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日落后》菌絲

9、黑森林 第四节(上)

　　「这不能算是理由，哥。」银奈说着，用莉子交给他的数据板不轻不重的敲在红奈头上。「你想永远出不了外勤吗？」

　　「但这是事实。」红奈坐在床上一脸乖巧，在银奈又一次把数据板敲他头上时接住。「的确是因为连续事件的关系。」

　　「那就是代表你不能再继续这样高强度的任务了！」蓝奈双手抱胸极度不爽的说道。「休息！给后辈们历练的机会！」

　　红奈没有说话，只是把乖巧坐在他怀里的奈克斯特搂紧了一些。

　　「哥哥，他们说的对。」只是没想到奈克斯特虽然乖巧给抱，却一点也没有站在他这边的意思。「你应该给自己放个长假，暂时退到后勤。」

　　遭受到众叛亲离的奈家大哥只得屈服了──在三位弟弟们的眼神压力下填好了一个星期的假单。

　　进度条跑到百分之百后，三人才满意的离开了红奈的房间。

　　由于是在家休息──感谢玛莉女士的英明──红奈除了在自家范围内活动之外，也可以到附近的公园去闲晃，但是严格禁止一般规格的训练。

　　因此可怜的翼族青年只得每天去跑跑步散心。

　　你说在家办公？

　　不存在的。

　　『不行啊前辈，玛莉女士都这么郑重的交代我了，违规会良心不安。』终端上显示出艾克斯十分为难的表情。『况且前辈的知错不改是众所皆知！所以不行！我不会把任何超出分量的工作交出来的！』

　　「好吧，看来我是真的只能耍废了。」他无奈的笑笑。

　　『不是耍废啊红奈前辈！』萤幕里的艾克斯抓狂似的大喊，接着被人从后方打了一下头。『哎哟......喔，胜利前辈你回来啦，辛苦了──等一下，我要重申！这是一般人正常的工作量！』

　　「是是，艾克斯你可以不用像是要拼命一样这么紧张的讲话，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红奈难得恶趣味的戳了戳萤幕。「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晚安。」

　　『前辈晚安。』艾克斯对着镜头挥挥手，接着往前探把通讯切断。

　　红奈盯着暗下去的终端发楞。

　　──艾克斯还在办公室里努力着，听起来胜利的巡逻任务直到刚刚才结束，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好处理的状况？有没有受伤？哎呀好担心啊可是看起来好像又没事的样子......

　　打断他思绪的是一阵敲门声。

　　「哥，晚餐弄好了。」

　　********

　　红奈开着通讯器坐在书桌前对着数据板戳戳戳，通讯器则三不五时传来艾克斯的哀号和欧布的吵闹声。

　　『前辈啊你赶紧收工去休息吧我真的很怕被骂啊......』『欸欸欸艾克斯你看这个。』『......这是什么？』『我新发现的喔！怎么样，留下来加班总还是有好处的吧？』『加班的时间可不是让你拿来这样用的！』「你们在说什么啊？」

　　「『啊啊啊我们太吵了对不起！』」两人非常一致的大喊。

　　「噗......你们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我平常也没这么早睡的。」红奈忍不住轻笑出声。「第一次留晚班，感觉如何？」

　　『总部都没什么人，怪阴森的。』艾克斯的怨念几乎透出视讯屏幕。

　　『我想吃宵夜。』欧布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记得今天罗索跟布鲁好像也留晚班不是？」红奈把数据板上的资料反覆确认后按下送出。「在隔壁隔壁间啊，怎么会阴森？」

　　『因为中间都没有灯。』艾克斯瘫在桌上放弃治疗了一下，接着又立刻弹起来振笔疾书。『所以我想下班了！欧布你也快一点！』

　　『那前辈，回宿舍的路上我们去买宵夜吧？』

　　艾克斯难得的闭嘴了。

　　『怎么这样啊艾克斯......我可是好心留下来跟你一起加班耶。』欧布继续软磨硬泡。『好嘛好嘛就去这家唔──』接着被艾克斯猛的捂住嘴。

　　『嘘。』艾克斯满脸戒备的看向门口。

　　「怎么了？」红奈放下笔，抬头看向视讯屏幕。「有人？」

　　『是脚步声。』艾克斯对欧布比了个枪的手势，自己则抄起惯用的短刀贴到门口附近的墙壁上。『估计还有三十公尺。』

　　没想到好巧不巧欧布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本要去拿枪的少年为了不惊动外面可能的侵者只得先接起通讯。『布鲁？怎么了......你说美剑跟赛罗前辈要带宵夜来给我们？』

　　『二十公尺，通讯位置确认了吗？』艾克斯还是没有放下警戒。

　　『正在确认。』欧布迅速在键盘上敲打。『美剑跟赛罗前辈的终端......没有反应？是关机了吗？』

　　『十公尺。』艾克斯开始往门边移动。『布鲁的呢？』

　　「反应显示他应该是在办公室里没错。」红奈满意的看着分析结果。「但我手头只能追踪到平面座标──小心！」

　　红奈出声警告的同时艾克斯就挥出手里的短刀，刚好和入侵者的攻击撞在一起。

　　然而那个入侵者的模样却是──

　　「『欧布？！』」

　　这下艾克斯跟红奈都懵了。

　　从早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努力赶报告的欧布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枪就要开打。『那是假的！』

　　『你也可能是假的！』艾克斯牢牢钳制住入侵者把「欧布」压在墙上，还不忘吐槽回去。

　　『我是假的那我替银河前辈跟胜利前辈赶报告干嘛？！有这么敬业的间谍吗？！』遭到怀疑的欧布愤慨地喊回去。『你们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跟你吵的这位欧布是真的，艾克斯。」红奈稍稍放松下来。「因为他刚才──等等，那个人后颈上是不是黏着什么东西？」他眯起双眼试着看清楚有些模糊的影像。

　　『后颈......啊！』艾克斯顺着红奈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圆形的控制器。『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某种精神操纵的干扰器──难道说？！』他立刻就以控制好的力道对着「欧布」的太阳穴敲下去。

　　「欧布」瞬间就倒在地上，不过还没失去意识，被艾克斯一手按着后脑勺只能在地板上扑腾。

　　「等一下艾克斯，先不要急着拿下干扰器。」红奈果断出声。「虽然不排除操纵者已经知道卧底被发现的事情，但贸然拿下来很有可能会对那家伙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到时候很可能会无从查起。」

　　『了解，感谢前辈提醒。』艾克斯接过欧布翻出来的能量手铐把「欧布」铐在办公桌的桌脚上，接着就陷入沉思。『我们......要怎么处理他啊？』

　　「联络一下银十字或是科技组吧，关于干扰器的副作用我也不太清楚。」眼看两位后辈处理得十分出色，红奈便伸手准备关闭视讯。「那么我先──」

　　『嘿前辈们，美剑带宵夜来哇啊──？！』

　　欧布抬手对着门口就是一枪，然后维持着开枪的姿势待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抱歉抱歉反射性的我太紧张了没事吧？！』

　　在0.01秒之内条件反射性战术平移惊险闪过子弹的布鲁心有余悸的从门边探出半张脸。『没事......不过刚刚前辈的子弹似乎是打碎了不知道哪里的玻璃，框啷一声没人尖叫大概没有其他人受伤吧......』

　　欧布默默放下枪。『......抱歉，你刚刚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巴着门框不敢进去的布鲁弱弱的说道。『美、美剑带了宵夜，想问前辈们要不要一起......』

　　「噗......我先下线啦，免得看你们吃我自己都饿了。」

　　『喔，好的，前辈晚安。』『辛苦前辈了，早点休息啊。』『前辈晚安！』

　　「晚安。」红奈切断了视讯，深吸一口气、吐出，接着开口。「为什么来找我们？」

　　自通话开始其实就已经自顾自坐在窗沿上的扎基冷笑一声。「我还需要你允许？又没干扰到你，来找你也是因为你上次的态度让我有点感兴趣。」

　　「其他人──」

　　「呵。」扎基只是冷笑一声。

　　红奈莫名其妙就搞懂了他的意思──他们才没本事感知道我的存在，蠢货。「我记得上次明明是蓝奈跟奈克斯特表现的不寻常──」

　　他的话再次被扎基以一个看蠢货的眼神打断了。「你觉得呢？一个一上来就能用正常方式和我讲话的人难道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红奈沉默了。诺亚在那个诡异的梦里和扎基的谈话风格的确让他在第一次直面扎基的时候很轻易就掌握了谈话的节奏，但那个梦里可是诺亚单方面把扎基怼的毫无招架之力，导致红奈一直以为扎基其实不太会玩文字游戏。

　　没想到是这样露馅的。

　　红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被迎面而来的疾风惊的回神才发现扎基一眨眼间已经来到他面前，还一脚踩住了他的椅子。

　　黑暗破坏神在几乎鼻子贴鼻子的极近距离下一字一字地问道。

　　「诺亚那家伙，告诉了你什么？」

　　********

　　扎基坐在床头柜上翘着脚，紧盯着赶工报告的红奈，偶尔跳到窗台上看星星但很快就又回到柜子上翘着脚好整以暇地盯着那对红色的羽翼看。

　　相对的，红奈就是被盯的浑身不舒服却对扎基无可奈何──谁知道黑暗破坏神会不会一时兴起就冲上来扭断他的脖子，他可没诺亚那么耐打，也没有诺亚那么熟悉这位。

　　一番「友好」的交流后，两人达成了上述的危险平衡──红奈单方面的危险平衡。

　　扎基倒是乐的开心在一旁待着，以自认为没有敌意的方式十分「礼貌」的给红奈让出了个人空间。

　　通讯器忽然响起，红奈有些讶异的按下接通键。「艾克斯？你们还没睡吗？」

　　『果然前辈你真的还没休息......』艾克斯听起来有些泄气、似乎又有些愤怒。『「欧布」不见了，但整个总部都探测过却没有任何发现。』

　　「还没查出入侵者的身分？」

　　『是巴巴尔一族的，有做过简单的脑波检测，确认是处在被控制的状态下。』

　　「也就是说，暂时无法得知他的态度？」红奈皱了皱眉，但还是决定先关心一下后辈的精神状况。「艾克斯，除了这个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倒抽一口气，接着弱弱的说了一句。『欧布也不见了。』

　　「什──难道说......」红奈回头看了扎基一眼，却被对方一个白眼堵了回来。「好吧，我让奈克斯特查查看，你们那边有试过追踪欧布的通讯器吗？」

　　『没有反应。』

　　「那巴巴尔的干扰器呢？应该有个特殊波段有办法追踪他，我找一下，立刻传过去给你。」红奈也不管会不会因此泄了底，眼下后辈的性命远比他自身为数不多的久远记忆要来的重要。

　　『前辈你......我知道了，立刻开始追踪。』艾克斯没有点明。『一有消息我会通知蓝奈前辈或是银奈的，你先休息吧。』

　　「祝顺利。」『完毕。』

　　但红奈这下可是真的无法安心休息了。他努力忽视掉扎基仿佛要在他身上钻洞的视线，紧紧盯着时钟。但精神上的疲惫最终还是让红奈败给了瞌睡虫，然而在他即将倒在枕头上时扎基冷不防来了一句。「所以不只那个小鬼记得嘛。」

　　红奈猛的坐起身看向还在床头柜上翘脚的扎基。

　　「不用瞪我，诺亚那家伙能想到的我难道想不到？」黑暗破坏神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依我看，他是把绝大多数的记忆放在最小那个身上了吧？然后把绝大多数的力量放在你跟那个蓝色家伙身上，所以那些人才没办法完全消除掉你们的记忆。」

　　眼看红奈脸上愤怒跟震惊交杂的表情，扎基心情似乎更好了。「而且那个蓝色的大概全都记得，而银色的家伙则是什么也不记得呢。」

　　有着红色羽翼的少年这下睡意全无，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暗破坏神身上。

　　他知道我们的过去。但他可是黑暗破坏神，凭什么相信？

　　因为他是诺亚的半身，还有那时候蓝奈跟奈克斯特的不寻常态度？

　　又或是，我自己残留的记忆？

　　扎基知道，并且非常清楚我们的事情。

　　「真是太有趣了。」

　　我们，只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