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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来知方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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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夫人有两个儿子,一个是陈亦方的父亲陈奉学,另一个就是今天前来的陈奉礼。两个虽然都是陈老夫人的儿子,但两兄弟之间老夫人更喜欢作为弟弟的陈奉学。
不怪老夫人偏心,陈家世代经商但都做的是正经买卖,从不坑蒙拐骗。到了陈奉礼手里却走上了歪门邪道闹出了不少事,后来陈父和陈夫人便把掌家权交给了陈奉学手上。陈家在陈奉学手上蒸蒸日上,从小有名望做到了名震上京。
作为家中长子,陈父却将掌家权交给了自己的弟弟,陈奉礼心有不甘,自己手段再怎么肮脏低劣那也是为了陈家好,无非是看弟弟样貌和学问比他好,说到底就是偏心罢了。
所以陈奉礼在陈奉学掌家的第二年离开上京去了汝南。汝南离上京不算远,他凭借自己在上京的见识和自身的手段赢得了丰城一户有钱人家的女儿的芳心。
他成亲的事没有告诉陈氏夫妇而是选择入赘。既然陈家没有给他施展拳脚的机会,那他就要在刘家证明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两年之后陈奉礼的确将刘家的生意做到了汝南最大,当他意气风发回上京回陈家时,才发现这两年时间里陈奉学也将陈家的生意做到了上京城里数一数二。
汝南第一和上京第一那是天差地别,陈奉礼本意是来炫耀的,没想到被打了脸,只得带着妻女又灰败地回了汝南。
他再次回陈家是在陈亦方出生,那时陈父的身体每况愈下快撑不了多久,陈母让府中的下人带信到汝南给陈奉礼。
再后来陈奉学去世,陈奉礼回陈家的次数变得多起来甚至打算回陈家久住,陈夫人知晓他的用心并没有同意。
陈奉礼并不着急,那时的陈亦方就是个小娃娃,陈家还轮不到他做主,现在也是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就算母亲当家又能坚持多久,陈家终究是得交到他手上的。
陈老夫人还在担心陈亦方又跑出去玩乐,心里一阵惆怅,总觉得亦方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若是他的爹娘还在世教的一定比她好。
这个家是奉学一手撑起来的,她是一定要交到亦方手上,绝对不能再纵容亦方了,她得寻个帮手好好帮她才行。
陈老夫人打算明日就去问问自己的旧友,看有没有学问好又有耐心的老师推荐给亦方,还要让他去多去铺子上看看,多关心关心陈家的生意。
她想的越来越多,心里一阵烦郁,咳嗽了几声。
吴妈妈听见咳嗽声赶忙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陈奉礼和他的妻女刘氏和陈纤纤。
“老夫人,您好些没有?”吴妈妈先问,见陈老妇人点头,吴妈妈又道,“老夫人,大爷大夫人来看您了。”
陈老夫人不冷不热的看着陈奉礼,没有高兴的样子但也没有摆脸子,毕竟他身边还带着妻女。
她对吴妈妈道:“你先下去吧。”
吴妈妈道:“是。”
陈奉礼和陈奉学长得很像,但两人又很不一样。陈奉学见了谁都是温文尔雅笑脸相迎,陈奉礼则心思深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上的野心都写在眼睛里。
吴妈妈一走,陈奉礼走到了陈老夫人身边,关心的问道:“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陈老夫人依旧冷淡,旁人看去两人一点没有属于母子间的母慈子孝,“放心,我的身子还硬朗的很。”
陈奉礼面对母亲对自己的冷淡也不在意,反正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刘氏在一旁接话:“在汝南的时候相公就记挂母亲的身体,见到母亲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一番贴心话说出来陈老夫人心里不为所动,他们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身体她看得出来。
刘氏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老夫人对他们的态度自己也清楚,心里明白想要获得老夫人的认可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笑了笑,朝自己的女儿陈纤纤招招手,温言细语道:“纤纤快过来见过祖母,你不是想祖母了吗。”
陈纤纤对这位祖母陌生的很,哪会说想念的话。以前她都没有来过上京,都是前几年父亲才经常带她上京陈家认了祖母。
况且这位祖母似乎并不喜欢她和父亲,每次看见父亲都板着个脸,就算在家得了父亲母亲的叮嘱陈纤纤也很难和这位祖母亲近起来。
这次他们回上京时父亲和母亲也同她交代了一定要讨祖母的欢心,事关重大,陈纤纤就算心里害怕这位祖母也要贴上去。
陈纤纤先是乖乖叫了一声祖母,然后拿出在汝南面对自己外祖母时的样子,带着些撒娇讨好的意味说道:“祖母,纤纤想您了。”
陈老夫人冷漠的态度总算起了变化,对陈纤纤有了一丝温和的笑意,“祖母也好久没见到纤纤了,纤纤越发标致了。”
见陈老夫人的态度松动,陈奉礼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母亲,这次回来我们不打算回汝南了,以后让纤纤多陪您说说话。”
陈老夫人听了陈奉礼的话一丝笑容又收了回去,“不必了,纤纤想留下来住可以,你们两个还是回汝南去。”
陈奉礼:“娘,您身体不好,儿子和想阿娇只是想留下来照顾你。”
陈老夫人态度很坚决:“你不用担心我,有吴妈妈照顾我的身子,有亦方关心我,你大可放心的待在汝南。”
其实就算为了替陈亦方守住陈家,陈老夫人也没必要将陈奉礼撵回汝南的,究其原因还是她心中有气。
陈老爷去世那一年,陈老夫人让下人去叫陈奉礼回来,来回十日的路程陈奉礼生生拖了半月有余才回去,陈老爷最终没有等到陈奉礼回来。含恨而终。
至此陈老夫人才看清她养的白眼狼儿子。
亦方年轻又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只要他留在上京,她就放不一下心。
陈家的荣耀是奉学拿命换来的,她断不会让奉学经营出来的好名声断送在奉礼手上。
陈奉礼半跪在陈老夫人面前,恳切道:“儿子只是想孝顺娘,不是来夺陈家的掌家之权的。亦方是奉学的长子,理应继承陈家,娘可至于非要让我回汝南去。”
陈老夫人面上依旧漠然:“你知道就好。”
陈奉礼埋下头,一丝不甘和阴鸷从眼里划过,抬首后那不甘和阴鸷又被他隐了去。
他站起身,不再和老夫人纠缠,“母亲不让儿子尽孝,但儿子却不能不尽孝,我已经在上京买了一间宅子安住下,母亲有需要儿子和阿娇的地方尽管差人来,我们也会经常来看望母亲的。”
这算盘已经打到她脸上来了,陈老夫人冷眼看着陈奉礼,骂道:“你想气死我不成?”
陈奉礼对陈纤纤道:“纤纤,你就留下来陪陪你祖母,你祖母不是偏心的人,会好好待你的。”
后面这句话他是故意说给陈老夫人听的,陈老夫人听了果然没再骂。
陈纤纤心里虽然不想留下来,但还是听从陈奉礼的话说道,“是,父亲。”
门被推开,陈亦方不知屋里的事,捧着翡翠莲花盏进来。
“祖母,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