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接住，心安即乡 他自认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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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见光。
两只眼皮上仿佛压了不知沉积了多久的淤泥，重得抬不起来。
余弃：“............”
死道士给他送哪儿来了！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苍穹。
很快意识到——虚无之境。
很久很久以前，暴走后进入过的，虚无之境。
那时断片的记忆居然在这时想起来了。
时郁，他的猫，破碎的神魂，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贴近他，任他摸，任他抱，任他亲。
......余弃抹了把眼。
压下心中种种情绪，再睁眼，举头望虚无，说：“大荒，我知道你在这里。”
无音应答。
但余弃能知道他就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感应。
奇妙的感应。
他说：“大荒，还在睡吗？”
他说：“我知道李万机有心无力，复苏不了你，顶多唤醒，而醒后......反正这个世界都是你的，你当然有的是办法继续睡。”
他说：“其实我也有想，你既然厌倦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干脆毁掉算了？”
他说：“是心底有不甘？还是不舍？世界虽然因你而有，但成了世界后，又生出了更多其他的，其他生其他，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烦它们，但又做不到毁了它们，这样？”
他一直说。
忽然之间，好像就理解到某些动漫里的话疗主角了。
大荒不回应。
那就不回应。
反正他知道他在听。
他就是说。
“你睡吧，睡吧睡你的，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从这送出去？”
“不然我一直在这叭叭你也睡不好不是？”
“把我送走，你就能彻底地好好地睡了。”
“你不用醒来，不用完整，就继续四分五裂的睡你的就好了，要是什么时候你睡烦了，想翻一翻身，就翻，想出来溜几圈，就溜，出来了不顺意想回去接着睡，就回。总之，外面的一切交给我，我来接住。”
“不过别对我有什么期待，就像我对你也没什么期待一样，我只是承诺接住，至于接成什么样......那你别管。”
余弃在虚无之境里盘定，坐住。
虚无之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出口，就只有他们两个，同源的魂魄。
余弃决心接住他。
一次眨眼之后，刺眼的光线扎进眼眸。
余弃先是被强光蛰得愣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接受自己出来了。
一出来，余弃立刻发动血契。
这回，血契很轻松地就感受到了时郁。
并且，几乎是在他发动血契的同一时刻，时郁也在向他反馈感召。
余弃一愣，随即心中喜涩交加。
他锁定了时郁的位置，抬手划开一处空间，走了进去。
余弃接下了大荒的一切。
于是乎，对于这个世界，他有了绝对的掌握。
但是代价，是承载这个世界的所有。
所有。
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黑的白的，不黑不白的。
参差，无常。
喜怒哀惧爱恶欲。
再划开一次空间走出去，日思夜想的人便出现在眼前。
眼前人，白衣出尘，俊美无涛，一双深绿眼眸，澄澈盛极。
不再是那个少年。
但仍是余弃的猫。
相视。
唇未启。
已知万语千言。
余弃砸吧砸吧嘴，围着青年转了两圈，直把人转得面红耳赤，才深感遗憾地说：“长大了。这很好，不过......我竟然没能见证你的成长过程！扼腕啊！”
实则心知肚明。
念头通达，走出过去，便是新生。
时郁被这双漆黑的眼眸赤裸裸地描摹着，好几次，恨不得变回猫的模样。
然只是想想，并未实施。
他不可能再只做余弃的一只猫。
他更是余弃的人。
余弃嬉皮笑脸凑过去，嗅他身上清流的味道：“怎么不说话？在血契那端那么激烈，见面了装高冷？”
时郁：“............”
很想说，刚回来就这么没正行。
却舍不得说。
眼窝浅浅发红，终于是说：“回来了就好。”
青年的声线变得低沉了些，不如从前清脆，但没变的是一如既往泠泠温润，只是听了，就叫余弃心安。
心安处即是乡。
一颗心总算安全着陆。
余弃笑着走过去，张开双臂，给长大的爱猫一个重重拥抱。
“久等。”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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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就打算这样归隐山林了？”李万机紧锁眉头，一脸的不赞同。
余弃大刺刺躺在绿荫地上，头枕着时郁的腿，悠哉悠哉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自打第一次穿越过来，就一直在疲于奔命，然后为了回来，我还不惜卖命，和大荒大战一万回合，现在就不能找个地儿歇歇么。”
李万机不可置信：“你怎么敢说这种谎话，就算你也算是大荒吧，可本体打你，需要用得着一万回合？”
余弃：“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李万机：“............”
李万机忍了一下，没忍住，气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显然是你要代替大荒，那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这个世界的气势一直在衰微，修者修尽其数，也不得飞升！”
余弃无情：“修仙本就逆天而行。”
李万机：“............”
时郁不忍卒视，用手轻轻戳了戳余弃。
余弃立刻给予李万机关照的眼神，问他：“非要飞升吗？不飞升不行？”
李万机：“？？？”
李万机：“枉你也是修者，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
余弃无所谓：“这咋了，又不是多大事。道之尽头，又不是只有飞升一条路，此路不通，就走其他路呗，向四面八方走去，我们修者应该百花齐放，不要死磕飞升！”
“............”李万机鼻子都能被他气歪。
不行了。
再接着跟他俩待一块儿，李万机一定会呕死。
李万机要走：“我懒得管你。但是最低限度，你要把大荒剩余的残魂残魄找全。”
“行，我答应你。”余弃很爽快地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残魂残魄嘛。
可以找。
但是找不找得到，不保证。
既然都分出去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干嘛非要统一召回来呢。
又不影响生死，各玩各的，不也挺好？
善待自己啊！
李万机走出一小截，余弃叫住了他，说：“你去哪？回怀星的船上吗？回的话，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李万机根本不想搭理余弃。
奈何余弃一勾手，一颗石头便强行塞进了他手心。
李万机愠怒：“我不去那边！”
“啊？”余弃很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不行你绕个路呢？帮帮忙，跑个腿，送下快递，把东西给怀星送到，顺便告诉他，要是想来找我和小猫玩，就把石头摔碎。”
“你自己投石不就好了，何必劳我！”李万机捏着石头，满脸不愿意。
余弃笑：“我要赶紧休息好了，才能出发去找残魂啊。”
李万机：“............”
余弃：“帮帮忙，劳你走这一趟。”
李万机：“............”
余弃见他实在纠结，啧道：“哎，要不是云起和奇宴他们跟着花神医游历去了，这点小活也用不着你......算了算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去就算了，石头放那吧，等回头云起回来了，我让云起送去。正好怀星和云起投机，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让云起去找怀星，正好也能陪他玩上一玩，顺带着，可能也点拨点拨他，说不准一朝悟了，下辈子就得道了呢。”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李万机：“......不用，我绕道。”
明知余弃是在激他，李万机还是咬着钩儿上了。
气急要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说了：“你少让怀星来找你，他是凡人，肉体凡胎，即便你说能控制住地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多新鲜呐，这还用你说？”这回轮到余弃烦他了，嫌弃地挥手，驱赶他：“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赶紧走。”
李万机：“............”
李万机走了。
“可算走了。”余弃摇头。“悔不该把位置告诉他，三天两头来烦我。”
这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拧巴佬。
好不容易得到了向往的大荒的力量，却又一心想要卸掉它。
好不容易如愿以偿，把力量卸掉了，还是罔罔终日。
无！药！可！救！
时郁哪能不知道余弃的心思：“你把里里外外一些事情透露给李万机，是想要他去做吗？”
“这叫关爱空巢老人，你没看不找世界裂缝乱穿后，李万机现在闲的蛋疼吗？又不愿意出去，又不敢去找梅怀星，整日整日醉醉醺醺的......以前还能算是风流醉鬼，现在已经沦落成街边一条了，我得给他找点事做。”
时郁隐隐有些担忧：“他未必愿意。”
余弃笑：“你担心他？他这个老狐狸，谁能勉强他做他不想做的事？再说他不做也没啥，我主要还是跟他说一下大荒的事，好叫他心里有个数，总归是有些盼头。”
时郁：“............”
那真算盼头吗。
余弃看穿时郁的未尽之意，正色道：“说的太过了就是画饼了，这种程度刚刚好！”
时郁：“............”
“诶？对了，鲲呢？那家伙不愿意见李万机，所以跑了，现在李万机走了，还不见它？”余弃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鲲了。
“你不是在山谷重新给它建造了一处池子，大抵是去那里了吧。”时郁说。边说，边微微勾起了嘴角。
也就是人形，不然猫尾巴肯定是在地上拍的啪啪响。
余弃忍不住乐。
他养的这只猫，不喜欢鱼。
可爱可爱。
这处山林并不很静谧，有风，有兽，有河水淅哗。
还没有人。
余弃现在深谙养时郁这只猫之道，没有人，比较容易助长猫性。
比如，此猫现在，便逐渐低下头，偷他一个吻。
何须偷呢。
余弃好笑。
他自认是一个大方的爱侣。
予取予求。
扬起下巴，余弃勾住时郁的脖颈，加深这吻。
地气的事还没完，但血契可以中和影响，让余弃有的是时间，慢慢去解决这道大荒没解完的题。
也许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永远没有解得开的那天。
但那又如何。
不完整，破碎，混乱，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余弃愿意接下它们。
万幸，不用异地恋和柏拉图，真好真好。
“等一等......”余弃忽然摁住时郁。
两人的气息都不太匀。
眸光胶连，时郁疑惑。
一边疑惑，又一边情不自禁继续。
余弃享受地眯眼，不忘说：“我在怀念。”
时郁疑惑：“怀念？怀念什么？”
“怀念你以前对外称呼我主人。”余弃促狭对他眨眼：“不如，这种时候你也这么称呼？”
时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接住，心安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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