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霜》夜色从容

11、回宫 初恋开始，

　　在回宫的马车上，林霜才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时楚恒和陆遥发现她失踪，连忙带着清琉去林府通知林啸，一来安顿清琉，二来玄城毕竟是林府的势力范围，找人方便些，何况失踪的还是林家大小姐，一切安置妥当，两人便四处搜寻起来。说来也巧，刚好被陆遥撞到那六个人在数钱，一通拳脚相加，终于招了：六人一直尾随林霜一行，因为清琉失踪，终于让他们逮到机会向孤身一人的林霜下手，本来想把林霜绑架去勒索林啸的，又怕节外生枝，像上次一样中途被人救走，于是就近把她卖给了凤求凰。楚、陆二人赶到凤求凰的时候，正好赶上竞价。楚恒看到台上的女子还在怀疑是不是林霜的时候，陆遥已经准备冲上去救人了，被楚恒一把拉住，“别冲动。”“那人一定是林霜。”“是也不能现在动手。这里人太多，而且这种地方一定会安排打手，到时候混乱起来人不一定能救到，还惹麻烦。等竞价结束再寻机会救人。”于是两人都按捺住把周围色坯的眼珠都挖出来的冲动，等着机会。好不容易结束，绕到后厢房，却发现房间很多又长得差不多，只好一个个房间偷窥过去，还好，让陆遥及时赶到了。“对不起。”是清琉的声音，如果不是她任性在先，林霜也不会差点出事。“算啦，你也不知道会这样的么。我不是还好好的么。”林霜勉强的笑笑，那天的事情真的把她吓到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掀起了马车车窗的布帘，想看外面的风景，却看到紧紧跟在马车边的陆遥，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保护人的样子，看到林霜看他，本来一脸戒备的神色顷刻变成了融化一切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林霜脸一红，放下了帘子。
　　中途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又加紧赶路了。楚恒和清琉钻进马车，林霜却把车门一关，直接跳到陆遥的马上，“我想骑马。”陆遥吓了一跳，看着马车，等待指示。“出发吧。”楚恒的声音。“走吧。”林霜轻轻地说，然后很自然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腰。陆遥心跳加速，见马车快驶远了，赶紧追上去。
　　马以比较快的速度小跑着，陆遥觉得背后的林霜整个人贴住他的背了，还微微有些发抖。“冷了吗？”背后的人点点头，身子又向前靠了靠。像变魔术似的，陆遥反手一捞，就把林霜从背后拽到前面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他怀里，一扯斗篷，把自己和她裹在一起了。“谢谢你，陆遥。”林霜从斗篷里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羞得埋进他胸口装睡。反应慢了半拍的陆遥搂她搂得更紧了，“霜儿。”他轻唤。“嗯？”林霜抬头。却见陆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
　　春天，还真是另人愉快的季节呢！
　　可是马车上的两个人却不那么想。“哼！”清琉冷哼一声，放下了车窗帘子。“今天就算了，当我欠你的还清了。”“怎么？还不死心么？他们的感情更好了呢。”楚恒的声音有点无奈。“只要一天没成亲，我都不会放弃的。成亲了我也叫他休妻再娶！”清琉意志坚定。楚恒沉默了，若有所思起来。

　　终于到皇宫了。四人对于出宫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如果说了，势必成为他们以后出门的障碍。林霜和清琉回凤远宫。陆遥和楚恒去了紫阳宫。
　　“出宫的任务，最后还是没有完成吧？”陆遥问道。楚恒停下手上正在整理的东西，转过头：“皇祖母那边，我自会应付。倒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楚恒转移矛头。“微臣不敢。”“不要跟我打官腔。在凤求凰，你怎么能一眼就认出那人是林霜？距离那么远，她又蒙着面纱。”……“胸前那朵粉红玫瑰，我见过。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帮她换衣服的时候。”陆遥当初说起救人事件的时候把这段隐瞒了。……“原来如此。”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直到陆遥告辞。

　　自从在林府见到林霜之后，他就一直忘不掉那个从戏台上飘然而至的红色身影，和猛然抬头时那双晶亮的黑眸。无意中看到边上的秦霏，看她的眼神也颇为复杂，凭男人的直觉，这男人和她一定有故事先发生了。于是，回宫之后，楚恒就想办法游说父皇，把林霜弄进宫。后来陆遥被安排为他的近身侍卫，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无意中得知林霜遭人绑架的事，心中暗自高兴，终于有理由把她请进宫了。谁知道，本来想有所行动的出宫之行倒促成了她和陆遥。两人同乘一骑的亲昵样子，他也看到了。陆遥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交到的诚恳交心的朋友，准备放弃的他，在听到清琉不服输的表态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君子不夺人所爱，但是为了妹妹的幸福，这样做，应该不过分吧？楚恒心想。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十天之后的皇祖母的寿筵。这次出宫，皇祖母特意交代他去首饰行买一件首饰的，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有一张图纸。是皇祖母过年的时候出宫祭祖，在路上偶然看到的，喜欢的要命，却没办法停下来询问。回宫之后凭映像画下来，交给宫里的能工巧匠，却没一个人能接下这活儿。派了好多人去民间打听，也毫无结果。东西就是这样的，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这不，一把年纪的皇奶奶竟然像小孩要糖果一样的，拜托孙子无论如何帮她弄来当寿礼。但是这次出行，被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搅和，这事早抛到脑后了。看来还要再出去一趟啊。楚恒打开图纸，应该是一个凤钗，和其他凤钗不同的是，这个凤钗不仅凤凰的造型特别，而且下面垂的不是珍珠玛瑙或者金丝流苏一类的东西，而是密密麻麻的各种鸟的形状的金坠子，栩栩如生，哪里是首饰，简直就是艺术品啊。这种东西，一定是非常大的首饰行才有能力做出来。
　　有点棘手呢，不过事情比楚恒想的进展得顺利得多。
　　楚恒正要再次准备出宫，却见陆遥匆匆进来，原来是刚才佩剑忘记拿了。陆遥一眼瞥见楚恒手上来不及收好的图纸，“咦”了一下。“怎么？你见过？”“何止见过，就在将军府里啊！”“走！去将军府。”

　　将军府。
　　“大皇子？！臣等未曾远迎，请大皇子恕罪。”陆威豪见楚恒不打招呼就来了，诚惶诚恐。“无妨。是我没打招呼就来了。东西在哪里？”后半句是对陆遥说的。“爹，大皇子是来看百鸟朝凤的。”原来还有名字啊，百鸟朝凤，果然当之无愧。
　　“将军能否割爱？”楚恒开门见山了。“大皇子言重了，但拿无妨。”“皇祖母喜欢得紧，偏偏遍寻不着。”楚恒解释道，“敢问将军，此物出自何人之手？”万一以后皇奶奶又要什么新奇首饰，他也好有个找处。“七王爷刚结交的朋友，是一家叫芝兰缘的首饰行老板，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前几天，内人去七王爷家和王妃闲聊时，王妃送的。”“哦？原来是将军夫人的礼物啊？时间紧迫，改天我亲自找那人再给你要一个来。”“不敢不敢，无妨无妨。”平时要给大皇子送礼，还怕别人闲言碎语呢，今天送上门的好机会，怎么还能要大皇子回礼呢！陆威豪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那样说着。唉——这官场，凶险程度与战场不相上下啊。上了战场，了不起被敌人戳几个透明窟窿，还能落个烈士以身殉国的美名，流芳百世。官场就不同了，人言可畏啊，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要诛九族，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