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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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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山说话的时候,除了那张嘴在动,其他的部位,不论是鼻翼,还是眼皮,甚至连体内的内循环,心脏,都是僵死的,就像是停尸房里面结了一层霜的死尸,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好像灌注满了钢铁。
就好像只有这么一张嘴,凭空的贴在墙壁上,然后开始开口说话,给人带来不适与诡异。
他说:“似乎你还不知道,待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冥朔的瞳孔骤然收缩,边缘的一圈暗金色立刻像瞳孔中央扩散,把乌黑挤压逼迫得仅剩下中央一道竖线。
然后白言的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脊背上,上下摸了摸,动作很轻柔,似乎是在顺顺毛。
这位僵硬的小朋友立刻舒缓了一点点。
但是还是很紧张。
白言面无表情,眸色微冷带着一点儿敌意,对着借助王文山的嘴说话的人道:“你就是麴弘。”
这是一个肯定句。
不存在任何的疑问,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了。
果然,对面发出了一声干巴巴又佶屈聱牙的怪笑,说道:“没错,就是我。”
空气一下子就冷凝成了胶质,对峙的二人没动,但是冷凝的杀意,还有恶意,虽然无形无色,但是却已经互相撞击交锋数次,甚至能摩擦出火花。
“是这样吗?那么,你的话便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了。想要挑事的心,还是收一收吧。”
“你还真有够信任他的。但是说到底,你们也不过只是相识不久的陌生人。”那张嘴继续蠕动着,在僵僵的死肉上蠕动,给人带来如穷无尽的恐怖谷效应,让人感觉恶心到想要呕吐。
一边散发着让人不愉快的气场,嘴……抑或者说是麴弘的意识,发出了唱歌一般的嘲讽的音调:“真可怜,就像是一只被捣住眼睛的小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接近你到底是有怎样的目的么?”“不想。”
白言拒绝得又快又干脆。
“抱歉哈,至少我不会想在你的嘴巴里听出来。”白言伸出了手,给麴弘比了一个中指,“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关你屁事?”
“要解决,也是干掉你这狗屎人渣,回到家之后,我们蒙在被子里,再仔细探究。”
然后白言在看了一眼回过头用可怜兮兮表情看着自己的冥朔,对上那湿润的目光,咳嗽一声,严肃警告道:“你也别偷着乐,关于你骗我这件事,该清算,还是要好好清算的。”
“嘤嘤嘤…”
不过冥朔已经放下了慌乱。
讲道理,要是真的钻进了被子里,按照白言那个耳根子极软的性子,要是真到了钻被子的时候,还不知道谁清算谁呢。
冥朔脑内一瞬间闪过了许许多多很奇怪的画面,包括但不限于诸如蜂鸟嗡嗡震翅,把长而直的鸟喙浸入花丛中,然后汲取花蜜之类充满了自然科学科普教育意味的画面
白言:他突然笑得好奇怪,估计又是在想桃子,干脆还是不要让他上床了。
麴弘透着王文山的瞳孔看着二人,那双嘴唇突然抿成了一道直线。
然后,他喃喃有声道:“是吗,你不会相信吗?”
白言直接用行动来代替了他的回答;他周身金色光电环绕,渐渐由虚转为实,最后化作了无数悬浮的长枪,尖端磨得及其锋锐,然后朝着麴弘发射过去——
轰!
恐怖的力量划破空气,带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浪,气浪的周围则环绕着超越了音速之后产生的音爆,尖锐的轰鸣与啸声能撕裂人的鼓膜。
对面这一群一动不动的死雕塑,就是最好的靶子;白言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一下子把它们彻底割草清光。
王文山也在其中,被无数把金色的长枪扎成了一个海胆,然后“滋滋”地腐蚀成焦黑的粉末,随风飘散。
风中的粉尘,组构成了那个男人的脸,叹息一声,说道:“明明……我可不会骗你啊……”
他这一句话,宛若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周围两座巨大的尸山一下子像滚烫的沸水重新开始涌动,数不清的肋骨与水泥地面的刮挠声再次响起,那些僵直不动的人体蚰蜒再度从冬眠里苏醒。
沉睡中醒过来的生灵,总是格外的饥饿,而正好,眼前不就有着两块活蹦乱跳的嫩肉么?
那一颗颗死人眼睛里,除了死意,又重新升起了贪欲,
白言抬腿轻轻踹了踹冥朔:“愣着干嘛,要追上来了,赶快带路,搞快点!”
“嗯!”冥朔二话不说,一下子就把白言给公主抱抱在了怀里,迈开腿就开始狂奔。
“!!!”你怎么又开始了!
白言的脸一下子变得好红,心脏也跳得好快,差一点就要从胸腔里飞出来了;他全身开始蒸发升腾起热度,突然觉得冥朔似乎开始散发一种香甜的氛围,整个人都变得顺眼了起来。
——不不不,这只是,只是吊桥效应!这种情况下脸红心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才、才不是……干哦!我到底在心虚个啥!?
“我觉得这样子是比较快……哥哥在忍一忍?”冥朔蹭了蹭白言的肩窝,然后小声在他耳畔说道,“而且我太高兴了……”
“高……兴?”
“哥哥能够信任我,我好开心。”冥朔用鼻尖轻轻抵着白言的脖颈,开始摩擦,让白言痒得要命。
这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将獠牙与尖爪蜷缩藏藏好,然后再小心翼翼的与你亲昵。谁又能抗拒,巨大狮子收纳好指爪的大肉垫和毛肚皮呢?
白言原本就鼓胀的心脏,立刻变得更加灼热,更加……
——感觉掉了马之后的冥朔,似乎变得更加可爱了?
他内心一阵小鹿乱跳,但是立刻收敛起来,故意板着一张脸,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严厉又凶巴巴道:“看把你高兴的,到时候你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一脚踹在你屁股上,给我睡大街上吧!”
然后他心里暗暗补充:目前该在是睡地板,嗯。
“嗯……是是是,我一定老老实实!”耳畔传来了含含糊糊又甜腻的声音,好像灌了好几吨的工业糖精,白言一下子觉得齁得慌。
然而,就在白言背后,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冥朔的双眼又一次收缩成暗金的兽瞳,眼眸深深,小声嘟囔道:“但是哥哥可别想把我赶走。不然我就要把掳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把你关在小黑屋里!”
语气超凶,反而带了一点儿玩笑的味道。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其中到底带了多少真心。
白言:“你这孩子给我少看一点奇奇怪怪的小说!”
冥朔深深圈住了白言的腰,一只手绕到了白言的身后,在这个视觉的死角,他终于可以不再那样忍耐和压抑了,原本纤细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手臂一下子膨大成狰狞扭曲的利爪,没有直接触碰白言,只是虚虚浮在脑后,好像凌空地控制着白言一样。
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
地下的空间,似乎是无边无际;耳畔不断回响的截肢动物附肢与地面的摩擦声声,在这空旷的世界内不断地回荡,登时被放大了无限倍,已经让人无法准确判定这些畸形生物的准确数量了。
它·们·似·乎·无·处·不·在——
爬进你的脊背,钻进你的发间,长脚与因为汗水而变得黏腻的头发搅合在一起,打了死结;不少从你的耳孔里爬进去,从鼻孔,口腔,还有下身的谷道里爬进去,然后把你的脑浆还有内脏,搅得一团糟。
然后,这些诡异的虫豸在你的体内啃噬着内脏,吞吃着血肉,开始繁衍,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你的身体开始像是吹气球一样涨大,皮肤涨成了极薄极透明的青紫色,能看到底下甲壳环节身躯的轮廓,在缓缓游走蠕动,并且继续增殖,直到你的身体彻底的撑不下去了,到极限了,才像气球一样,“砰”一声炸裂开。
无数的虫子再如雨一般,纷纷扬扬落下。
——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觉,是恼人的爬虫的蠕动声带来的精神干扰。
但是,哪怕是顶着如此恶心的幻象与乐音,不论是被公主抱的白言,还是抱人的冥朔,他们的双眼之中却没有茫然与恐慌,冥朔正迈着笃定的步子,朝着某一个方向,全速狂奔。
周围的尸山与人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连底下的水泥地面都不见了,只剩下了漆黑,纯正的漆黑。
当连爬虫蠕动的声音都消失殆尽的时候,冥朔也停了下来。
“到了?”白言问道。
冥朔点了点头,乖巧又可爱,甚至还带着一点儿邀功似的小得意,如果他长有狗尾巴,就该摇出幻影来了。
“到了的话……”白言立刻伸出手猛掐冥朔的左边脸颊,把那张小脸像扯年糕一样扯得老长,“那还不快点把我放下来!!”
“你是嫌弃我了!嘤嘤!”
白言没有理冥朔的假哭,反倒是伸出另外一只手把冥朔右边脸颊也给扯住了,就这样揉搓玩弄了好一阵子之后,然后才拍拍冥朔的狗头,问道:“好了,小琴她呢?人在哪里?”
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只有纯粹的漆黑,甚至连那些恶心的怪虫都没有了。
冥朔眼睛里一下子就注满水份了:“人家辛辛苦跑这么久这么远,结果一到目的地你就问别的女人,我知道了,我只是一个轿夫,无足轻重,被玩弄感情利用的可怜虫……”
“别废话,搞快点!”白言超凶!
“渣男!”冥朔小声又委屈地抗议道,但是,他还是抬起手,左手呈刃状,再高高举起至头顶。
他的眼底,有一丝暗沉的金光闪过。
然后这手,便如同真正的利刃,直直的,带着无可阻挡无法匹敌的锋锐威势,朝着下方劈砍而去——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