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14、行刺 替羽藤皇子

　　林霜欢欢喜喜准备做新娘，本来立刻就能启程回林府准备的，偏偏这个皇太后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偏说要再留她几天，以后成为别人媳妇，就不能经常见面了。她就算之前没定亲，也没见您去瞧过她呀。林霜也不多罗嗦，反正皇宫里住着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碰到陆遥巡逻，还能偷袭他一下，小小的犯会儿罪。
　　不过，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的女人，总会忽略掉其他一些人的。比如偶尔陪怀柔郡主逛御花园的秦霏，总是乘郡主参见皇上皇太后的时候，偷偷溜到栖凤殿看她，看她在窗前撑着脑袋看天空发呆，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想到“他”了吗？秦霏这个时候都会感到莫名的心酸。如果可以，多希望她是在想自己啊。要不是自己脱不开身，他一定不会让她有机会爱上其他男人，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对她有感觉的，不然进宫前一晚，他与她缠绵的时候，她不会犹豫。可是现在……算了，只要她幸福，一切无所谓。他这么决定着。
　　另外一个被忽略的就是楚恒，不过，貌似他从来就没有被林霜重视过，不过是她一个远房表哥而已，想到这点，楚恒心里某个角落就一阵酸楚。不过，虽然他和林霜的住处相隔不远，却没有趁机多看看她。不是他有多豁达，而是他最近忙得连回紫阳宫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在皇上办公的南书房处理公务——为迎接羽藤国的皇子作准备。
　　羽藤国是蔓月国的邻国，两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为政，百年多来倒也相安无事。不过最近却为了一个地处国界的金矿发生了点纠纷。蔓月国认为金矿所在的守龙山在蔓月国境内，那开采出来的金矿理当为蔓月国所有。羽藤国却说开采金矿的人口在他们国境内，如果没有他们，蔓月国休想开采到金矿，所以要收取过路费。蔓月国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过倒还说得过去，毕竟开采金矿会打扰边界居民，为了大局着想，就同意了。不过为了这个费用到底是多少，双方一直争执不下。所以就有了这次羽藤国大皇子的来访事宜。

　　终于到了这一天。皇宫里自从上次皇太后的寿筵之后，就再也没有举办过如此隆重的筵席。郁闷坏了的嫔妃公主贵夫人们又兴奋起来了，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仔细打扮了一番。林霜因为和皇室的亲戚关系，人正好在宫里，加上又在清琉的凤远宫里住着，所以就和清琉一起出席。途中听到几个命妇在讨论谁的项链好看，其中一人说道：“真是的，有什么好比的。再比也比不过怀柔郡主的。人家芝兰缘的当家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未婚妻咯！”什么？秦霏和怀柔郡主也要成亲了么？林霜心里一动，想进一步询问，又觉得自己都要成亲的人了，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干嘛，硬是把话给吞回去了。哼！这个死色狼，就知道他攀龙附凤结交权贵没安好心！林霜这么骂着，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与上次筵席不同，因为要接待邻国皇子，所以筵席放在议论朝事的正殿中，坐位也不是一个大圆桌，而是一人一坐，整整齐齐地排列好了的。林霜的坐位对面，刚好能看到羽藤国的皇子。
　　鼓乐齐鸣。羽藤国皇子入殿。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紫色长袍，紫色翡翠的玉带，紫色珍珠冠上垂落的紫色丝绦。一身深深浅浅的紫，异常的华美，还有那黑紫色的瞳孔，摄人心魄，被他扫视过的人，觉得时间就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果然人中龙凤！林霜暗自惊叹一声。不过自己已经有陆遥了，想到这里，莫名一阵温暖。眼光朝楚恒后面看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陆遥心里知道，不过这场合不方便给她更大的回应，温柔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两个人的隔空交流没有逃过对面秦霏的眼睛。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更让秦霏心痛。他宁愿林霜和身边的怀柔一样，眼睛死死得盯着紫衣美男，一副恨不得吃了对方的表情。
　　国宴虽然菜肴丰盛，歌舞精彩，不过大家都各怀心事着吃，这种政治应酬，林霜最讨厌了。没有愉快的心情，再好吃的东西都食之无味。所以筵席结束之后，才是林霜胃口大开之时，不过这时候已经不允许她继续坐在那边吃了。再次被饥饿折磨的林霜急忙赶回凤远宫找晴翠要馒头，回去的路上看到很久没亮过灯的紫阳宫里有了烛光。不知怎么的，就弯到紫阳宫去了。
　　“咦？你回来啦？”林霜看到一脸疲惫的楚恒，突然有了关心的冲动。（是不是所有幸福中的人都觉得自己的爱都要满出来了，所以特别有爱心呢？）
　　“嗯。你怎么会来？”楚恒好奇起来。
　　“你这边有吃的么？我刚才没吃饱。”
　　“晴翠不在。”林霜想了想，补充了一下。她不是故意撒谎的，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拐弯过来的。
　　“哈哈……果然是林霜啊！”楚恒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一边拼命忍住笑，一边吩咐下人做点清粥小菜来。
　　“有那么好笑么？不就是到紫阳宫来要点吃的么。”林霜有点恼。
　　“霜儿，你是不是上天特意派来给我的？”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楚恒又咧开了嘴角。楚恒突然靠近了林霜，语气正经地说道。
　　林霜从来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楚恒，看到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一瞬间，竟然觉得有点难过。刚想开口，下人却推门进来送宵夜了。楚恒猛得收回了眼神，嘴角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一下。
　　“我刚才喝得多了点，最近几天烦心事又多，刚才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宵夜准备好了，快趁热吃吧。”楚恒转身去帮林霜盛粥。
　　林霜第一次见到他有那样的表情，或者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去注意他的表情。而此时此刻，看到楚恒消瘦的背影，突然很想抱抱他。她的弟弟林雷，因为以后要继承林家家业，从小就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小小年纪就被折磨得跟个老头子一样。可想而知楚恒作为一个国家的接班者，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了。衣着光鲜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呢？
　　“想什么呢？你不是饿了么，还不快点来吃？”转过来的楚恒，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礼貌温暖的微笑，招呼着林霜。林霜赶紧过去，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立刻埋头猛吃起来。“慢点慢点，多的是，又没人跟你抢。”楚恒越是装得没事一样，林霜心里越是难过。
　　“对了，那个谈判顺利么？”林霜终于想到话题来转移刚才的情绪了。
　　“还不错。洛祁是个讲道理的皇子，仪态优雅，处事利落，如果一切顺利，明天签了文书就解决了。”
　　“洛祁？人家是你兄弟啊？直呼其名。”
　　“是啊。虽然第一次见面，不过倒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也许大家都是大皇子，比较感同身受吧。”
　　“是吗？从来没见过的倒像兄弟一样，你那个三弟好歹跟你同一个爹，怎么差那么多？”林霜想到那个楚恬就一阵反胃。
　　“他虽然讨厌，不过千万不要小看他，还有他娘亲，蓉妃。这两个都是背后使坏的角色。我们跟他有过节，他不会这么容易算了的。这几天我没时间盯住他，你自己千万小心。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动。”
　　“嗯。”林霜见天色不早了，再聊下去就该用早膳了，连忙起身回自个儿的窝去，临走前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当心身体”，让楚恒好一阵温暖。

　　楚恒说得没错。那个洛祁果然是个行事利落的主儿。没几天，双方就签好文书，第二天，羽藤国的人就准备班师回朝了。不过事情果真那么顺利吗？

　　林霜想着马上要出宫了，想趁机多看看皇宫，以后也好跟别人吹吹，谁知道自己是个天生的路痴，晚上东转西转竟然迷了路，刚想找个太监后者宫女问个路，却见前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窃窃私语。好奇心旺盛的她连忙掂起了脚尖，一脸兴奋的慢慢靠近，直到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这一听可不要紧，把她吓个不轻。原来那些人在讨论刺杀！林霜想回去通知别人，谁知道前面的人影已经行动了。怎么办？他们要刺杀谁她都不知道，怎么通知别人呢？不管了，跟上去见机行事吧。
　　那些人突然停在一个宫殿门外，林霜停在更远的地方，看不清楚宫殿的名字，不过林霜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她进宫以来从来没有来过，是哪里呢？他们要行刺谁？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宫殿里走出来的，竟然是洛祁！那一身紫色，在夜色中显得越发神秘。刺客举起了受中早就准备好的箭弩，瞄准了目标。
　　“小心弓箭！”林霜情急之下连忙大喊！刺客见行迹败露，突然调转目标，把箭弩对准了林霜的方向，扣下了机关。说是迟，那时快。一个紫色身影冲了过来，抬手一挡，把箭拨歪了。不过箭头还是擦到了林霜左肩，好险！而刺客却趁机逃走了。

　　“姑娘，你还好吧？”洛祁低头问道。“没，没事……”林霜突然受到惊吓，然后又被这大帅哥温柔的语气关心了一下，这反差也太大了，竟然昏过去了。

　　哇！好可爱的狗啊~大狗猛得把林霜扑倒，伸着热热的舌头，可是怎么开始啃起她的肩膀来了？哎呀，痛啊~林霜疼得睁开眼，却看到一个男人趴在她身上，嘴唇粘在她肩膀上。色狼！林霜本能地反抗，双手却被对方牢牢地摁在床上动弹不得。男人终于抬起头，转到一边吐出一口黑血，“别动，当心毒气攻心。”语气稍嫌疲惫却让人不容质疑。男人乌黑的长发因为汗水，粘了几缕在额头、脸颊上，显得脸色更为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楚恒？！”林霜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原来洛祁的行宫就在紫阳宫的不远处。林霜遇袭晕过去之后，洛祁不知道该找谁，只好送到紫阳宫来。楚恒连忙去传御医，却一眼看到破裂的衣服中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渐渐得变黑了，分明是中毒了，于是等不及御医来，就自己动口了。
　　林霜的伤经过包扎，并无大碍。御医说，所幸毒能及时拔除，否则她的手臂就算废了。虽然并无大碍，不过还是要吃几贴药，清除余毒。林霜感激地望着楚恒，刚想开口说谢谢，却见一紫色身影推门而入。楚恒听到动静，顺手扯过丝被盖住林霜裸露在外的肌肤，才转身。“林姑娘没事就好。洛祁也好安心回羽藤国。”“刺客的事……”楚恒皱起了眉头。“来者不善。不过，他们并不想置洛某于死地。倒是大皇子你，要万分小心。”楚恒了解地点点头。
　　当晚，林霜就被安排在紫阳宫养伤，等明天天亮再差人送回凤远宫。“好好睡吧。”楚恒替她盖好被子，像哄小孩似的轻拍着。洛祁不介意刺杀的事，不过敌人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一定会掀起惊涛骇浪的。想到这里，楚恒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