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
-
三年后。
桃树下,公主依旧是一身艳丽的衣裳。她旧疾已去,代价是一身内力,从此再无法上战场。即便如此,她行事依旧张扬。
“当本宫驸马一事,不知齐将军考虑得如何了?”
齐五没有答话。
三年前,北国吞并齐国后立刻向燕国宣战。公主旧疾复发,只得临危立他为主将。太子登基后,行事愈发果断,逐渐收回了公主手中的权力。
这几年齐五历经大小一百三十余仗,鲜少有败绩,如今北国已退,他战功赫赫,已然封无可封。而前几天,新皇忽然透露出要将公主嫁与他的想法。
嫁人之后,公主手上仅剩的权力也要尽数归还皇家。迎娶公主,他虽心甘情愿,却不知公主究竟是何想法。
“你是在为本宫担心?我的将军,原来本宫在你眼里,是那么柔弱的吗?”公主勾唇一笑,“齐五,咱们都生于皇家,为何只有你,经历了这么多,依旧如此单纯呐?”
“你可知本宫那皇兄,是如何病逝的?”她问。
齐五看着她,眸中神色几番变化,最终,还是勾起了一个散漫的微笑:“不知,公主可愿解惑?”
“本宫之前的‘旧疾’其实不是病,而是我那皇兄下的慢性毒药,”公主缓缓说着,满意地看到齐五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唇角,“可我终究死得太慢,碍了他的眼,于是,他诏我入宫,赐了我一碗带毒的补药。而我,则将那碗补药送还给了他……”
“他该死!”齐五的笑容消失了,他打断了公主的话,声音有些许沙哑。在他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公主看到了一丝心疼。
心疼啊……真是笑话!公主心想,这二十几年,有人敬她,有人怕她,有人对她恨之入骨,也有人将她视为信仰,独独这个男人,这只她从一开始就想收入麾下的鹰,却在心疼她。
“他确实该死,所以,他病逝了,”公主道,“本宫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叫你骂他,而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本宫都是执棋的一方。”
多年谋划,早年在国中力争贤名,先皇病重后又上战场厮杀,公主在燕国一步步积蓄的声望,让她即使不能再上战场,也有足够的筹码站在和新皇同样的高度,以一双素手,指点天下。
齐五一直都知道,这个明媚而强势的姑娘,永远不会放任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这一点他不讨厌,而且十分欣赏,只是——
“末将无礼,斗胆请教公主,您自己对驸马一事,究竟是何看法?”他抱拳,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眼前这个明媚张扬的姑娘能成为他的新娘。只是,若这一切都不过是上位者之间的博弈,是他心尖上的姑娘为达某种目的的谋划……他大概,不会乖乖听话。
公主嫣然一笑。
她伸出食指,轻轻抬起齐五的下巴,蓦地俯身,火红的唇脂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明艳的记号。
“齐五啊,你怎么还是不懂呢?”她道,“本宫既是控局的庄家,又怎会把自己当作筹码?”
她嫁他,只是因为心动啊!
齐五猛地抬头。
恰是三月,阳光正好,桃树下的姑娘明媚宛如火焰,张扬的,似能灼伤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