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路远山寒

4、第四章

　　卷帘觉得每年的今天都是最让他忙里忙外的，一年一度的蟠桃大会能把卷帘搞得焦头烂额，三千仙家还得打着王母的名号去挨个的请过来，有的大罗金仙甚至一次不成还得两次三次的去请，大概只有这样才显得金仙比散仙的仙阶高吧。
　　“卷帘大将。”卷帘在张罗瑶池宴席布置时总会有来往的地仙恭敬的叫他一声大将，除此之外人人都只叫他卷帘。
　　“卷帘大将！”卷帘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不禁苦笑一声，要不是自家玉帝好面子连身前的御史都要“大将”来称呼，哪还轮得到他来做“将”，这大将做的真是有名无实，只不过给玉帝撑撑面子罢了。如今手握兵权的谁不知道是那托塔天王李靖，而他卷帘，真要算起来，不过是个副将。正想着的时候，托塔天王已经向瑶池走来，身后跟着的自然是三太子，父子两对他微微点头后径直坐下。
　　三千仙家已经陆陆续续到场赴宴，卷帘适时的退离瑶池，按照王母的意思，她将在蟠桃大会上展示蓬莱三仙送给她的七彩琉璃灯，据说此灯一经点燃当中便会幻化出七仙女跳舞的影像，七七四十九日不绝。届时王母将亲自在大会上点燃此灯来助兴，所以这大会上灯的差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卷帘的头上，他急匆匆离开瑶池为的便是去赶去取灯。
　　瑶池上一片莺歌燕舞，三千蟠桃在瑶池上空飞舞，旋转一圈后自行落在各仙家的案几上，之后便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此刻卷帘已经捧着琉璃灯在瑶池外侯着。
　　“众仙家，哀家此有一稀罕物，乃是蓬莱三仙赠予哀家之物，今日趁着蟠桃大会众仙兴意正浓哀家想与众仙一同品鉴。”王母此言一出，座下蓬莱三仙相视一笑眉喜于色。
　　“不知王母娘娘所指何物？”王母有心献宝谁又敢不应呢，果然，一散仙开口问到。
　　“呈上来！”王母一拍手，卷帘立即呈着琉璃灯匆忙走上瑶池。
　　“竟是琉璃灯！”
　　“相传此物甚是稀罕。”
　　灯还未至，瑶池已响起一片哗声，蓬莱三仙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密。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所有的喧哗，琉璃灯眨眼间四分五裂。整座瑶池都静了下来，侍奉在王母左右的仙女也吓得忘记了打扇，卷帘的脑子里更是如同五雷轰顶。
　　“刚刚发生了什么？”卷帘坐在地上望着琉璃灯的碎片自顾自问道，他隐约记得是一个趔趄才将灯摔了的，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卷帘完全不知晓，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被定罪。
　　“玉帝有旨，卷帘大将打碎琉璃灯，按照天条，贬下凡间，日受七七四十九剑穿心之苦。”
　　这是卷帘在天庭最后一次听人喊他卷帘大将。
　　他从九重天上摔落人间，身后跟着的是如同宿命的七柄七星剑，七重天，剑终于追上了他，第一次穿心而过，剧痛，无比的剧痛，感觉连魂魄都要被穿透了，可这阵痛还未稍作缓解他已落至六重头，七柄剑第二次从他的后心穿过，五重天，四重天…最后的七剑将他狠狠的钉在了人间。
　　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每一次的穿心，心口的裂缝都会在片刻间愈合，而那伤痛却久久不能散去，那是真正的穿心之痛，日受四九之数，似乎永无止境。
　　“卷帘大将，可还认得我？”
　　“自然是认得，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这四九穿心之苦可还适应？”
　　“难道是你？就是你！是你！”
　　“不，不是我，是命数，你命该有此一劫。”
　　“你少打着命数的幌子来骗我，我沦落今日也是拜你所赐，说吧，找我干嘛来了。”
　　“跟我走吧。”
　　“走去哪？”
　　“大道之路。”
　　“……”
　　“好，我跟你走！”
　　“且慢，你劫数未尽，需留下来继续受劫，待时机成熟，自有人来寻你。”
　　“还需多少光景？”
　　“五百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