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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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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认识叶泽够久,就一定会发现,他总是在打哈欠,也总是在睡觉,老谭不知道这个本该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也没空想,应付完家属,应付警察,好不容易一尊尊大神都送走了,老谭翻遍他所有的口袋也没找到早上来时刚买的软中华,一口老血差点就吐了出来。
:“叶泽啊,你也真是,说那么多让人误会的话,现在好了,那林警官是盯上你了。”
老谭作为一个过来人,也曾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一辈子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看到徐仔和叶泽这两个年轻人难免想摆个架子。
:“盯着呗,我能干嘛?”
叶泽继续摇晃着它凳子那可怜的两根小短腿,老谭是真的担心有一天他得一个倒栽摔下来。
:“说是这么说了,哎呀我烟到底哪儿去了!”
翻了老半天也没找到烟,老谭烟瘾受不了,骂骂咧咧的出门了,叶泽转头对徐仔挑挑眉,两年轻人得逞的偷笑了会儿。
老谭这老烟枪奇怪的很,白天已经说过,他坚决不许叶泽和徐仔在火葬场里抽烟,但是每天到了太阳落山时,他总要到焚化炉面前抽上一根,徐仔跟叶泽说了好几次,那太阳将落不落的时候,光线透过窗,把人照得红彤彤的,就在这么站在那焚化炉面前抽烟,实在是太诡异了,叶泽这也就趁着今天在这事,整整这双标的老头子。
叶泽和徐仔的轮班比较随意,毕竟叶泽就睡在这个破地方,所以也无所谓什么时候上班,有事他就爬起来,虽然老谭强调过他的轮班,但是实际上也没轮得动,但老谭不一样,他坚持着早晚班的倒,昨儿晚上来上了班,今天就连着,算上了白班,今晚就不会出现了。
:“哎哎,徐仔,今晚老谭不在,我溜出去了啊,你自己顾着点晚班,怕的话刷刷颤音什么的。”
不等徐仔反应过来,叶泽就一阵风一样的消失在了大门口,徐仔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外套紧了紧,把办公室门锁也紧了紧,握进自己的小办公桌后面,开始了自己瑟瑟发抖的晚班活动。
和徐仔的可怜不同,叶泽难得潇洒的打了个车,指挥司机就往市中心跑,好久没享受这种夜生活,他感觉自己都快和世界脱轨了啊!
:“小伙子,刚从乡下上来啊?”
在火葬场附近的公车站被叶泽拦下来的时候,出租车司机还把后视镜上的佛像转了转,让佛像对准了后座的叶泽,生怕自己被鬼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一路开到靠近市中心的地方,霓虹灯仿佛把胆子还给了这个可怜的司机,瞅了瞅叶泽那没精神的样子,司机开始表达出本地人关怀。
:“对啊,我们村子都让水淹了,我出来找条活路。”
:“哎呀你们村子在哪啊?这是修大坝呢吧?没给你们分安家费?”
:“给了,我们被淹死之后收到了好多金元宝什么的,但总归水底下冷,我们得找替死鬼把自己换上来。”
叶泽满意的看着钱都没来得及就把他甩在路边飞驰而去的出租车,又省了不少钱,快夸他是个居家好男人!
跟火葬场周围得荒凉完全不一样得城市中心让叶泽也随着兴奋起来,他不是很爱逛街的人,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东西一定来一杯!
:“叮铃——”
:“啊,欢迎光临。”听到门铃的响声,店员赶忙抬头迎接,叶泽虽然是有些邋里邋遢的,但是那大眼搭上有些秀气的脸蛋,简直人畜无害小奶狗,店里几个女生甚至都已经发出了低笑声。
:“帮我来一杯特大的香桂乌龙奶!”
叶泽满意的捧着手里特大的奶茶,走出了店门,丝毫不理会但非常的享受的听身后的女孩子吱哇乱叫他连点奶茶都这么小奶狗。
当然,叶泽不可能就为了一杯奶茶而跑这么远,当然也不是没干过,但至少现在,远处一个熟人慢慢的溜达了过来,叶泽挥挥手好让对方看到,那是前一晚半夜出现在棺材前的男孩子,别问叶泽怎么联系的,他难得的在最后关头想起了问一声那个女孩子。
:“你,你好,听说你找我。”男孩子显然是被临时约出来的,跑得气喘吁吁,但是听到有关许淼的事情,多远他都会来。
:“听说个屁,我自己跟你说的,许淼的尸体,是你偷走了吧。”
叶泽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叶泽这句声音不大的话,全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传到男孩耳中,惊得男孩一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我,我没有。”男孩支支吾吾的否认着,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们到我住的宾馆说吧。”
叶泽抬眼看了看一直趴在男孩背后的许淼,点了点头,转头喊着让店里又打包了一杯,就跟着男孩子往回走,男孩一路上介绍,自己叫做穗阳,跟许淼的关系一看就知道,是男女朋友,跟许淼一般大,是同学,从穗阳住的酒店就能看出来,穗阳的家境应该不错。
:“说不定她妈看不上你是你没开法拉利去?”
叶泽打趣的提了一嘴,换来许淼一个白眼,男孩但是一愣一愣,完全不在状况内,不过有本事运走整个尸体,叶泽才不会觉得眼前的是个小白杨,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狼。
:“坐吧。”
叶泽本以为,穗阳的房间应该会脏乱差,甚至尸体跟人一起睡还已经发臭了的那种,但是显然不是,房里除了穗阳的一些日常用品基本什么都没有,巨大的行李箱,棺材,尸体都不存在,甚至干净得有点惊人。床上的被褥只是有些轻微的褶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这之前有人睡过,但是窗边的桌子上却放满了空酒瓶子。
穗阳拉了拉窗边的另一张凳子,示意叶泽坐下,关于叶泽说他偷盗尸体,他也没有再反驳,而是拿起桌子上剩的半瓶whisky,给自己倒了半杯。
:“许淼走了之后,我头疼得厉害,这几年学的喝酒都用在止疼上了。”
叶泽摆摆手,他不介意别人这时候独自喝酒,不必递给他,再说根本就连熟人都不算,没必要跟他解释,但是在叶泽眼前,是许淼站在穗阳身边,叉着腰死盯着叶泽,这人收钱办的事可真是太敷衍了!
:“少喝点,许淼的尸体呢?”
叶泽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也不算安慰,就是迫于收了钱,劝说一句。
:“放心吧,我拜托了别人妥善保管。”
穗阳又低头饮了一口酒,可能感觉到酒不太冰了,便起身走到冰箱去取些冰块,有钱真好啊,连宾馆都能住提供冰块的,叶泽感慨着。
:“喂!说好的帮他度过难关呢?”
许淼凶巴巴看着叶泽,如果是生前,她一定要给叶泽个差评。
:“哈,他的难关是偷盗尸体,不是想你好吧。”
叶泽满不在乎的低声回了一句,而且,现在不要跟他说话啊,很容易让这些心存念想的人把这种事情当成最后救命的稻草,他不是没见过的。
:“嗯?什么?”
取完冰的穗阳听到叶泽低声说了什么,以为是跟自己说什么,抬头应了一句。
:“我说,你盗她尸体干什么。人死了该放手就放手让她去吧。”
听了叶泽的话,穗阳只是露出了苦笑,他知道,叶泽说的是自己可能会对着尸体留恋不舍,把那个冰冷的躯壳当成许淼,留下来当作最悲痛的纪念。
:“我没有放不下,难过或者随她一起去的想法都有过,但是淼淼当初跟我说过,她一辈子都呆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牢笼里,我只是想至少现在她死了,我可以带着她逃离那些牢笼,看看更多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