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如此风骚》豫颜

87、娇娜14 再遇

　　但事情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就在娇娜和皇甫父子，包括姨妈都把心放下来的时候，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合，吴家派来的四人中，有一人曾和阿松的爹有些龌龊，他又是个心眼狭小的，知道之前仇人的遗孀要渡劫，就主动请缨。

　　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人竟然也是到了要渡劫的时候，只是他自知自己功力不济，又没有人脉帮忙，渡劫就是死劫，这才自告奋勇的，为的就是拉人垫背，也存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另外三人能工具拉他一把。

　　结果显而易见，因为两人的劫难一起到来，姨妈连同吴家那四人全都被劫雷劈了个灰飞烟灭。

　　娇娜都惊呆了，生活的残酷往往如此，没有什么比给人希望后又让人绝望更难以接受，她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若不是因为两人同时渡劫，姨妈自己渡劫是不是还有活着的希望？

　　皇甫珏没办法开解妹妹，只能看着她在如花的年纪日渐消沉。

　　只是姨妈死亡，他们不能不通知阿松，阿松连夜偷偷赶来见了母亲最后一面，看着同样眼眶通红的娇娜，只能无声落泪，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是安慰也是鼓励。

　　“你不用自责，我知道你是为了母亲渡劫才这么早嫁入吴家，是担了风险的，就算没有这次意外，她自己渡劫也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我只是想着她能再等等，等到孔生做官，等到我的孩儿长大，不成想……”

　　阿松已经泣不成声，但她还在安慰娇娜，她知道他们都在努力活着，所以才要奋力摆脱命运的禁锢。

　　“你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等到姨丈渡劫，等到你我和黄玉，就再不会有这种悲剧，我会好好督促孔生上进的。”

　　几人抱头痛哭一场，又悄悄散去，娇娜重回吴家，阿松也重归孔家，一切都像是从没发生过一般，阿松也并未将母亲的事情告知孔雪笠，毕竟她现在明面上已经是个普通“凡人”了，只是暗地里却愈加孝顺婆母，督促丈夫上进。

　　她的美貌贤惠很快就传遍四邻，认识的不认识的，无不夸赞她的贤德，是远近闻名的好媳妇人选，孔生也在心无旁骛地学习中，一路顺畅地进士及第。

　　任职延安府司理官这年，阿松终于生下了儿子小宦，皇甫一家都松了口气，眼看皇甫老爷的劫难将至，眼下时机真是赶得正正好。

　　只是不等他们开心多久，孔雪笠就因为得罪了巡查官而被暂时革职查看了。

　　这凭白欢喜一场不说，皇甫老爷的灾劫却不会延期，急得大家团团转。

　　“没事，孔生虽然被巡查官暂时革职了，但到底皇上还没有下令，只是暂时等候发落而已，也还勉强算是有皇命在身，应该也是能行的。”

　　阿松做出决断，她知道他们是顾忌自己，毕竟自己和那人也是夫妻一场，万一有什么变故怕不好说道。

　　“那明天就让黄玉去和那孔生‘重逢’去。”

　　皇甫老爷听闻立马接话，还是那句话，能有一丝希望没人想死。

　　娇娜复杂地看了眼父亲，又略带歉疚地望向阿松，为父亲的急切感到抱歉，这些年来父亲愈发让她感到陌生。

　　阿松也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即使生活在人间，但她到底是只狐狸，别说孔生了，就是她亲生的儿子也未必和她是一心的，如今也只有娇娜一家是她真正的亲人，毕竟物以类聚，他们才是以后相伴一生的家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于是当晚，阿松见孔雪笠左右踱步烦躁不安的模样，就贴心地给他端了杯茶，见他一口灌下去，这才温柔开口。

　　“夫君这样整日烦忧也是徒增烦恼，现在也只能指着陛下明察秋毫罢了，咱们再是担心也是无用，还不如出去打打猎散散心，也好减些郁气。”

　　孔雪笠叹息一声，勉强接受了妻子的劝告，决定明天出去散散心。

　　只是他这一去，却正好遇上一故人，看着黑马上的俊俏少年还如当初一般模样，他顿时又惊又喜，什么烦忧都暂时忘到一边去了。

　　“黄玉？可是黄玉？”

　　“正是小弟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姐夫怎么到此地来了？”

　　皇甫珏也一脸又惊又喜的模样，仿佛这真是如何的巧妙一般。

　　孔雪笠不知内情，只真以为两人是巧遇，于是把自己这些年的际遇述说一番，俩人好一顿亲热，孔雪笠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询问：“不知舍妹何在？”

　　皇甫珏语塞了一瞬，这才若无其事地也介绍了下自家近况。

　　“娇娜已经出嫁到吴家去，如今也有了一个孩子，父亲也还安好，只是姨妈她……”

　　皇甫珏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孔雪笠见人看他，也顾不得伤心娇娜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了，忙追问下去。

　　“不知岳母大人如何了？”

　　皇甫珏见他脸上显出担忧来，这才接着道：“早两年就已经去了，只是当时你们已经离开家乡，就没有寻到你和阿松姐。”

　　孔雪笠也伤心起来，想到妻子连岳母的丧礼都没赶上，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我改日带阿松和孩子给岳母上香去。”

　　他只能干巴巴地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又询问他们如今住在何地。

　　皇甫珏于是带着他回家去见父亲。

　　孔雪笠见皇甫家的朱漆大门和硕大的铜钉，眼见着就是石家大族的做派，不禁心里咋舌小公子家还是如此奢靡。

　　见了皇甫老爷，一般叙旧之后，又约了时间准备带着阿松去给岳母上坟，顺便让皇甫珏喊上娇娜，一家子也好好聚聚。

　　皇甫珏自然没有不应允的，于是没过几天，一家子就真的聚集到一起了，对于出嫁后“第一次”见到亲人，又得知母亲的死讯，阿松狠狠地哭了一场后，大家就又说说笑笑亲热起来了，只是孔雪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瞄向娇娜，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连不知道内情的吴生都看出了点苗头。

　　“你和那阿松表姐的丈夫是不是有些什么？”

　　事后吴生忍不住问娇娜，那责问的语气倒像是什么怨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