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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夫夫打架 ...

  •   他第一次发现一辈子是这么的长,长得简直望不到头。

      他坐在巨大而空旷的卧室里,没有点灯,发现从开春开始到现在所有感受到的温暖都是不真实的,没有被衣物遮盖住的皮肤一阵一阵发凉,但他不清楚这种寒冷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从窗户往外望去,刚好能看到灯火通明的会客厅,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人们的哄笑声。他忍不住猜测那是在嘲笑自己,又觉得其实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曾经想要做什么,于是,难堪的感觉绕了一个圈,又卷土重归。

      他又想起藏书馆里那个昏暗的属于“文学”的角落了,困在黑暗中的人不甘心,不愿止步于此,最终却只能被困在原地,被歪七扭八的道路、被层层书架所阻挡。

      破绽很多,只是被他一一忽略了。他从未想过这场表白能有有多成功——爱情的开头是苦难的开始,这是书里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却没想到他连一个开始也没有资格得到。

      这个时候,他不禁怀念起原来在弗雷德卡什么也不知道的日子,不必受感情束缚,也看不到一点希望。那个时候他感到强烈的不满,看不到很多东西,也得不到很多东西。

      可是一个生性倒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太多东西。

      他没有哭,人生的前十八年已经深切地教会他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泪只是一种媒介,他只是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孤独,就像是空气中最重的那一部分,永久地压在他的肩上。

      奥登应该是疯到很晚才回来的,他没有等他,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酒气。过了一会儿,酒气淡了些,染上一点儿他们常用的那种柠檬肥皂的香味,渐渐地把他包围。

      谁也没有睡好,安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右边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连带着整个右眼都不太舒服,像是肿起来了。他捂着头,把整个身体靠在床头,枕头太软,支撑不住他的背,他只能依靠颈椎的力量,这使得他的头更疼了。奥登的眼里全是血丝,他喝了太多就,一夜过去了酒气也没有散尽。安塞便把头痛的原因全部归结于此,他一脚把毫无防备的丈夫踹下床,冷冷道:“你好臭。”

      奥登看起来很懵,但他依然下意识的选择道歉:“对不起。”

      但是他这个样子却把安塞的火气彻底点燃,小王子没有选择接受道歉,他指责奥登:“你睡觉打呼噜,特别吵,吵得我睡不着觉,像一只野猪。”

      “你不能说我像一只野猪!”

      “为什么不能?”安塞冷笑,“你确实不想一头野猪,你就是一头野猪。每天起来就去练武场和其他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等太阳落山了就回窝大吃大喝,吃完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倘若野猪家族看到你,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认亲!”

      这个时候奥登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狼狈地坐在地上,脖子上挂着半条摊子,满脸惊讶。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愤怒地强调:“你不能说我来自野猪家族!”安塞怀疑除了野猪和野猪家族他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因为除了种族之外自己所说的其他话他都无法否认,于是他的怒火减少了一些,反而被莫名的苦涩所替代,但另一位当事人的火气却被完全挑出来了,奥登眼中的红血丝变得多了一些,他精壮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在调整情绪,安塞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下瞟。

      于是他说:“你愤怒的样子像头光棍三千年的公牛······”其实他还想加一些别的话,比如精力过剩、头脑简单之类,但奥登已经冲了过来,如果他有角,那么安塞估计早就被顶到隔壁房间去了。安塞被奥登一把抱住,对方整个人都很热,像是在愤怒的火焰上滚过一圈,肌肉触感坚硬,被安塞冻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换上了一幅安塞早已见过的,他在练武场上才会有的表情,于是安塞知道他大概是被自己挑起了战斗的兴趣。奥登在战场上时,是一个莽撞、略懂谋略、充满力量的战士,他能凭借直觉猜到敌人的下一步招数,并且迅速找到破绽,招招致命。可安塞不怕他,安塞既没有强壮的身体,也没有太多格斗技巧,安塞浑身都是破绽,但只要能找到一点儿突破点,他就能把优势放到最大。他冲奥登勾勾手指,然后极快的在奥登脚下划了一道线,即使奥登反应很快,还是被绊了一下,冲到一个微妙的、距离他原有意愿有些许偏差的错误的位置,不得已召唤出武器——那是一把看起来还挺潦草的剑,像一整块被打磨成剑形状的铁块,从上到下都是灰扑扑的。

      安塞顿住了,他用一张沮丧的脸,问了一个沮丧的问题:“你是想劈死我吗,我亲爱的丈夫?”很显然,奥登被问倒了,他也同样愣在原地,英俊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愤怒。安塞走近了一点,把问题复述了一遍,认真得仿若随时会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把奥登的回答一字不落全部记下来,并背诵。但他没有掏出笔记本,而是掏出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而奥登也下意识地挥剑砍去。事实是安塞也没有想到这个光球会如此巨大,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并不只有奥登一个人,他们两个谁都想战胜对方,最终合力把整个寝宫战胜了,两人沉默着,面对面地站在满地狼藉、只剩断垣残壁的卧室里,安塞的周围覆盖着一层糟糕的结界,一看就是学艺不精之人强行造出来的,而奥登满头是灰。又过了许久,奥登像是突然惊醒,他看看周围,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扯了扯嘴角,评价道:“还不错。”

      他也许是想让气氛稍微轻松一点,但是安塞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嘲讽,所以没有理会,他只好自顾自走到那张残存的大床边,把石块、泥土和一些其他物品的残骸拍到地上,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仰着头,用很诚恳的、略带些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安塞:“你觉得我今天还应该去练武场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像野猪了,也不像什么光棍野牛,清晨的阳光透过那扇异常顽强仍然矗立在原地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现在安塞已经分不清窗户算不算是遮住阳光了,因为落地窗旁边已经没有了墙,奥登整个人的色调看起来比周围暗了一些,反倒显得安塞像是一夜之间拥有全世界所有的阳光,把整间屋子装点得熠熠生辉。这简直是整个大陆上最精彩的舞台剧,小矮人乐园那些无聊的把戏与之相比只能甘拜下风,谁能想到新婚的一对夫夫,昨晚还相拥而眠,一觉醒来突然争锋对决,卧室变成战场,打了个你死我活,然后把家炸了。奥登开始挥舞他的手臂,这两条滑稽的手臂无处可放,也许是即将脱离它们的主人,安塞双腿并拢,脊背挺直,看起来站得很规矩,其实是在胡思乱想,他在心里替这两只不受控制的手臂取名,左边的叫吉米,右边的就叫珍妮。但是天不遂人愿,奥登很快把它们收了起来,端正地摆放在大腿上,掌心向下,他的腿很长,肌肉匀称······小王子把眼神从吉米上收了回来。

      奥登又问:“今天出去玩吗?我们可以去河边钓鱼。”女仆们还没有来,王宫里安静地仿佛倒了一座建筑就是家常便饭似的,其实安赛一点也不想跟奥登出去玩,只是他发现如果不去的话那么除了这片废墟他简直无处可去,于是他点点头。奥登在露天的浴室里随意的洗了把脸,然后趁着安塞洗漱的时候去拿钓具,钓具可能在隔壁那间房里,因为安塞能看见奥登绕过了一片孤零零的墙,然后在砖头和木块中翻找起来,他同样看见了一群躲在对面,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张望的女仆、男仆,隔得太远,每个人的面孔都差不多,高矮胖瘦也都差不多,让他想起来这里是马第尔达的王宫,不是随便哪个乡下的庄园。他难得的生出一丝慌乱,抬头看到奥登已经拎着一包灰扑扑的东西朝他走来,于是那点情绪便随着温吞的水流入下水道了。

      奥登把剑上的灰用床单抹干净,收到了也许是马第尔达特有的随身空间里,这在惯用魔法的弗雷德卡并不常见,至少安塞不会。他们选择步行,路上奥登问安塞会不会钓鱼,安塞说不会,他们默契的没有再开话题。

      到这一天的晚些时候,他们谁也没有钓到鱼,因为鱼竿被砸坏了,可即使是干坐在河边,也没有人提出要回去,要不是晚上突发暴雨河水上涨,安塞认为两人说不定会坐到天荒地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夫夫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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