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4、祸起 林大小姐被

　　林老夫人的60大寿，热闹劲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月。这几天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林府那天的排场有多大，菜式有多精美，连服侍的丫头个个都跟仙女似的，好像那天他们都在场似的，其实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不过，两个月后大家传的倒确有其事——林府遭窃了！这个话也只对了一半，林府是遭贼了，不过除了东西被翻乱之外一个铜板都没丢。盗贼不劫财也没有劫色的意思，都在大厅附近堆放来不及处理的寿礼附近活动，不曾去过后院女眷的住处。看来不是一般的小毛贼所为，那人在找一样极为重要而他人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虽然这个贼没有给林府造成实际意义上损失，不过没几天来翻腾一下也很让人受不了。堂堂林府大院，岂容他人随意进出？所以，这几天林府上下处于一级戒备状态，12个时辰有高手巡逻，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但意外总是有的，而且一群高手发现，来人非但是绝顶高手，还不止一个，甚至是不同武功路数的，基本什么门派的都有。林老爷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一个官宦人家，什么时候和江湖人士有了瓜葛？既然他们一个劲儿的翻腾那些寿礼，那么就彻底整理一遍那些礼物的来龙去脉，给大家一个交代。
　　前厅彻查礼物查得欢腾的时候，后院有个人却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这些事都是他来了之后发生的。林霜这么想着，自然就天天盯着秦霏的一举一动。秦霏倒没觉得她在怀疑他，以为她是为了防止自己乱说话而已，每次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时候，他都装没看到，有时候甚至故意换衣服给她看，然后在上衣脱到一半的时候反而去偷看她害羞脸红的可爱样子，随后迅速整理好衣服，弄点响声，通知她可以继续盯他了。
　　这样的游戏玩了几天，直到前厅的礼物都排查完毕，列好清单记录在案，并公布出去，事情才算告一段落，风波渐渐平息了，江湖各大人士纷纷表示误会一场，讲了些“请林老爷不要计较、多多包含”之类的场面话。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早在清单公布之前，苍蝇都飞不进的林府，有一只鸽子悄悄地飞了出去。

　　“你到底还要住多久？！”林霜终于忍不住，跑去翠竹苑。“还是这么直截了当啊，我的林大小姐？”秦霏依然不紧不慢，话虽嘲讽语气却彬彬有礼。“不讲算了。”林霜还是一副搞不定就撤的战略，转身要走。这次却被秦霏一把拖住。“我们去城外骑马吧！”林霜刚想狠狠地拒绝，她老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们……”林老爷有点疑惑，这种疑惑里又带点期盼。“哦，这几天林府气氛太紧张了，在下想约林大小姐去城外骑马散散心。”果然！林老爷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欣慰笑容，“那敢情好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你们快去吧！”“可是我不会！”林霜眼看自己要被老爹卖了，赶紧接口。“在下会注意小姐的安全的。”秦霏马上接口。“就是嘛，再说不会更要学呀！你们快走吧，天色不早了。”林老爷似乎开始赶人了。

　　一盏茶的功夫，双人双骑出现在城外的广阔草地上。如果马会思考，那么它一定很羡慕边上那匹为什么能自由自在地溜达吃草，而自己要驮两个人，而且是很不安分的两个人。“放我下去。”林霜不满的声音。“你不是不会骑么？”“不用你管，色狼！”林霜没好气地说。“我哪里色狼了？”秦霏无辜地反问。的确，想想这一路上他倒是很君子，反而是自己，常常因为不习惯和陌生男子距离那么近而不安地动来动去，有好几次因为动作太大而差点摔下去，幸好被他适时拉回来。林霜无语反驳，只好紧紧抓着马鞍，四处张望。其实沿途的风景很好，林霜本来就喜欢郊外的自然风景多过城里，无论城市有多繁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不像自然风景那么单纯、朴实。加上现在正值春天，一切都给人美好的希望。尽管早春的天气还带点微寒，不过后面有他挡着，倒也不觉得冷，甚至非常舒适。正当林霜陶醉其中的时候，背后的温暖突然消失了，一阵寒意袭来把她拉回现实，原来是秦霏下马了。“到了。”秦霏伸手想把她抱下来，却被她挡开了。谁知道裙摆被马镫钩了一下，她重心不稳，竟然很准确地撞向他的怀里，秦霏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接了个满怀，“不要我抱，原来想主动投怀送抱啊？”恼羞成怒的林霜狠狠地推开他，谁知道反作用力太大，自己本来就没站稳，反而向后退了三、四步，天知道边上什么时候多了个池塘的，只听“砰”的一声，溅起了好大一朵水花，还好水并不深，可她还是浑身上下湿透了。

　　“远一点，再远一点！”秦霏穿着单衣，背对着林霜，哭笑不得。林霜手里拿着男装外套，却还是不放心地迟迟不肯换上，不断要求他再走远一点。“你再不动手，我帮你换！”秦霏已经不耐烦了，这种天一个男人穿着单衣也觉得有点冷，更何况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儿家，她是铁打的还是不要命了？！终于背后出现了悉悉琐琐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好了没有？”还是无声。秦霏回头，惊讶地发现背后竟然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堆还在淌水的衣服和凌乱的脚印。他箭似地寻着脚印追出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停了下来，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摘星楼有了这样的高手，竟然能从他身边把人带走而不惊动他分毫？看来娘亲的势力越来越壮大了。
　　他叹了口气，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情，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牵着马慢慢走回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