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有客从山中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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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乌云遮月，湿气过重。
屋顶之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风掀衣角，手持长物，似箫似笛。
叮铃叮铃——
在狭长的屋顶上又飞身来了一人，高有六尺，白衣轻薄如纱，身有铜铃声为伴。
“小小年纪，何必倘这浑水。”
“路宿。”
“可会出手？”
“为何出手？”
得到答案后，那白衣男子又很快的消失了，只留下了几声铃响。
幽谧的夜色把整座大宅拉进了她的幕围之中。
院内，几盏写着寿字的白色灯笼已经泛黄，院子里吹来一地的纸花。
啊——
一声尖叫声后，又传来了哭闹声、乞求声、哀嚎声等等，整个庄园就如热水一般沸腾了。
就在这时，一曲淡淡的忧伤，如蜡火点亮了心灵中的那处迷茫，院里院外似乎一时间安静很许多。
因为怨，灵魂才会在世间不停地飘泊，寻找自己的答案，久而久之，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而存在，只能这样漫无目的活在迷人的夜色之中。
吹起这低沉的曲调，梦瑶心中总是会产生一股无法言语的伤疼。
“梦瑶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夫人吧！”
梦瑶停了嘴下的长箫，看了看脸色异常苍白的云浩天，收起了手中之物，从屋顶上跳了下去，不等他就自己一人向大厅走去。
整个庄内，处处都是慌乱的身形，且速度及快，可仍旧能被白衣男子轻易的抓住。
“为什么要这样？”
云浩天愣住了。
梦瑶打了量一周，淡淡的对白衣男子道。
“够了，很吵。”
“塞上棉花就行了。”
男子面色恬然的说后又用左手抓住了一人的深喉，只听得嘎然一声，身体不再挣扎，软软地掉在了地上，那洁白修长的指尖上沾上的黑色液体也已经开始不停地滴落。
收回手指，男子轻添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担心会浪费。
“你很无趣。”
“彼此彼此。”
两人相互无语的对视着，这样的僵持过了很久，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三人，白衣男子、李梦瑶、云浩天。
地上黑色的血水慢慢消失了，尸体也在渐渐的融化，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呼吸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云浩天不知所措的抱着头，蹲在了梦瑶的身后，口中不断的冒着词儿。
微风吹散乌云，淡月浮出当空。
白色的纱衣已经被染成点点花瓣状，那僵硬的深红，让人不时觉得有些诡异和恶寒。
“说过不出手，原不过是小孩子的戏言而已！”
“你打断了我的兴致。”
理由，一个就够了。
男子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来孩子的阵阵哭声，那声音听得如此的撕心裂肺，让人不由得心酸。
“乔儿？莫怕，爹爹这就来。”
云浩天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但那屋子的周围就好像是设下了无形的墙，他根本就闯进不去。
“放了那个孩子。”
“那就要看你的能耐如何了？”
话后，男子仰天大笑起来，那尖锐的笑声如针一般扎进云浩天的胸膛。
孩子的哭声还在持续，男子的笑声也没停止。
“既是同命，何必为难。”
梦瑶无奈的看了那男子一眼说道。
但这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男子心中的怒火，只见他从怀中拿出用白骨与铜铃串成的法器，大呼：
“我和它不一样！我是人，我是人！它是什么？它不过是鬼生来的怪东西。”
那话，一句比一句高昂，像是在辩解。
清乐破箫出，铜铃音不止。
一人遥铃，一人吹箫，不是伴奏，却是对战。
云浩天站在屋外，一次次地冲撞，又一次次被无情地弹开。
就在这时，男子狰狞的脸开始发狂，铜铃和白骨也开始纷纷断裂，只是他还在继续。
“扑哧——”
一口鲜血溅在了梦瑶的长袍之上，他倒了下去。过了许久，他用右手撑起了身子，微微皱着眉头，不甘心的说道：
“哼！你这小鬼等着，我莫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莫离带着他的破铃烂骨就这样离开了，山间已经有些微亮。
“不明白。”
梦瑶看着离去身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接着就同云浩天一起走进了屋内。
云夫人搂着孩子坐在地上，脸色发青，双眼露出恐慌的神色，而孩子含着泪水像昏睡了过去。
云浩天快步扶起妻子，急忙问道：
“夫人，你怎么样？”
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向梦瑶作了一辑，道：
“多谢公子相救。”
梦瑶不语。
云夫人见状连忙跪在梦瑶的面前，两眼通红的哭道。
“小公子心善，请您救救乔儿吧！”
“夫人这是？”
云浩天不明所以的望着云夫人道。
“相公，你也求求公子，让他救救乔儿吧！如果等鸡鸣过第三声，乔儿就——就会没命的！”
云浩天仅管紧扶着桌子，身体还是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乔儿会？”
他的脑中一处混乱。
“咚！”
“快来人，公子落水了！”
“快来人呀！公子落水了！”
落水？生病？
不，落水后他就遇到宛秀。然后，然后？他们一起住了泉州的山涧？相恋、相爱，还生下了乔儿。可为什么乔儿总是生病？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为什么？
云浩天跌入了混乱的记忆中，他迷茫开始摔砸着屋内的物品。
云夫人冲上前，扯着他的衣袖急着哭道：
“相公你怎么啦？快说话呀！”
云浩天的脸色已经发黑，戾气越来越重，一个使劲就把云夫人给震开了。接着他直直伸出右手点着梦瑶怒吼道：
“是你！是你打断我一家的和平。对!就是你？还我家奴的命来——”
云夫人抱着孩子缩在了角落里，不停的泣咽，泪水已经流尽，眼角开始不断地渗出血泪来。
“是你邀请的。”
那涨红的双目迟疑了一下，接着又张开嘴骂道：
“是你和那妖女设好套，你们都该死！”
“相公——”
云夫人的呼喊也没有起色，云浩天的眼神已经空洞，他伸出蜡黄枯燥的手指，向梦瑶频频发出攻击。
“住手，相公啊！”
云夫人还没能够碰到云浩天的身体就被他一身的杀气弹了回去，她倒地上无助看着自己的丈夫不停迷失，血泪如泉水涌了出来，白晰的脸开始无情走样。
孩子受了惊吓，再一次的哭了起来。
“是你——”
“喔喔喔——”
第一声鸡叫已经过去，云夫人惊慌的冲向自己的丈夫。
“相公——”
许是云夫人也已经同化，她竟然抱住了云浩天。
“哇——”
那是怎么样一副混乱的场面？遍地的黑色血水，还有腐肉与刺目的白骨，云夫人那头漂亮的青丝不知为何变得宛如秋草。而她身上肉就像白蜡，一点一滴地融化，从上到下。仅管上半身只剩下了白骨，但梦瑶还是能够清楚的听到她的呼唤。
“喔喔喔——”
“相公——相公——”
那一声声痛心的呼喊，让梦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戾气冲到这个孩子，他就再也没有活在这世上的理由了。”
只是淡淡的一句，云浩天就像是被闪电霹中，眼神从空洞中退了出来，看了看孩子，又把枯黄的手指收回了袖子中。走到云夫人的身旁，还着歉意扶起她。
“夫人，对不起！”
说完，与两人相视了许久，接着又同时在梦瑶面前下跪乞求道：
“乔儿还是个孩子，请公子救救他吧！”
梦瑶看了看角落里的孩子一眼，然后闲淡淡的说道：
“大哥真是好性子，看了半天的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有客从山中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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