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你而来》清江溪上

2、纷乱 姜笙直

　　姜笙直接开车把黎玥带到她很喜欢的一家私房菜馆。
　　都是家常小菜，做法却另辟蹊径，极具特色。最难得的是地方安静，很适合聊天。
　　菜上齐之后，老板娘特意过来敬了一杯酒。
　　中年风韵犹存的成熟少妇，与姜笙格外的聊得来，算是知己。
　　黎玥默默的看着姜笙和老板娘谈笑风生，老板娘还凑到姜笙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也是波涛汹涌。
　　姜笙终于送走了老板娘，嘴角还含着笑，眼神轻轻落在黎玥脸上。
　　黎玥迎上去，只觉得她眼神像漩涡一样幽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姜笙目光黯了一黯，“你说说你和你。。你家的事情吧。”
　　她终究是无法面对黎玥已婚的事实。
　　犹记得四年前，在朋友圈看到黎玥发的结婚的照片，心不可控的往下坠的压抑的痛感。
　　她也是从那时开始尝试着接纳别的女人，也有过许多段恋情，甚至一夜情。
　　可即算是最长的恋情，也不过两个月。
　　但这一切从上周知道黎玥打算离婚开始，她沉寂已久的心就如火山爆发一样，又开始蠢蠢欲动。
　　“离婚我只想拿回我爸妈的那套房子，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他。”黎玥拿着筷子轻轻拨动着自己碗里的菜。
　　姜笙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黎玥所说和姜笙从韩钰那里了解的情况基本上一致。
　　李少阳和黎玥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黎玥因为这个问题没少受李家父母的白眼。而李少阳也完全不体谅，还经常为了琐事和她吵架，两人婚姻早就已经形同虚设，李少阳基本上一年也不回家几次。
　　半年前李少阳提出要离婚，黎玥也同意了。争议点就在于李少阳要黎家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但是黎家父母早逝，这是他们留给黎玥唯一的念想，黎玥自是不愿意。
　　财产分割无法达成一致，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姜笙捏了捏眉心，语气黯然，“所以当初为什么要在房产上加上李少阳的名字呢？”
　　当初黎玥跟李少阳结婚的时候，李少阳为表忠心将自己名下的两套房产都加上了黎玥的名字。黎玥深受感动，就将自己仅有的一套房也加上了李少阳的名字。这才有了今天的难题。
　　但这话黎玥不知该怎么跟姜笙说，只能低着头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姜笙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沉默的黎玥。
　　眼神炽烈而克制，这个女人，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白月光。
　　有时候连姜笙自己都弄不清楚，对黎玥，究竟是爱还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这种情况诉讼离婚，法官一般也会主张调解，你们又都寸步不让。法院会怎么分割财产还真不一定，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够证明李少阳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如果能够证明这一点，我可以让李少阳净身出户。”
　　姜笙斟酌着自己的语句，最后还是说出了肯定性的话语，在黎玥面前，姜笙从来都是冷静克制的那个人。
　　黎玥闻言抬起了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言语。
　　姜笙不解，“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黎玥心里纠结，她深深觉得自己来找姜笙就是个错误。今天下午她时时刻刻无不感到尴尬不自在，不仅是身份的悬殊让她惶然，还因自己现在陷入了无尽的生活的沼泽难以自拔，而姜笙光彩照人，左右逢源，有着大好的前途和希望。
　　姜笙看到黎玥头都要低到碗里去了，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黎玥面前。
　　伸手轻轻抬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却惊觉黎玥眼中含着水光。
　　姜笙的心仿佛被击打了一般钝痛。
　　“玥玥啊，十二年未见，你怎能把我深爱的女孩搞得如此狼狈。”
　　语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柔，还有轻轻的叹息。
　　黎玥眼中的水光再也包不住了，偏头挣脱了姜笙的限制。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拎着包夺门而去。
　　姜笙落空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好一会儿，她才默默的收回了手。
　　黎玥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一会儿想起高中时期和姜笙一起上课的教室，一会儿是和李少阳结婚时候的酒店，一会儿又是婚后满目疮痍的生活。
　　她是个骄傲的人，可偏偏逐渐被生活压弯了腰，在纷乱的现实中，已经找不到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自己。
　　姜笙说的话无疑是对她的巨大冲击。
　　那个追逐了她整个青春期的女孩，现在光芒万丈的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要把她从生活的泥沼中拉出来。
　　可是她呢，早已不是那个值得姜笙追逐的人。
　　李少阳婚后出轨不是一次两次，黎玥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在李少阳提出离婚请求后，她还犹豫过要不要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只因为她不知道，离开了这段婚姻，她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生存下去。
　　严格说来，李少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法律关系的存在。
　　恍惚间，黎玥撞了过路的行人好几次。
　　当再一次撞上一位行人时，黎玥下意识的说对不起，却不料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黎玥惊慌的抬头，却看到了姜笙隐忍的眼神。
　　“你跟我来。”
　　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黎玥走。
　　傍晚的城市道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坐在副驾驶的黎玥默默的观察正在开车的姜笙。
　　双唇紧抿，眉头微皱。显示出现在姜笙的心情欠佳。
　　黎玥本想问问姜笙要把自己带去哪儿的，看着姜笙眼前这幅不好惹的样子，动了动唇还是没敢问出口。
　　车子在二人曾经就读过的中学外面停下了。
　　十二年的时间，许多事物发生了变化，学校却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黎玥疑惑的看向姜笙，正对上姜笙眼眸。
　　眸色深沉，似蕴含了数不尽的诉说。
　　只一眼，黎玥便仿佛被吸进去了一般。
　　后面等不及的车辆传来了数声急促的喇叭声，惊醒了两人的对视。
　　黎玥率先回过神来，匆忙转头，却不料用力太急，撞上了车窗。
　　姜笙见状，慌忙探头过来想要查看黎玥的情况。
　　“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感受到姜笙的靠近，黎玥心中一阵慌乱，忙抬手阻止。
　　“我没事。”耳后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些许粉红。
　　姜笙掩饰住眼中的失落，坐正了身子。
　　“你先下车等我吧，我去找地方停车。”
　　学校在老城区，并没有地下停车场，晚上外来车辆也进不去，只得另寻地方停车。
　　黎玥在校门口等姜笙，同时也在打量自己的母校。
　　自从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姜笙看到黎玥的时候，她正望着一颗银杏树发呆。路灯晦暗，纤细的身材似乎能够完美的融入黑夜。
　　姜笙不可抑制的动了动喉结。
　　这个女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可以让她感到饕足。
　　“好久没来学校了，陪我随便走走吧。”收敛了情绪，姜笙向黎玥走去。
　　黎玥转头看向姜笙的时候，正看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嘴角含笑，眼神温柔。
　　黎玥不敢多看，忙微微低头，故作轻松的说“：正好我也很久没来过了。”
　　姜笙身高173，腿长步阔，虽有心放小步伐等着黎玥。但也不知是黎玥步子小还是刻意想保持距离，黎玥总是要落后姜笙半个身子。
　　索性姜笙也不管这些了，双手插进裤兜，放开了步子走。
　　尤记得姜笙第一次看见黎玥的时候，虽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但因为姜笙向来不喜欢那种凡事出挑的人，因此也没对黎玥生出别的心思。
　　彼时的黎玥，长相甜美，学习又好，性格开朗，是全班男生的小公主，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都能排到校门口。就连女生也都对黎玥追捧有加。而姜笙相貌平平，又不爱跟不熟的人说话。二人天差地别，没有丝毫交际。
　　真正喜欢上黎玥，是在成为同桌之后。姜笙发现黎玥虽然被很多人喜欢，但是并不恃宠而骄。慢慢的在心中放下了对黎玥的成见，逐渐喜欢上了和黎玥谈笑说话。特别是在她每次讲笑话逗得黎玥哈哈大笑的时候，姜笙更是感到心里仿佛开出了花儿一般的喜悦。
　　那时候的姜笙还不懂得什么是爱。
　　直到有一天，姜笙一大早就来到学校，等着生活委员开门之后进教室补作业。没想到第一个等来的不是生活委员，而是黎玥。
　　两人就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聊天。
　　恰好太阳升起来，姜笙侧头看向黎玥，初升的朝阳映着黎玥的脸颊，白里透红，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姜笙看着黎玥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黎玥在说什么，只听见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这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黎玥低着头跟在姜笙身后，不料姜笙突然停下了脚步，黎玥一下撞在了姜笙背上。
　　姜笙愕然转身，看到黎玥捂着额头羞恼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黎玥更是羞恼，脸颊泛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黎玥轻拢了下耳发，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他们初中教室外面的那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