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写神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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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奎师那烦恼不已的拉妲。
“你、你、你……”奎师那指着拉妲说不出话，这个女孩真是超乎他想象的大胆，到底是怎么大半夜从家偷跑出来，还爬上了他二层的卧室阳台啊？
“不要在那里你你你的，我跟你说过了，我叫拉妲。”女孩仿佛进到了自己家一样，打量了一圈奎师那的房间，便一屁股坐在了靠近阳台的摇椅上。
“奎师那，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住的这间屋子是我曾经的卧室吗？”
拉妲俏皮地眨了眨眼。
奎师那摇了摇头，这可真的没人和他说过。
“唔，看来我妈妈并没有和雅首达阿姨说，不过没关系，我来找你是因为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值得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翻入男人的卧室？
拉妲的眼睛突然笑成了细细的一道，就像一只小狐狸一样朝奎师那看了过来。
“你是一个摩耶师吧……奎师那？”拉妲朝奎师那挑了挑眉。
“什么？”奎师那没想到拉妲会问他这个，拉妲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他们加在一起也不过见了三面罢了。
“摩耶师，幻术师！”拉妲耸了耸肩，似乎对奎师那的装傻充愣满不在乎，“随便你怎么说，今晚我可是亲眼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奎师那突然紧张了起来，拉妲看到他在亚穆纳河边险些呈现宇宙相，呼唤暴雨和雷电了？
“我看到你在花园里消失又出现的样子了，你可别想抵赖。”拉妲自信满满地说着，奎师那则松了一口气。
还好，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所以呢？你只是单单对此感到好奇，还是说你觉得拿到了一个关于我的把柄，想要就此要挟我做什么事？”奎师那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他的态度显然不是拉妲所预想的惊慌。
面对这种坦然的反应，拉妲睁大了双眼，但随即她皱眉起身走到了奎师那身旁。
“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奎师那。”拉妲的语气里有些不满，她双手叉腰贴近，几乎鼻尖对鼻尖地质问着奎师那。
为了爬楼方便，拉妲的身上并没有叮当作响的首饰，只有几串鲜花编成的发链坠在胸前，她这一贴近，那些花饰便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清香。
奎师那闻到花香，先前被牧女们包围时，在熏香下几乎窒息的尴尬记忆又在脑海中涌起，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被拉妲眼尖地捕捉到了。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朋友，所以才想象我做出那些要挟之类的卑劣事情？嗯！？”拉妲步步紧逼，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了。
“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么想过，拉妲，你听我说，我当然当你是我的朋友，你知道吗？你可是我在巴尔萨纳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了，我会问出那句话只不过是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拉妲半信半疑地问道。
“因为……因为……”奎师那的脑子飞快寻找着借口，“因为大力罗摩！”
“对，没错，就是因为我的大哥，大力罗摩，你要知道我有一个经常作弄我的大哥，这我不得不想得多些，每次大力罗摩恶作剧之后，他都会把过错推到我身上，只因为我喜欢玩一些把戏。”奎师那颠倒黑白信口雌黄道。
“把戏？什么把戏？”拉妲问道。
“就像这样——”
奎师那伸出空空如也的手在拉妲的眼前晃了晃，随后在她的发鬓上一摸，又再次在她面前摊开，而这时，原先一无所有的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朵玫瑰。
拉妲惊叹不已，喃喃自语道：“摩耶……这是幻术啊……”
“不不不，这不是什么幻术，这只是我手快而已。”奎师那翻过手腕，将夹在指缝间的另一朵玫瑰展示给拉妲，“我从小就喜欢玩这些把戏，今天也是，我不过是躲到了草丛里，但是却被你当作了摩耶师。”
“......真的？”
“真的。”
拉妲将信将疑地认可了奎师那的说辞，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失落。
“原来是这样啊，”她说道，“我本来还想让你教我，如何创造摩耶……”
“幻术师并不是一个好的词语，拉妲。”奎师那对于拉妲的失落有些不理解，“操纵人的感官，用欺骗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些拥有力量的人，常常都会因力量而迷失自我。”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绝对的幻术便是真实。
身为摩耶之主的奎师那，他知晓这个宇宙的存在不过是一场浩大的摩耶幻梦。
奎师那的记忆里，湿婆也曾因认为摩耶影响了他的判断而修弃绝之道，薄亲寡情，但最终湿婆还是入世了，因为他知晓了极致的摩耶就是真实的体现，如果想要维持宇宙的平衡，就必须去理解摩耶的真意。
而领会到了摩耶真意的，宇宙中也不过仅仅三相神三个存在而已。
“当你可以依赖自己的力量去达成目的时，又为什么要依赖幻术呢？”奎师那有些不解。
奎师那深知力量与责任的关联，他不明白拉妲是想要达成一个艰难的目标，还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拉妲咬了咬嘴唇，很显然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某种捷径，便兴冲冲地赶来了。
“假设、只是假设，我倘若真的是一名摩耶术士。”
“你在这个时间来找我一定是想要避人耳目，但是你学习摩耶之术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你无法对我坦诚，我又怎么知道我是否能信任你，拉妲？”
奎师那叹了口气问道。
拉妲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奎师那，她所追求的愿望对于一个羸弱的女子来说太过危险而隐秘，她不能告诉奎师那。
她甚至要求奎师那对这一切三缄其口，不再提起。
奎师那不会拒绝保守任何人的秘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直到你觉得你能告诉我那一天，我都会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奎师那用手在嘴巴上拉了一条线，表示自己会保守秘密。
“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奎师那。”拉妲紧接着说道。
“我答应你，朋友的保证。”奎师那点了点头拍拍胸脯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的，除非有些人一开始就知道——奎师那看了一眼卧室门边的阴影，拉妲出现的那一刻大力罗摩就已经蹲守在自己卧室的门口了，他可是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全部内容。
得到奎师那的保证后，拉妲这才灵活地从阳台再次翻走，窈窕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阵阵花香还在屋内徘徊。
大力罗摩这才走进屋内，他疑惑地看向奎师那。
“坎哈，拉妲这是怎么了？她想要干什么？”大力罗摩惊呆了，他没想到拉妲的性格会如此风风火火。
深夜只身跑到男子的卧室已是壮举，人人避之不及，被视为不详的幻术她竟也想学。
是啊，她想要干什么呢？奎师那也对此感到好奇，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或许是因为太过好奇，一不小心触发了心念及，必知晓，他几乎瞬间了解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奎师那略微惊愕。
“大哥，我答应了拉妲会对她的愿望三缄其口，所以即使我知道为什么她想学摩耶之术，我也不能告诉你。”奎师那朝大力罗摩笑着摇了摇头。
大力罗摩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奎师那的难处。
但是随即，奎师那又朝大力罗摩挤了挤眼，虽说不能提及，但是总有其他办法能够将信息传达给别人。
况且这件事，让大力罗摩知晓也并不会有任何坏处。
“拉妲和我有一样的目标，大哥。”
“一样的……目标？”大力罗摩迟疑了一会，他在思索奎师那所谓的目标到底为何，忽然之间，他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
“坎哈你的意思是……拉妲她，她想要推翻刚沙？！”大力罗摩说完之后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身为一个女子，拉妲自认她没有足够的力量，而她看到了奎师那的所作所为后，自然会生出学习摩耶之术的想法。
大力罗摩看到奎师那朝自己点了点头，他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
可是，拉妲又为什么想要推翻刚沙呢？她和刚沙几乎毫无交集啊？巴尔萨纳离马图拉是那么的遥远。
大力罗摩不解，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
“去睡吧大哥，命运已经开始出现偏差，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奎师那像是在对大力罗摩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
大力罗摩走后，奎师那走到了阳台，他双手扶着栏杆，眼睛透过沉静夜幕和森林，越过川流不息的亚穆纳河，一直望到马图拉的王宫。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提婆吉正对刚沙展露笑颜，从未虚与委蛇过的提婆吉因为与奎师那的会面而重获希望，让她重新燃起了抗争之心。
那个生育了奎师那的聪颖妇人重拾起二十多年前的微笑，戴起依旧闪耀的首饰，挽起乌黑的柔顺长发，温言软语地对刚沙诉说着自己的孤独，用片刻的温顺骗得了见到自己丈夫富天的机会。
随后又以夫妇间的温存为由支走了他傲慢而自大的哥哥，将奎师那尚且存活的消息告诉了富天。
就像因陶罐事件而意识到国王失道的拉妲一样，提婆吉也不再惧怕王的权威，她们不再等待被拯救了。
神戏中的每个人都在缓慢苏醒，而奎师那则手持着唤早的摇铃。
不该出现的事态已经出现，不该知晓的隐秘已被知晓，一股新的力量在马图拉升起，她们象征着破坏，也象征着转变和机遇。
一个小小的偏差，致使一切都在改变。
奎师那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他听过的一句话，他站在阳台上，笑着小声复述——
“让狂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重写神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