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春秋不负》郦君玉

20、番外四 左手上籃的男孩 胡善來的記

　　胡善來的記憶裡，模模糊糊有個形象。
　　他不知道那是誰，只知道那是個很……特別的男孩子。

　　別人上籃，那動作都凌厲得像下一秒就要去跟誰拼命，左衝右突，橫衝直撞。可這個男孩，卻有種閒庭信步的優雅。
　　也許是因為，他是左手上籃吧，和別人都不一樣。

　　那天下了課，書和筆記本抱了滿懷，胡善來慢悠悠地路過了籃球場。
　　後來想想，那並不是回他的宿舍的路，他那天也並不想散步，為什麼就走到了那裡呢？
　　為什麼就看到了那個男孩呢？
　　奇怪的事情，連他一向信仰的唯物主義，恐怕都解釋不了。

　　不過，挺好的。

　　那一年，他大一，十七歲。

　　後來，又過了很多年，有一個春天，他又一次路過那個籃球場。

　　“傳球啊！”
　　“上！漂亮！”

　　加油呐喊聲此起彼伏，胡善來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也有些發癢。
　　可惜他擅長的是乒乓球，籃球雖然也不是不會，但是呢……

　　“誒猗竹，你怎麼又沒中呀，第四個啦！”

　　不遠處的場地上傳來一聲調侃，吸引了胡善來的注意力，他舉目望去，就看到了一個男孩。
　　大概是因為對抗的激烈，那個男孩的臉色有些紅紅的，不過他原本該是很白皙的，這白裡透紅，紅中透白的可愛樣子，像極了胡善來今天早上在食堂看見了卻沒捨得吃的蘋果。

　　秀色可餐。

　　胡善來意識到的時候，這個詞已經無比自然地劃過了他的大腦。
　　誒？他竟然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男孩兒……

　　男孩的嘴角撇了撇，好像帶著些委屈和無辜的小情緒，來不及去擦臉上的汗珠，因為他又得到了一個球。
　　一步，兩步，瞄準籃筐，左手運球，一步到位。
　　終於，一個漂亮的進球。
　　場下，和他穿著同樣隊服的幾個男孩歡呼起來，看來是贏了。
　　男人的快樂，大概就是這麼簡單。

　　“又是五分之一，猗竹啊，你還是這麼穩定。”

　　一個高個子男孩兒，摟過那左手上籃的男孩，態度親昵又隨意。男孩眉眼彎彎，一邊擦汗，一邊笑。那一抹明媚的笑，看在胡善來的眼裡，竟成了一池春水，分外撩人。

　　“就這樣吧，我先走了，還得吃藥呢……咳……”
　　“猗竹，你的咳嗽還沒好啊？”
　　“還有點小尾巴，不礙事……今天這不是特殊情況嘛，之前乒乓球叫清華砸了場子，籃球咱們不能再輸了呀。”
　　“請你複出真是不容易，聽說你最近就差住在圖書館了。”
　　……

　　胡善來恍然大悟，原來，是半年前聯誼時見到的那個男孩子。
　　怪不得，這麼眼熟。

　　後來，並排坐在戈壁灘的沙丘下，胡善來看著身邊的人，忍不住地笑：

　　“左手上籃，還是五分之一麼？”
　　“你走！我不認識你！”

　　溫猗竹一把推走了胡善來，抱著手臂鬱悶又氣悶，怎麼大家都這麼喜歡強調五分之一呢？難道他上籃的動作不帥麼？難道他命中的樣子不酷麼？怎麼就記住五分之一了呢？

　　去你的五分之一！你才五分之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