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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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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柳暮将盛清潇背在背上,没有借他人之手,盛清潇趴在她的背上,搂住她的脖子道:“暮儿姐姐,你现在都背得动我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都二十了。”
“柳暮,大殿之上我其实很害怕。”趴在柳暮的背上盛清潇垂下眼眸身心俱疲,他很害怕走错一步就将盛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害怕说错话柳暮会恨死他,他更害怕的是他的梦破灭了。
“我懂的,清潇,好好好一觉吧,醒来了就有力气了。”在院子的门口站定,柳暮双臂掂了掂背上的人,沉声道:“既然事情来了,不要害怕,我们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盛清潇的想法她不难理解,时至此刻倘若是换成柳暮做决定,她想她也会和盛清潇做出相同的抉择来,娶盛清潇只是怕他会伤心。
她将盛清潇放进床榻之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背部上好药的伤口,紧挨着他坐在床沿,柔声道:“睡吧,我就在旁边。”
“柳暮,你现在对我真好呀。”盛清潇歪着脑袋说道,“我都受宠若惊了。”
他想起他小时候,整日跟在她们几个身后当跟屁虫的事情,柳暮和容初羽都不太爱跟他玩,只有慕容云宜去哪都带上他,也不叫他整日背锅,甚至还会板起脸教训柳暮和容初羽,看着她们两吃瘪的样子,他都能乐上好几天。
柳暮深吸一口气,忍住眼中的涩意,扯了扯嘴角:“现在你知道,嫁给我其实也不算差了吧。”
“大周第一世家的嫡长女,自然错不了的。”
氛围太压抑,柳暮就挑有趣的事情和他说了下去,说着说着,也许是汤药发挥了作用,也是是大哭过后人特别容易累,盛清潇沉沉睡过去。
窗外风吹雨打,庭院中白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柳暮歪坐在雕花椅子上,想了一会才让小厮备车要出门一趟。
去青楼的路上,她想了好多措辞,想要怎么告诉宋渊才是最好的。
毕竟从主君当成平君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高兴的事情。
柳暮结结巴巴地将整个事情说了出来,以为宋渊反应会很激烈,他只是安静地喝了一盏茶,才道:“挺好的,起码还是平君。”
柳暮惊讶地问道:“你不生气?”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他收起手中的小金扇,伸手握住柳暮的手,柔声道:“暮儿,你知道么,嫁给你这件事本来就像梦一样,我不敢奢望再多,你有你的难处,我都能理解。”
柳暮没想到宋渊能这么大方,毕竟他平日看起来就像斤斤计较的人,这件上倒是这么明事理,太出乎柳暮的意料了。
“我们以后还是好好过日子,盛清潇的事我会想办法,你放心吧。”颇受感动的柳暮伸手将宋渊搂在怀中,“宋渊,你真好。”
“废话,娶到我就是你赚到了好么,长得这么好看脾气还这么好,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打得了流氓,你上哪找得到我这么完美的男人去?”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柳暮亲了亲宋渊的额角,心想总算还是有一件好事情的,舒了口气。
宋渊娇羞地低了下头,手指在柳暮的胸口划着圈圈,柔声道:“我和盛清潇同日过门,你去哪边都不好,要不,我们今日就把事办了吧。”说完作势要去扯柳暮的衣带。
吓得柳暮赶紧站了起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衣服,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不了吧,太晚了。”
柳暮不太敢干这么超前的事情。
她还是挺传统的一个女人。
宋渊作势就要不高兴,嘴巴瞬间撅地能挂酱油瓶,柳暮没办法,一把搂住宋渊,吻了下去。
不就是亲吻么,能难到她么?!
看了那么多话本子,现在不就到了实践的时候了么。
藏着掖着干什么呀。
明显柳暮高估了她的水平,果然纸上谈兵就不行,不过几下柳暮便不行了,她欲推开宋渊,不想他却越搂越紧,不让柳暮离开。
唇齿纠缠在一起,柳暮哪禁得起宋渊的这种高手的挑逗,没一会便软在宋渊的怀中。
末了,宋渊终于松开柳暮,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道:“今日只是利息,过些日子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柳暮脑子里乱糟糟的,周身都是宋渊的松木香,薰得她不知如何思考,脑子中只剩下温热的感觉,尽管混乱却仍旧保持了一丝清明,幸好屋内烛光并不亮,柳暮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似推未推:“我该回府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一阵风似的落荒而逃。
宋渊目送她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回府,他才慢慢坐回桌子旁,轻轻晃着手中的茶杯,垂下眼眸,看不清楚情绪。
外面的雨倒是越下越大。
慕容云宜的院子中,主屋中还燃着一盏灯,隔着雨幕,烛火隐隐约约,人影照在窗户上模模糊糊。
这间屋子和慕容云宜人一样,黑白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她手中静静握着一本书,时不时蹙眉,时不时又笑了起来,末了,竟是深深叹了口气。
夜深了,她放下手中的书,有风吹来,吹起书页的一角。
隐隐写着,云宜日记。
回到柳府的的院子中,柳暮看着睡不安稳的盛清潇,再也睡不着。
她想起小时候,三个人的小圈子有一天多了一个浑圆白胖的小胖子,长得煞是可爱,整日跟在她们后面“姐姐”“姐姐”的叫唤着,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慕容云宜对他太好了,好得她和容初羽生出了嫉妒,他们俩有志一同地决定不和小胖子玩。
她们甚至指示盛清潇做坏事,闯了祸就让盛清潇背黑锅。
这孩子太傻了,每次受了委屈,小拳头握得紧紧眼泪将落未落,过了一会慕容云宜给他一颗糖,他转头就笑开了。
柳暮从来没见过心胸那么宽广的人。
她想他怎么一点都不记仇。
她们欺负了盛清潇许多年,对他也不算很好,至少和慕容云宜相比,不能算是很好。
后来他们就天各一方。
柳暮闭上眼睛,眼泪不知不觉中滑落腮边,冰凉的。
像是这要入冬的天气。
丝丝毫毫侵入心肺,冰凉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