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攻下影帝了吗》六花糖

5、第五章

　　一周以后，应导演的要求，户司音提前一个月进组。
　　这部正旋律的剧是户司音拍上部电影快结束时，制片方就来找公司商谈的，当时制片方和公司没想过会谈成功。
　　因为户司音在电视剧里跑龙套做替身的经历被大部分人看成了是实习，签约以后的才算是她的表演经历。
　　也就是说户司音从出道以来演的都是有电影，电视剧里偶尔当一两个配角或是主演都没有。
　　公司则是完全尊重户司音的选择，所以在同制片方商量过以后，先询问了户司音的想法。
　　户司音在看到剧本和制作团队以后是真的很犹豫。
　　首先是因为这个剧本写得很好，可以说是比当时接触她的很多电影剧本都更加出彩，其次是制作团队更是堪称为业界里面的金牌团队，最后则是投资方的名单基本都算是根正苗红的影视公司。
　　目前所接触的演员阵容和已商谈下来的几位配角，也都是演技过关的。
　　简单一句话来说就是，这是部注定会获得流量和好评的电视剧。
　　但是户司音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这是部电视剧。
　　犹豫的原因源自于这圈子里一不成文的说法，电视剧演员在出演电影被称作是挑战大银屏，而电影演员在出演电视剧时则被视作是浪费事业。
　　她之前接的那部《不与》已经是被人喷到说影后也要为资本折腰之类的程度，再接下电视剧的话，怕是会引起很大的争议。
　　而且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方面的原因，更是因为户司音现在已经在电影圈混的风生水起，演电视剧她是真的无法确定效果。她在担心自己达不到预期，害怕观众会失望。
　　演电视剧和演电影虽然都是表演，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所以就有了观众眼中的“电影脸”和“电视剧脸”的区别。
　　电影演得好的人不一定会演好电视剧，电视剧演得好的人同样不一定会演好电影，除了几位实力超稳的老前辈以外。
　　走出象牙塔的第一步注定很难，所以户司音刚开始给的答案是考虑一下。
　　一直到了许彻给她发他同林萧白，谭冼依的剧组合照，户司音才下定决心要走出象牙塔，接下这部剧。
　　提前一个月进组，熟悉剧本，熟悉剧组，熟悉相关的内容。
　　赶巧的是，这剧组的准备和开机也是在天津，还就在许彻刚杀青的那个剧组隔壁。
　　来的第一天，户司音同导演他们打过招呼后，就跑去隔壁探班谭冼依。
　　然后就看到躺在躺椅上休息的谭冼依左手拿着本《哈姆雷特》，右手拿着杯奶茶透明瓶的咖啡，上面还插着吸珍珠奶茶粗细的吸管。
　　林萧白的助理手中也拿着杯同样的咖啡。
　　导演和副导等人喝的则非常好辨认，是星巴克咖啡。
　　“依依！”户司音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穿了件棒球服外套，看起来就像是一小女生，刚好混进了工作人员里面。
　　其实是她在门口就把口罩拉下，给人证实了下身份。
　　谭冼依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后，坐起了身子，看向户司音，“你怎么来了？”
　　户司音看到她大衣里的旗袍胸上开着朵艳丽的玫瑰花，“过来碰碰运气，我以为你都杀青了，没想到你还在。”
　　“没，今天才拍我死的场景，之后还有一些回忆的画面要拍。”
　　“你们剧组对戏都提前那么久的吗？”户司音想到许彻跟她说的话，都隔了快两周了，才拍死的场景。
　　谭冼依知道许彻跟户司音的关系不错，也经常一起打游戏，但她没在户司音家里见到过许彻。
　　户司音能对他们剧组那么了解，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许彻说的，所以谭冼依也没疑问，只是说道，“哈姆雷特有钱。”
　　户司音惊恐地看向谭冼依，林萧白洗脑同化进度已达成百分之百。
　　有人从后面拍了下户司音，吓了她一大跳，转头看去，原来是林萧白。
　　林萧白穿着身定制西装，上面的格纹和较浅的颜色，与不同于现代西装的细节，说明了这是件戏服。
　　户司音想了下许彻衣柜里的定制西装，忽然就体验到了许彻对于林萧白的无奈，心中对许彻的同情多了几分。
　　林萧白皱着眉，不悦地看向户司音，“请不要打扰我的学生读书。”
　　“？”户司音一懵。
　　又听林萧白接着说，“我待会儿还要考她书里的细节。”
　　书？户司音看向谭冼依，这次已经不仅仅是惊恐了，还带着隐约的扭曲。
　　谭冼依将书卷起，在林萧白腿上轻拍，“别听他的，我们去咖啡店聊天。”
　　说完，谭冼依将《哈姆雷特》放在了躺椅上，拉拢了身上的大衣，不理抱着《哈姆雷特》狠了劲儿哭泣有人抛师的林萧白，同导演打过招呼后，带着户司音去了咖啡店。
　　在去咖啡店的一路上，户司音虽然是同谭冼依有说有笑，还避过了好几个偷拍的人，但她心中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她被谭冼依带着拐七拐八，饶了好几个小巷后实现了，出现在她面前的咖啡店名字，赫然叫做佐岛咖啡。
　　谭冼依熟练地带着户司音走进了咖啡店，然后让户司音先去做着，她点单。
　　户司音也不客气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地方的角度看着有点像许彻之前给她发的照片。
　　户司音对着柜台拍了张谭冼依的背影发给许彻。
　　户司音：完蛋了，谭冼依竟然带着我来佐岛咖啡……
　　正在工作室苦口婆心劝说下同副导接触的许彻偷瞄了下手机，惊异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许彻：你也在天津？
　　户司音：我没跟你说吗？
　　许彻：没啊，我以为你在横店
　　户司音：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谭冼依被同化了！！！
　　户司音：我现在想打死林萧白，我的美人就被他给整成了这样
　　许彻：那替我也打一下
　　本来准备客客气气请来了五六回的副导回去的许彻问道，“这部戏的剧组现在是在天津准备吗？”
　　副导惊讶地说，“对。”
　　从许彻电影宣传照发出后，这位副导以及导演就一直在同许彻的工作室联系。但那时候因为许彻在拍电影，一直没能同本人联系，现在总算有个机会可以面对面。
　　其实许彻早在听说是个民国电视剧后，就没看资料的让工作室的人婉拒。
　　结果现在……好像就是户司音接的那部？
　　“现在有哪些演员是已经确定的？”
　　副导翻了下手头上的材料，然后递了份文件夹给许彻，“许老师你可是看一下这份，目前确定下来的演员有户司音老师，周南奕老师，池于瓷老师等等。”
　　“其他的演员还在进行面试筛选。”
　　副导按咖位将几位确定下来的演员说出，户司音毫不意外地被放在了第一位。
　　“这部剧就算制片方再怎么要求，也绝不会用任何一位演技不过关的演员，这点许老师您可以放心。”
　　户司音当初接这部剧时，就将顾忌直接说出来了。副导想许彻应该也会有同样的顾忌。
　　但许彻的顾忌不是在这点上，也同样是在于那一不成文的说法。
　　但许彻想了下户司音那天跟他说他们似乎出道七八年都没同过框的事，许彻有些心动了。
　　副导看着许彻皱眉，还以为是还在担心，又拿出了份文件，“作为女一的户司音老师的演技也是完全可以放心，这份是户司音老师演过的电影名单以及她的获奖经历。”
　　“虽然许老师没同户司音老师合作过，但我相信你们两位演技都很精湛的人一定会配合的很好。”
　　副导第二句从某种程度上扎了下许彻的心，他说道，“户司音的演技我是再清楚不过，我也很放心她，毕竟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
　　“……”副导惊呆了，同班一个影帝，一个影后，娱乐圈竟然没有人八卦，而且还是在资料全公开的情况下，也没人炒作。
　　许彻也很无奈，明明他跟户司音在百度上的资料都故意具体写到了班级去，还没人发现这一点。而且每次他们说出来的时候，都有人惊讶。
　　副导又开始担心了，同班同学，出道这么久没怎么联系，该不会是大学时候就闹掰了吧。
　　看来男一由许彻来演这条路只能是放弃了。
　　导演预设的最佳阵容最后还是只能放弃。
　　许彻看到副导这模样，知道他在瞎想，便说道，“我跟户司音的关系不错，这部戏如果接下，需要调下档期，会在周五之前给你们答复。”
　　柳暗花明又一村，副导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次大起大落，当即乐呵呵地应道，就差直接把合同拿出来给许彻签了。
　　许彻有些好笑地拒绝了，“我签合同之前是要沐浴焚香的。”
　　副导这才收回了抽合同的手。
　　在副导走之前，许彻说道，“先不要跟户司音说，对了，剧里的女主结局如何？”
　　许彻这话一出，他旁边好几个人开始戳纸张了，看上去像极了祭祀活动。
　　副导虽然不理解说为什么，在答应了许彻的要求后回答，“女主结局挺好的。”
　　等人走后，工作室跟他一起来商谈的人彻底沸腾了，都在询问说户司音是不是就是小绵说的那个结束老板母胎Solo二十几年的人。
　　小绵就是上回服务区被许彻叫去买麦当劳的人。
　　许彻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彻底否认。
　　“我的米宝宝怎么样了？”谭冼依温柔地询问着户司音。
　　米宝宝也就是谭冼依让户司音买的小米智能电饭煲，功能与其他智能电饭煲大抵相同，但是颜值上更胜一筹。
　　“好着呢，用来做饭也不错。”
　　谭冼依喝了口咖啡，笑道，“那就好，前不久我又看中了套餐具，颜色上是可以相配的，身份地位也差不多，倒也算是门当户对，就是不知双方的性子容不容得下。”
　　“……”
　　谭冼依，周岁29岁，十二月二十一号满三十周岁。书香世家出身，在这种家庭模套下，毫不意外地出现了全家人都反对她进入娱乐圈，甚至于认为谭冼依至今为止没有结婚也是因为进了娱乐圈。
　　谭冼依只要一过年回家，就会面临着全家大大小小的催婚，家里的电视机都不放春晚了，就放《恶作剧之吻》；老太太的留声机也不放歌了，改放老太太用上海话念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她表妹表弟用电子设备看的不是《泰坦尼克号》就是《芭比娃娃》；唱歌只唱歌舞青春里的，哼的儿歌是当地给出嫁的新娘子的祝福话。
　　多么感天动地，撼动人心的催婚啊。
　　户司音觉得这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要疯。
　　更可怕的是这种催婚可不仅仅是过年时候才会发生，谭妈妈经常去谭冼依在北京的家里，给窗户粘上自剪的“喜”字，用手机放着录下来的老太太上海话版《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然后还会顺便检查下谭冼依有没有在结婚之前成为能持家的女子。
　　“依依啊，那就是个厨具，哪来的门当户对。”户司音试图劝道。
　　谭冼依一怔，眼圈里竟出现了眼泪打转，她的手指轻撩睫毛，让眼泪不会碰到睫毛，面上苦戚一笑，“我知你是不喜相亲，可到了年纪，总是要为以后做打算的。再说，现在让你想着门当户对，那是要你听进心里头去的，是叫你日后不会被人给骗去。”
　　“不，依依，我说的是厨具不用门当户对。”户司音将餐巾纸递给谭冼依，让她擦擦眼泪，别把妆给弄花了。
　　谭冼依接过纸后，紧攥在手里，“厨具怎么不用？这世间上的所有人从出生起的那一刻便注定是成双成对的，东西被制造出来时也是如此，独身为所有一切而奋斗是真的很累。”
　　“电饭煲若是没有碗筷，无法让人直接吃下；碗筷若是没有电饭煲，就失去了它的作用。”谭冼依见户司音还是一脸不在意，继续说道，“就像你。”
　　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户司音精神了起来，“我怎么了？”
　　“让你吃饺子不沾番茄酱你受得了吗？”
　　户司音一下便捂住了脸，“你这个比喻太狠了。”
　　“这就对了，在你这里，饺子和番茄酱便是成双成对。”谭冼依见户司音理解了她，挂着泪笑道。
　　“而在我这，饺子和醋才是成双成对。”
　　户司音放下了手，试图安利自己的吃法，“不不不，饺子和番茄酱才是成双成对。”
　　“这不重要。”谭冼依隔着桌子抓住了户司音的手，“重要的是成双成对。”
　　户司音忽然又有些心疼许彻了，这什么糟心剧组，一会儿被《哈姆雷特》洗脑，一会儿又是铺天盖地的“成双成对”。
　　“行行行，买买买，反正双十一要到了。”户司音无奈说道。
　　哪料谭冼依立马严肃地拒绝了她，“不行，双十一不能买，不吉利，得等到十一月十二号。”
　　谭冼依所强调的“成双成对”并不是单纯地东西成一对或是相似，而是在于东西的作用上能够成对。
　　也就是说，如果她哪天心血来潮买了个蛋糕模具，也就代表说与这相关且派上用场的东西她都已经准备好买了。
　　所以双十一这种单纯成对的数字并不是谭冼依所追求的，而且双十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吉利，太恶毒了。
　　户司音：许彻，我现在颇有种回到了当年的感觉
　　许彻正在跟工作室的人商量要不要接，工作室的人从知道户司音不是老板娘以后都觉得没什么必要接这戏，但许彻还在思考。
　　在看到户司音的这条信息后，许彻忽然一紧张，没理其他人说的话，他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要下楼。
　　他在工作室齐刷刷的疑惑眼神中快步走向电梯，就在他刚要按下电梯时，户司音又发了一条。
　　户司音：被林萧白洗脑的绝望
　　许彻盯着户司音新发来的信息，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打电话过去想教训户司音一顿，但在接通时挂掉了电话。
　　许彻：啊，不小心按错了
　　许彻转身回工作室，同工作人员确定要将戏给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