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晓风残月断魂夜.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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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中察觉不出半点杀气，抬头凝视，握剑的人，面带笑意，气息平和。煦日下，剑身银耀，他那滚着金边儒式缟衣与修长的身形有些说不出的相配。柏纪的眼睛见着有些生疼，看来他的武艺还差四哥一大截。
“流星决可不是杀人的剑法。”
李柏源收回了剑，笑道。
柏纪一脸愤恨的乜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诓人，除非之前一剑是鬼使的。
柏源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手搭在了柏纪的肩上，趣味的说道：“纪儿将来可是要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这等没杀气的剑法还是甭学了，不如去瞧睢二哥的金钢锤，既威风，又霸气。”
“二伯前日不是上荆州了吗？”
那兄弟二人纷纷寻着声而瞧去，在不远处的荷花池边的过廊上，看到了一位娇秀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绮玉，你怎么来了?”柏纪看着她缓缓走来，双目顿发神采，出声问道。
“纪儿真是不乖，要叫四嫂，知道不？”柏源的手掌从肩部移向了头部，力道又微微偏重了一些。
“四嫂。”柏纪睥睨了一旁高大的身影，良久又缓回了神，叫了一声。
“对了，玉儿你怎么来了？”柏源笑意未变，语气中多带了几分温雅。
“在小筑里听到了一些打斗声，便想走来瞧瞧，是谁吵醒了瑶儿。”
应声者是一位绾着云鬓的年轻女子，如月光般的肌肤水嫩晶莹，步步轻盈的身姿则婀娜夺目，然，泫红的腮邦却鼓鼓的，带着几分怒意，且冷眸圆瞪，狠狠地瞥了眼前的一大一小。
“那瑶儿呢？绮——四嫂。”柏纪有心无力地推开了顶上的手掌，侧身向女子问道。
女子闻之，脸色略有些不佳，锐利的眼神突然放柔了些，注视着对岸的庭院轻声道：“奶娘抱着后院去了。”
那一睹愁容随着流逝的时光久久地印在了夏日的绚烂中，一阵清风袭来，满身的细汗迎来了一丝丝凉意。
噹——
柏纪吃了一惊，连退两步，闪开突然飞来的一剑。定住神，遥遥目视着插入地面的青凤，思绪又忍不住跌入了回忆中。只是这，长剑划空，蛇袖飞天的纷乱景象还有何人能站得住脚。沅溪扶起天乐，极快地倚靠在了墙边，两眼心神未定的端祥着小池的最上方，只见那半空中闪闪的星光，竟随着打斗声而节节迸出。
“天乐叔叔，姑姑都开打了。”
云乔从亭子处匆匆奔到了墙边，靠着另外二人，指向半空中蓝色的身影说道。
“我哪会知道那丫头的心思，给我在一边安分的呆着！”天乐紧握着铁棍，双眉紧皱，脸色泛青，一旁的乔儿见状立马缩到了沅溪的身后，觑窥着盛怒下的天乐，喉结微颤地浮动几下。
近在沅溪身旁的柏纪则完全惊叹于在了这场打斗中，但他更是明白，无论如何，吃亏的将会是那个孩子。荷花盛开的小镇原本就只是虚幻，每个鲜活的生命都来于的溪客的本尊，都是一个个漂浮的力量。如果不是这几个孩子的闯入，小镇也许将永远安宁的生活着，从过去到将来。但事情真的会跟他想的那么简单吗？溪客为什么会对小镇上的孩子们出手，如果只是想集取力量也不至于毁于他们的根源。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脑中也重复着那日她所说过的话。
“为什么？呵呵，你不觉得生命很有趣吗？我赋予了他们生命，他们就像是我的孩子。可是他们太脆弱了，所以柏纪你来代我保护他们吧！”
初次见到溪客的时候，她已经含着满腔的恨意离开了人世，久久未绝的自责也让他的灵魂在世间不停的漂泊。恍惚间看到了她的最爱，使他在一座庭院的小池边停下了脚步，那是一支未开的花苞，昂然立于水池之中，那孤傲的模样，让他顿生了怜悯之心。随后，他便留下了，想目睹那盛开的一刹。守候了几日，终于在一天的清晨见到了曙光。它开放了，奈何他却近不得。
水中娇客娉婷姿，清香溢远蝶戏鱼。花间几案伊人立，袅袅青烟琴音时。
那一幕他曾痴过，即便只是儿时，却深深的埋入了他的心田。
“你是谁？”
一张素白的脸从身前突袭而来，带着满心的好奇问道。他后退了几步才看得分明，那清秀的面容就像是错入凡间的仙子，但却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李柏纪。”他道。
“柏纪？好好听的名字，我叫溪客，是水中的仙子呢！”白衣女子盈盈的笑道。
此后，她的出现就像钟鸣般频频地打断了他回忆，他当然生气了，却没有时间发作，因为她的精力似乎永远不断，甚至还强行拉着他闯入了一块桃源之地——芙蓉镇。在那里，时光像是留住了脚步，走遍了整个小镇也找不到一位年长者。
“柏纪留下吧！”
那是在几天的相处后，她提出来的，只是，被他一口否决了。
“如果我把她的灵魂招过来呢？”
他犹豫了。到最后，也因为这自私的理由让他忍不住低下了头。
“叔叔，快看天空！”
云乔的声音唤醒了柏纪，他没再多虑，立马抬头仰望，只见满天的道符如同雪片般纷纷而至。
“咣——”
一道白光闪过，蓝白两俱身影各自立于两边墙头之上，沉重的呼吸声使得四周渐渐安静了起来。
“本公主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苦苦追逐！”
脱口而出的是身着白衣的溪客，她不明所以，向对面的李梦瑶咆哮道。
手腕微转，剑锋垂地，李梦瑶的表情依旧冷峻。只是那双明眸却如深潭中的月，让人无法看透，良久，她檀口微启道：“草食人命，私扣亡魂，哪一条留得下你性命？”
“这又与你一个路人何干，一副假仁假义的模样，骨子里不还一样的自私！食了几条人性又如何，你们还不是一样把鱼虾变了法的吃，有什么理由来说我！”
洁白的素衣被淡淡的水滓所染，溪客的脸色惨淡一片，软而无力的倒下墙头。
“有怨找天帝。”李梦瑶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跳下墙头，两眼直视着柏纪，冰冷的眼神越发得阴暗。
“瑶瑶！”
沅溪出声遏止，却慢了一步。李梦瑶右手扬起，剑指向柏纪的喉间，蓄时待动。
柏纪轻快地扫过梦瑶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和她长得不像。”
平平不起的相貌，令人寒意的举止，与她的母亲没有一处相似，他的口角忍不住轻斜了几分。
李梦瑶拧嘴咬牙，怒目直视，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左手的粉拳由微红转为了青白，双眉时而上扬，时而紧凑。
“臭丫头，你知道你在什么吗？还不把剑收起来！”
天乐撑着铁棍险些冲出身，却被身旁的沅溪抱住手臂拦下了。
“你想害她吗？”天乐转身向沅溪喝道。
沅溪哑口，内心复杂的思虑瞬间堵在了唇齿处。
“四哥始终没有原谅我，哈哈……”
柏纪仰天长笑，一股悲怆的情绪注入了沅溪的心中，他的手僵住了,一切还未等他反应，有人鲁莽地从他的手环中争脱而出，倾身向梦瑶袭去。
笑声嘎然止住。
挣脱出沅溪臂腕的天乐把李梦瑶逼退到了十步之远的墙角之下，他用铁棍挡去了她的前路。
“天乐，让开。”梦瑶的嗓音斯哑，像是咬着牙缝挤出的一般。
“轮回之苦你还没吃够吗！”天乐激动的表情不是在质问而怒吼。
梦瑶脸色铁青，紧握着双拳，没有回应天乐的话，因为她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隅角处蹲卧的李柏纪和溪客二人所引住。
溪客软身倚倒在了柏纪的怀中，剑锋刺透了她的胸膛。她没有余力去挣扎，去呻吟，只能静静地抚过柏纪面部坚硬的轮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才含着浅淡的笑容朝着天际望去，许久，只闻得她轻声地笑道，“怎么可以让你轻易的解脱，呵……”
眼角的泪，晶莹锡透，滑过粉色的面庞，浸染了她下方深色的衣袖。
柏纪的右手紧握，渗出丝丝血迹，凝睇着她远眺的眼神，他早已是面成土灰。小小的白色花瓣也不知道从何处飞来，带着点点的腥味溢满了四周，乔儿微颤得躺躲进了沅溪的背后，已经不敢再探出头。
溪客白色的身影在此时却越发的白晳与莹澈，甚至能透过她的身子看清柏纪上的纽扣。须臾，之前乱舞群飞的花瓣渐渐地缓下了脚步。
“我恨你！”
一道光束把娇嗔的怨语和那最后的花瓣一起送向了远方。耀如春华，散如余辉，再也的找不到她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晓风残月断魂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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