也带了苏苡涵的一份。
　　苏苡涵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乔向枫，满脸的不相信，忍不住说了心里话“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乔向枫用力地揉了揉苏苡涵的头，苏苡涵只记得小时候每次乔向枫如果快要对她生气了就会揉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揉乱了，来宣泄内心的不满。这么大的他还会这么幼稚吗。“你变了小尾巴，你为什么不愿意陪我一起吃饭。”
　　苏苡涵有些汗颜，她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想亏欠他太多，她还不起。后来还是周末的时候，乔爷爷找她谈话，她有些心惊地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乔爷爷说：“涵涵啊，你跟我们家那小子不是一个学校吗，你不介意的话就跟他一起吃饭吧，顺便帮爷爷好好监督他好好吃饭，你就当爷爷的线人，然后周末来我这里汇报。”
　　于是，苏苡涵也不好意思再退却了，开始了被喂养的生活，乔向枫的妈妈真的太会做饭了，色香味俱全，营养搭配丰富，就这么过去了大半个学期，苏苡涵成功地长胖了，脸蛋变得圆润，满脸的胶原蛋白彰显着青春的气息，自己的个子好像也长了两厘米，不再是干瘦的身材，渐渐地也有了一些曲线。
　　乔向枫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邻家哥哥，说是她监督他，倒不如说是他监督苏苡涵好好按时吃饭。不会的题目会耐心的教她，给她方向，给她动力，乔向枫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照耀着她，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慢慢地向她走来走，慢慢地走到她的心上，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她在阴暗的角落，因为他带来了光，所以她的世界也有了光。她的性子也开始有了转变，不再是把自己封闭在小世界里，她开始交朋友，开始展现自己的优秀。
　　到了下学期，高三的气氛也开始紧张了，球场上打球的人也不多了，但是乔向枫还是一如既往，和她一起吃饭，周末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一起在乔家面馆学习。后来高考，乔向枫毫无疑问是全市第一，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南城大学，苏苡涵为他高兴，她知道他一直都很优秀。只是接下来的两年，再没有一个人来到她的教室给她塞零食，不会有人和她一起去操场散步，不会有人和她一起吃饭，把她喂的胖胖的。
　　如果有人问苏苡涵，有过喜欢的人吗，她会认真地想一想，然后回答，他叫乔向枫，当时学校的风云人物，苏苡涵和当时无数怀梦的少女一样，喜欢他，崇拜他。
　　人就是这样，对于想要记住的东西都是很执着，人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你记住了难忘的东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