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亦昂杨

3、相遇·3

　　众人散的差不多了，内侍也准备好了马车，来请安乐与太子移步。安乐走前又拉住元宁的手问她：“你做的很好。可要何赏赐？”
　　元宁摇头：“臣女今日行事莽撞，殿下不曾怪罪已是开恩。不敢再要赏赐。”
　　安乐道：“何出此言？若不是你，京都怕是一直都会活在有心之人编制的梦中，不知要被蒙蔽到几时！你今日是立了大功，等我回去禀明了父皇，父皇必会重重赏你。只是在此之前，我想以我的名义赏你一回，权当是感谢！”
　　元宁看看湖心亭，又看看安乐，跪在了地上：“臣女本不该要此赏赐，可是殿下好意，臣女不忍拒绝。臣女便只求公主将那湖心亭里的侍女赏给臣女。”
　　安乐这才想起湖心亭里的小侍女，忙看过去，发现那小侍女大概是哭累了，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她轻笑几声：“这侍女是灵丘公主的人。不过我要带走她一个侍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答应你了。你只管领着她回去便是。”
　　元宁自是叩谢。安乐也不急着走了，她着人将那小侍女带回岸边，又亲自带着元宁和小侍女走出了公主府才坐上回宫的马车。

　　这一夜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便传遍了京都。不光动荡了朝中，连市井的百姓也为元宁所言震惊不已。毕竟京中关于边关的消息，一直只有捷报。近几年只是捷报变少，可并未听说什么节节败退，京中只当双方势均力敌。这边关来的丫头，还是元将军府上的丫头，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朝堂上众臣已经吵成了一团，兵部尚书脸色发白跪在殿中不停的擦汗。高坐在龙椅上的东杨国主盯着抖成筛糠的李尚书面色发沉。许久之后，内侍跑进殿中递上了厚厚一沓被李尚书压下的来自边关的战报，国主一一翻开，无一不是战败。东杨国主大怒，将所有战报扔到地上，李尚书被当堂关押，李府当即查抄。满朝文武此刻看着国主的脸色也不敢再吵，战战兢兢的站在殿中，与国主一起等候查抄的结果。
　　半天过去，殿中人又饿又累，但没人敢提。而他们苦苦等候的结果终于也被送到殿前——抄李家所得，竟能与国库所存对比一二。
　　国主自然是雷霆大怒，当即亲自任命官员去彻查兵部所有官员，有一点问题的都要革职查办。
　　这几日，庙堂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有时直到上朝时，大臣们才惊觉又少了几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导，火\索……东杨国主翻看着手下搜集的资料，轻轻吐出那个名字：“元…宁。”
　　听不出喜怒，内侍抬眼看了看国主，瞧不出深浅。

　　几日后，国主下令新任的兵部尚书动用国库银两补齐之前李尚书克扣的军饷，并将这几日抄家所得的八成全部换成粮草兵器与边关所需之物送往边关。民间富商也为边关战士组织了一场募捐，国主一一进行了嘉奖，元宁更是被国主在朝堂上亲口评价为“将门虎女”。

　　久不受皇恩的边关突然收到来自京都各界的问候关怀与支持，也很快的传来了久违的捷报。

　　元宁一战成名。如今谁家设宴都不想请她，可却又不得不请。且不说国主赞她“虎父无犬女，不辱元家门风”，单单是瞧安乐公主隔三差五宣她入宫作伴便可知，此女忽视不得、得罪不能。

　　元府祠堂内，元苏氏是愁的头发又白了几根：“你这孽障！如今你恶名远扬，哪还有世家公子愿意娶你啊！”
　　元宁跪在地上，气势却还是不弱：“什么恶名？娘，国主可夸我不辱元家门风呢！”
　　元苏氏一记戒尺打在了元宁背上：“你给我住嘴！哪家深闺淑女会被称为‘虎女’？哪个世家的公子会愿意娶一个‘虎女’？”
　　元宁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不忘回击：“我又不是什么深闺淑女！将门之女就该有豪杰之像！否则还怎么保家卫国？我可不惜得嫁给什么世家公子，只求能杀敌保国，马革裹尸！”
　　“你闭嘴！”元苏氏被戳中痛处，红着眼眶尖声呵道。
　　元宁抬头还想再辩驳几句，一看母亲的模样，顿时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底底叫她一声：“娘——”
　　“宁儿！娘已经是个寡妇了！”元苏氏跪坐在元宁身边，抱住她哭道，“娘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娘真的受够了。如今为娘只求你能嫁于京都世家，下半辈子只享荣华，生活安宁！如果你也要走上你父兄的路，娘——娘可怎么办啊？娘如何对得起元家列祖？如何去向你的祖父父亲交代？”
　　原本站在一旁啃手指看戏的幼弟元朗见母亲流泪，瘪嘴也跟着哭喊起来。
　　元宁语塞，胸口沉闷到仿佛呼不出气。她伸手把元朗和元苏氏拉入怀里，将脸埋在元苏氏肩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