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露风云》燚镜

6、真实 “毕安，那

　　“毕安，那边的探查情况如何？”范无咎来到地府特勤总部大厅，看到一睑严肃正盯着电子大屏看得范无咎，询问无果。
　　向一旁正在操作着电脑的工作人员问道：“情况如何？”
　　队员低头，惭愧道：“我们调用了周边几个鬼差，但是信号都中断了，如果不是阴玉未裂，七爷都要上报了。”
　　范无咎走到谢毕安旁边，问：“所派何人？”
　　“都最近几十年考核以后新收的实习生的，刚好做一个实习测验，评分不高的通通丢回培训部。”谢毕安言毕回过头看着范无咎，“没事，没收手机后，都陆续放回来了。”
　　“非法入境的厉鬼？”
　　“不好说，但等级应该不低，他派来的残魂不像是来攻击的，反而像是投喂。”
　　“哪里来的棒槌！千里送外卖都送我们跟前了，不知道这里禁止……”
　　“咳咳咳，人设、人设崩了。”谢毕安弯腰低头偷偷耳语。
　　两鬼就站在大屏光明正大的说起了悄悄话。
　　“发合作邀请函了吗？”范无咎耳语。
　　“发了，但妖精管理局也是最近十几年建立起来，人手比我们还紧张，只有派赵小六去帮忙。”
　　“那娃子又有什么要求了？”
　　“他想回J市。”
　　“J市妖怪管理局长不是发誓再也不要这个赵痞子了吗？”
　　“赵娃子会听他的吗？”
　　二鬼对看一眼，哦，懂了，就赵小六那性格，不回去添把堵都对不起他的赫赫英名。
　　146便利店，史清坐在收银台后看着自来熟的赵小六拿了一盒泡面、两根火腿肠，麻溜的掀盖、下调料、倒水，焖……史清目瞪口呆的看着走来走去的赵小六。
　　“妖精管理局派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嗯。”赵小六撕开一个即食鸡腿啃了起来，“这两天忙着和新来的队长交接工作，累死我了。”
　　“你们的副队长不是对这个位置窥视已久咧？咋没轮到他啊？”
　　“就他那心性，少打两个小报告，队长早就是他的了。不知道我们的局长最恨打小报告的二五仔么。”
　　“他跟了你五年了，你咋都不告诉人家一声呢？”
　　“我是他爸爸吗？我干嘛要告诉他。啧！你这里的鸡腿过期了吧，怎么这么柴。”
　　“我又没请你吃咧”史清翻白眼，“唉，你咋还重新拿一个，放下！”
　　“不好意思，这次是你们请的我们，你们地府不开工资就算了，至少得管饭吧。”
　　史清一听这个，瞬间蔫了。
　　另一边，艺芸知道自己又梦魇了。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医院大厅，奔跑的医护人员，寂静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似乎有所牵引，艺芸穿过门诊部，走进住院部，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停到了一个单人间的门口，正要向内看去，四周却突然黑暗了下来。
　　一个更加疯狂而吵闹的场景，狂风暴雨袭来，一阵大浪掀起船艏，有人被抛入海里，救生艇上的船员正在奋力稳住摇晃的皮艇，试图营救落水的人。
　　甲板上的人滚做一团，又艰难的爬起，相互扶持着，一边尖叫，一边四下逃窜，艺芸看着眼前无声的一切，稳稳的站在甲板上，逆着人群向船尾走去，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只要到那里就能知道一切。
　　船尾，海水淹没加班，只有几个人还在艰难的在没过小腿的水里艰难的向前移动，艺芸看到了自己，一身红色的连衣长裙因为大雨紧紧的贴在身上，又因为不时滑入水里而显得有些衣衫褴褛，跪在甲板上，伏底身体，抓住不知是哪里垂下的帆布，艰难的向前挪动，而司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穿着白色睡衣的艺芸就这么稳稳的站在甲板上，无论船左摇右摆还是上下起伏，都毫不晃动。直到看着了船尾的旗杆轰然倒塌，红衣艺芸高声尖叫，一个黄色的身影从过道上窜出，挡在红衣艺芸身前，一切又归于黑暗。
　　艺芸回到了医院病房的门前，透过窗口越过三五个白大褂，看到哭泣的母亲和一脸悲痛确仍仔细凝听医生说话的父亲，“我死了，对吗？”艺芸轻声说。
　　“这个时候没有。”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艺芸的身侧，淡淡的说，语气冷淡而又陌生，不复往日的亲昵。
　　艺芸默不作声，脑袋向右转了90度，一双全黑的瞳孔定定的看着司明，声音嘶哑问：“小宝不知道这个事对吗？”
　　“嗯，不知道。”
　　“活人为什么能看到我们？”
　　“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
　　“说人话。”艺芸无奈，作为一个现代人，不是谁的文言文成绩都是优的好吧。
　　“犀牛角香，燃之，可见鬼。”
　　“哦。”艺芸忽然不想在梦里和这个呆货侃大山。
　　她向着医院的窗户走去，穿过窗户一跃而下，黑气如丝线一般从背后延伸出来，形成一道蛛网蛛网，遮天蔽日，还未到楼地就醒了。
　　艺芸睁开眼睛，慢慢的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抬头看向天空，满天的星星依旧一闪一闪散发着悠悠的寒光，艺芸噗嗤一笑，道：“司明，你哪里找来的阵法，别说，还真的挺像星星的，除了，星象从来就没变过，我在这住了五年了，就没找到北极星在哪。”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一阵微风吹过，司明出现在艺芸的旁边。
　　“你问什么？是星空，还是你不是司明？”艺芸转头，用一双全黑的瞳孔看向司明，“你怎么不换一张脸啊？”
　　“我忘了我原来长什么样了……”
　　“哈哈哈哈哈~”艺芸笑倒在司明怀里，“那你总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吧。”
　　“牧言。”
　　“哦。”艺芸说完静静的靠着司明，天空渐渐亮起，黎明悄然而至，一抹白光从远处升起，逐渐渲染了整个天空，艺芸的眼睛慢慢的恢复成棕色的圆形瞳孔。
　　“牧言，你爱我吗？”长久的沉默。
　　“啧，看来我沈艺芸今生竟遇到渣男了，把我丢游轮上的司明算一个，你骗了我五年，也算半个，人生苦短啊，要不我去找赵小哥聊聊。”
　　“人家有女朋友，不要乱撩。”司明皱眉。
　　齐大爷几乎每天都会领着木姑娘在小区里溜一圈，听赵锦华硕，这个小区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但是齐大爷仍然每天乐呵呵的留在这里。
　　“齐大爷，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艺芸正牵着因为请假在家不能去上幼儿园而各种不乐意的小宝在小区里遛弯。
　　“呦，艺芸小丫头，终于舍得理你齐大爷了啊。”
　　艺芸害羞的低下了头，喃喃道：“对，对不起，我误会了。”
　　“艺芸小丫头啊，做你的邻居那是个压力山大啊。”
　　艺芸知道齐大爷说的是什么，尴尬的揪了一下头发，笑笑不好说话。
　　“史清小子给我们开了一个通行证，可以在其他地区暂住一下，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我们也要搬走了，家里的孩子有心，给我们求了一朵玉太极，我想着我们俩也用不到，这就给小宝了，留个念想。”
　　“齐爷爷，你也要搬家了吗？你们怎么都搬走了啊，我还能吃到木大妈做的小鱼干么？我能去做客吗？”小宝奋力从艺芸身后探出头来问道。
　　木大妈看到小宝，笑着从齐大爷手里接过玉太极挂在了小宝的脖子里，“小宝，这是你齐叔叔从大师手里求到的，你可得好好待着，一刻也不可以离身哦，人养玉，玉养人，你对它爱护，它也会汇报你的呦。”
　　“谢谢木大妈”小宝咧嘴傻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谢谢齐大爷，木姑……大妈”艺芸扭了扭衣服的下摆。
　　木.相貌年轻的姑娘，实际奶奶级的.女士洒脱一笑，摆摆手，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木姑娘。”说着向艺芸眨了眨左眼。
　　艺芸母子二人目送着齐大爷夫妻两走回了自己的别墅，又向其他家走去，小区里处处都像是蒙了一层雾霾，让人看不清楚，他们两人还是一家家的走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都是多年的邻居，虽然现在没有几户还留在这里，但艺芸还是希望大家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不是小宝不能离开自己太久，她连小宝都想送的远远的，因为，她感觉，不好的事情即将来临，而她也将会知道全部的梦境或者说是回忆，后果也许是一场灾难，而她自己却避无可避。
　　母子二人渐渐往小区深处走去，艺芸越往里走越觉得厌恶的感觉愈胜，有一种莫名愤怒随着空气中的檀香和腥甜的味道而愈发浓烈起来，只能在心底拼命的压抑着。
　　艺芸想要拉着小宝逃离这里，往回一拉居然没有拉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握着一条钉立在祭坛上的石柱。
　　艺芸的耳边隐约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磨砺的砂纸，“终于抓住你了，我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