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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六月雏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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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一直觉得小孩子的想法不是大人所能理解的,比如现在抱着一束雏菊,满脸天真无邪微笑的何牧北。
“你想干嘛?”肖白一脸戒备,对于这个小屁孩的恶劣行径他可是深刻领教过。
何牧北一手拿着花一手扯着肖白衣角左右摇晃,撒娇道:“这个花花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人家帮你拿过来的。”
不可能啊,没人知道我在这儿的,“哦?是谁送的?”
何牧北眼瞳一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肖白一把抓过花,翻了翻,确实没找到卡片之类的。难道是……不可能不可能。“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菊花,咒我啊!”肖白郁闷地把花放到厨房,又叫何牧北寻了个花瓶,摆弄好之后瞪着赤黄色花瓣发愣。
施朗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吃的。何牧北雀跃地接过纸袋,掏啊掏啊地就掏出了一盒巧克力。
“舅舅,巧克力是给我买的吗?”何牧北拿着巧克力,在施朗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既是欣喜又是渴望。
“哦,这个是肖白的”,无视何牧北高高撅起嘴,“小孩子糖吃多了不好。”说完也不理何牧北幼小的心灵是否受了创伤,径直往厨房走去。
“肖白呢?”施朗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厨房问何牧北。
“今天早上小白收到一束花。”何牧北嚼了嚼牛肉干,看了看眉头微皱的舅舅,“他傻笑了半天,然后就跑出去了。”
“谁送的花?”一句话冰冻三千尺的严寒。
“咳咳咳咳……”何牧北来不及吞咽下去的牛肉干卡在喉咙里,咳得那叫一个眼角含珠尤带俏,“舅~舅舅~咳咳咳,我,我也不咳,知道啊。”
施朗轻叹,替何牧北顺了顺气。
快到中午的时候,施朗接到肖白的电话,说是下午三点有英语六级考试,要请一个下午的假。施朗没提花的事,只是叫他一定要按时准备好晚饭。
而肖白呢,挂了电话之后,就觉得心里一个劲儿的气闷,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何牧北一个人在家,看了会儿电视,忽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这个重要的事情呢就是向他远在日本的母亲大人汇报情况。
“喂,妈妈,北北好想你哟~亲亲~”
“乖儿子,妈妈也想死你了,不过你的亲亲就留给你以后的老公吧~”(乔:= =你们下次换句台词行不,别每次打电话第一句老是这个。北,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懒怪谁?静,抿了口茶:嫉妒了不是?)
“妈妈,我跟你说噢,上次你不是让我送花给小白么,嘿嘿我都照你说的办好了哦,没跟任何人说谁送的。”
“真棒儿子!他们反应如何啊?”
“小白啊,很开心啊,然后就发了会儿呆傻笑了半天,后来就走了……”
“什么?走了?”
电话那头突然爆高的女音震得何牧北拿电话的手颤了颤,“妈妈,我还是儿童,耳膜脆弱着呢,表这么大声嘛!”
“呃…乖儿子,妈妈错了。那小白为什么走了呢?”
何牧北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又咬了咬下唇,“嗯,他说要去找送他花的那个人。”
“难道小白以为是你舅舅送的?”明显轻松了的语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舅舅!”何牧北咧嘴露出小白牙,“我听小白打电话给一个叫贱人的,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最后小白还说了句‘我爱死你了’!”
“什么!难道小白有主了?乖儿子,为了你舅舅将来的幸福,咱们这样这样……”
……
何牧北挂了电话,跑到厨房去拿果汁,在冰箱门上看到一张字条——“晚餐需要准备的东西:鱼、香菜、上海青……”
哎?小白怎么把这个贴这儿了,买的东西还不少嘛。开了冰箱拿出一瓶橙汁,想想又觉得似乎该提醒一下某人,于是连忙给肖白打了个电话。
“喂,小白,你要记得买菜噢!”
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哀号:“啊~我把纸条给忘了!”
我就知道!“哼,算啦算啦,看在你没有虐待过我的份上,我去帮你买好了。”对于肖白的怀疑,何牧北拍着胸脯再三保证:“没问题,任何事情都难不倒本天才滴~”末了又在心底哀叹一句:要不是为了让你的厨艺不造成生灵涂炭的惨剧,我至于么?
下午,肖白考完试,挥别了一脸愁云惨雾的室友们,喜滋滋地投奔资本家去了。他走之后,简仁悲愤地控诉:“这小子居然不顾阶级情感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杨波叹了口气:“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他会被党和人民感化的。”
郭骁瞟了眼抱着头惺惺相惜的两人,“你们啊,到底还是没有抓住主要矛盾。”满意地看到两人惊喜地看着自己,“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小白最近言行举止颇多怪异么?”
“你是说他连着两个周末都没在学校?”简仁最先反应过来。
“孺子可教!”郭骁打了个响指,又对满头雾水的杨波摇了摇头,“不只啊,他上课还经常走神,游戏也不常玩了,我怀疑啊,他是……”
“恋爱了!!”简仁接过话,“肯定是这样。”
“嗯,只有这样所有的疑问才能得到完美的解答。”郭骁点点头,作深沉状。
“可是,他和谁恋爱啊?”杨波挠挠头,不解。
“笨!肯定还没追到,不然怎么会偷偷摸摸不晒出来。”简仁敲了敲杨波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要不然,就是那个女的实在有碍观瞻!”郭骁补充,美男配丑女时下很流行啊。
“哎~那你们说那女的怎么个有碍观瞻?我觉得应该是爆牙!”简仁一脸笃定。
“爆牙可以矫正的呀,上次我在西校门那儿还看到一个斑秃呢,吓得我掉头就跑!”杨波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带这么说人女朋友的,人家小白看重的可是心灵美啊!”(乔:表告诉我你没有联想到脸颊上有一大块红色胎记的……骁:闭嘴,又没说你!难道……上次看到的那位就是你?乔:= =)
……
肖白当然想不到他的亲亲室友们如此富有想象力,不然302寝室将会是怎样一副恐龙归来民不聊生的惨状。经验告诉我们,革命的成功总是有无数热血之士前扑后继地充当炮灰。而现在,这个炮灰就是英勇的何牧北同志。
“这是怎么回事!”肖白哆嗦着手指着池子里的鱼。
“鱼啊,你不是说晚上吃鱼的吗,我让张叔叔载我去河鲜市场买的。”何牧北看了眼池子里被五花大绑起来的鱼,邀功似的说道:“我怕它到处跑就让卖鱼的伯伯把它捆了起来。”
“你怎么不叫卖鱼的把鱼给收拾好,这鱼是活的我怎么做菜!”肖白磨着牙,忍住血液直往太阳穴冲的感觉。
“我又不知道。”委屈地嘟囔一句,见肖白脸色稍霁,“再说,你不会杀鱼么?”
“谁谁说的?”肖白看了看一动不动的鱼,应该死了吧。“哼,灭不了它我就不是肖白!”
结果,鱼是光荣地成了肖白刀下的亡魂,可这过程也着实惨烈了一点。起先,肖白拿着绳子的一头想把鱼提到案板上,可这一提刚好把结打开把鱼给彻底解放了。肖白费了好大劲也没把它给捉住,最后不得已叫何牧北帮忙,俩人折腾了半天才把鱼给捉拿归案。再说,鱼是制住了,可肖白看到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又下不了刀了。(乔:你见过鱼眨眼睛么= =)最后,在何牧北的煽动下,肖白提起刀,狠狠地拍下去,把鱼给打晕了。有了这个惨烈的开始,接下来的开膛剖肚,肖白做得愣是面不改色,还颇有游刃有余的架势。末了,肖白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虚弱地对目瞪口呆的何牧北说:“我果然不适合械斗。”(乔:废话!乱用管制刀具会被拘留滴~)
吃完饭,施朗瞥了瞥桌上碍眼的雏菊,走到厨房门口,冷冷说了句:“帮我煮杯咖啡。”然后回书房了。
肖白觉得刚刚boss语气不善,反复想了想似乎并没有得罪他啊。又想到那束莫名其妙的菊花,心里腾起一把火。撒气似的把咖啡倒进杯子里,却不小心洒到手背上,火辣辣的感觉让肖白更加气闷。沉着脸端着咖啡走进书房,见boss一瞬不瞬地看着电脑屏幕,看也不看自己。肖白深吐了口气,放下杯子欲转身离开,却被一股大力拉住了手腕。
“怎么回事?”施朗看着肖白手背上的红肿,不悦地皱着眉头。
“烫的。”肖白不习惯地挣开boss的手,声音里淡淡的委屈若有若无。
“以后注意点。”施朗放柔了语气,“用冰袋敷一敷吧。”
夜阑了,敷过冰的手灼烧般的痛感也消退了不少。肖白正准备睡觉,却听得敲门声响起。起身,开门。疑惑地看着门外的boss。
“手好点了吗?”施朗看着肖白,递给他一管药膏。“这个对烫伤很有效的。”
肖白接过小小药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着,“哦,没事了!”
然后,两人又都沉默。良久,施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