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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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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府。
元苏氏一边擦拭元老将军留下的剑,一边看着元朗写大字。突然,元宁的奶娘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元苏氏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奶娘行了礼后并不说话,看了一眼一旁无心写字只盯着她瞧的元朗。
元苏氏会意,叫身边的侍女看着元朗好好写字后带着奶娘进了里间。
进入里间后,奶娘才急道:“小姐回府了。”
元苏氏一愣:“这么早?”她以为安乐会留元宁用过晚膳才回来,元宁走之前也是那么对她说的。看了眼奶娘,元苏氏直觉事情不对,问道:“到底怎么了?”
奶娘紧张的绞手:“小姐和冰河回来以后都不对。冰河瞧着像是哭过,小姐一回来就进了兵器房,也不出来。老奴问了问,可是两人都不说话。”
瞧着元苏氏脸上的惊疑,奶娘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公主昨日给小姐的来信。小姐用了晚膳之后就看了又看。老奴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是觉得今日两人的反常定与公主有关,就悄悄带出来请夫人瞧一瞧。”说着,她将信递给元苏氏,接着说:“咱们元府如今在京中全靠着安乐公主与小姐亲近了才能在那些贵人的圈子里站得住脚,若是小姐与公主发生些什么……”
奶娘未完的话在看到元苏氏看了信后骤变的脸色顿住,她的心里不安起来:“夫人?信中说了什么?可是小姐和公主之间……”
元苏氏将那信揉成一团,打断了奶娘:“你去……去把冰河带来。”
奶娘不敢再问什么,转身要走时,元苏氏又道:“别叫宁儿发觉。”
奶娘慌了,她知道这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时忘了行礼就快步走了出去。
元朗瞧着奶娘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心中好奇,丢了笔往里间走去。进去后只看到自己母亲紧紧攥着一团纸,面色极为难看。元朗不敢问什么,悄悄走回去捡起笔写字。再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奶娘带着冰河入了里间。从里间传来母亲含着怒意的低低的讯问声还有冰河的哭声,元朗有些不安的又往里间伸头,这一回被元苏氏留下的侍女拦住了,那侍女也听见了里间传来的动静,她手脚发凉的拉着元朗道:“少爷,咱们回自己屋去写字好不好?”
元朗听不清母亲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留在原地握着笔对面前的纸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里间没有了动静,元朗再抬头看到的便是元苏氏提着剑匆匆离开的身影。
皇宫里,东杨国主刚刚议完国事送走两位大臣,突然听到殿外灵丘求见的声音。对于灵丘在宫外的荒唐举动国主早有耳闻,对灵丘满是不喜,并不想见她,但来传禀的内侍道:“灵丘公主还带来了安乐公主身边的宫女小鱼,说事关安乐公主。” 一听有关安乐,国主揉着额头想了想,还是宣了灵丘。
半晌,从殿内传来国主摔碎茶盏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内侍缩了缩脖子,心想,大约是关于安乐公主和元宁了。
国主审完灵丘和小鱼后心中怒不可遏,他早知道这个元府女不安分,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到敢去蛊惑自己的女儿。
此刻国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元宁的命。
警告过灵丘后,他便打发走了她。至于小鱼,已经被人带走,往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处理完这两人,国主阴沉着脸招来侍卫,开始下令,正说到如何如何处置元宁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内侍,说元府元苏氏在宫外求见国主。
国主怒极反笑:“她还敢来!叫她滚回去!”
内侍领命,就要出去时又跑进来一个内侍,苦着脸道:“国主,那元苏氏举着元老将军的剑跪在宫门口高呼求见,被两位大臣瞧见了。”
国主额角的青筋直跳,他长呼一口气,让人将元苏氏带了进来。
殿中的人都被清了出去,元苏氏跪在殿中,头磕着地双手前伸,元老将军的剑就在她手中。
国主看着元苏氏,心中是滔天怒意:“元宁留不得!”
元苏氏身体一怔,不停的磕着头求国主,额头撞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元苏氏求了一会儿,见国主并不松口,又膝行几步到国主跟前,高高举着元老将军的剑:“求国主看在我元府满门忠烈的份上饶我女儿一命!”
那把剑是先主赐给元老将军的,国主并不能轻视。他又想起元府那些男丁,各个都是为了东杨战死沙场的忠臣……他心中一定要元宁命的念头有了一丝动摇。
元苏氏看出国主的态度,又急着说:“臣妇已经给不孝女寻好了亲事!马上元宁她就会嫁人,臣妇一定看着她,不叫她再出现在安乐公主面前!”
国主闻言,问定的是谁家。元苏氏急忙回答。那是京中一家人员简单,风评还算不错的小家族。国主眉头一皱,对着元苏氏一字一顿道:“元宁,绝不能留在京中!”
元苏氏僵住,国主又道:“朕只给你十日。十日之后,元宁一定要离开京城!”
得知灵丘公主抓着小鱼去见国主了以后,元宁原本想直接去找国主,争取不连累家人担下国主给的一切罪责。可是被安乐哭求着送回了元府。
她回府后就站在兵器房里,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类兵器愣神。不知过了多久,元宁出门准备去找元苏氏,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应该先告诉母亲。可是出门后就发现自己的院中多了许多家丁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冰河不知所踪。元宁明白,母亲已经知道了。她让家丁传话,说要见母亲,却被家丁告知元苏氏出了府。
元宁思索片刻,就觉得母亲定是已经入宫了。她惶惶不安的等着母亲。
等府中点灯的时候,元苏氏终于回来了。她径直去找了元宁。元宁满腔的话在看到元苏氏红肿的额头时都说不出来了。
母女两个坐在屋里沉默无语。突然,屋里的烛火发出了爆裂声,烛光晃了晃,元苏氏一直紧握的手跟着烛光动了动,她终于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元宁双眼发红,面色惨白。
元苏氏也不忍心再骂她,仿佛很疲倦一般缓缓的说:“娘给你寻好了亲事,十天后你就嫁过去。”
元宁的眼泪随着元苏氏的话音掉落,她跪在地上抱着元苏氏的腿:“娘,我不想嫁。我不嫁!我喜欢安乐……安乐呢?您入宫有没有见到安乐?”
国主觉得是元宁蛊惑了安乐,元苏氏想的却是安乐害了元宁,听到元宁还问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元苏氏拉开元宁的手将她推开,气道:“你还问她?!她死了!”
一句气话,元宁却以为是真的。她被元苏氏推得倒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又爬起来,拉着元苏氏的裙角哭道:“娘!娘!您让我进宫!这是我和安乐两个人的事,怎么只能让她担着!您让我进宫去陪着她!”
看着一向在自己面前要强的女儿哭成这样,元苏氏心中钝痛,她扭过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才捧着元宁的脸道:“她是国主最喜欢的女儿,你觉得她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宁儿!你差点就没命了啊!”
元宁闻言,胸口堵住的气突然舒展,她带着眼泪笑了两声,要说些什么时,元苏氏擦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你就算不在乎自己,不为自己着想,那你也想一想……想一想你弟弟!宁儿,听娘的话,十天后高高兴兴的嫁人,不要再念着安乐。她是公主,你们还都是女子。你们之间……天道也不容啊!”
元宁愣住,她呆呆的抓着元苏氏的裙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她和安乐之间原来并不只有两情相悦,还有着太多,太多牵扯,太多阻挠,太多禁忌,太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