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森林 第一节(下) ...
-
「哥，有办法睡着吗？」银奈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握紧蓝奈的手。 「连希卡利前辈都说了不要再继续熬夜，怎么哥你就不听呢？」
「只是想着要快点弄好就不小心搞到早上了......我真是自找罪受，头好晕又好痛......」蓝奈额上贴着退热贴，整个人蜷缩在棉被里，声音十分沙哑。 「明明只有笨蛋才会感冒的。」
「明知不行还熬夜的蓝奈哥哥就是笨蛋。」奈克斯特拿着热水壶进房间就听见蓝奈不知是烧迷糊还是怎样的发言，便毫不留情的顶了回去。
「要善待病人啊奈克斯特......」蓝奈可怜兮兮的看了自家幼弟一眼。
「睡之前先把药片吃了。」银奈摇了摇手里的硬质塑胶瓶，里头的颗粒发出喀啦啦的碰撞声。 「奈克斯特也拿了热水壶进来，刚好。」
「可以不要吗......」蓝奈困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我只要起来就会开始天旋地转。」
「不行，你想神清气爽的醒来就得吃，这就是熬夜的后果。」银奈丝毫不留妥协的余地。 「你自己没办法起来我可以扶你。」
「是......」
在银奈强硬的要求下吞掉药片后，蓝奈很明显已经处在半睡半醒意识不清的状态了，又嘟哝了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后就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离开蓝奈的房间，轻巧的关上门，银奈直接瞄准客厅沙发把自己用力的摔进去后就瘫在上面不动了。
「唉......哥哥们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良久，他才用充满怨念的语气说道。
「哥哥你也是啊。」「是是，我们家小奈最懂事最乖最会照顾自己了。」「真敷衍。」「是......午餐想吃什么，我来弄。」「咸粥，蓝奈哥哥差不多那时候会醒来。」
和端正坐着的奈克斯特不同，银奈继续瘫在沙发上咸鱼一样看着梦比优斯传来的资料。但越是仔细的看下去，银奈越觉得困惑。 「欸，奈克斯特。」
「嗯？」兄长的呼唤声把已经开始神游的奈克斯特唤回现实。 「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倒也不是说真的很奇怪，也有可能是梦比优斯匆忙间记错了。」银奈指了指科技部最近在尝试改良的第四代可携式传送器。 「这样传送的能源使用效率和待机时间算出来会更长的吧？」
「我看看......」奈克斯特戳了几个按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确实像哥说的那样没错，要不然问问看？」
「我已经问了，不过梦比优斯似乎在忙别的事情还没回讯息。」银奈轻敲光屏的表面。 「倒是红奈哥哥今天很闲的样子，刚刚还传了他和欧布跟艾克斯的午餐合照给我。」
「喔，艾克斯手艺很好耶。」奈克斯特凑了过去，看到每张照片里都无法看着镜头的欧布忍不住露出微笑。 「欧布好可怜啊。」
「我就不懂他怎么对吃这么执着。」银奈说着，看见通知便把画面又转回通讯器模式去看梦比优斯的回覆。 「明明跟捷德一样是猎杀种族的说。啊，梦比优斯说是赛罗给他的资料，说是去拿测试版通讯器的时候顺便拿来的。」
「奇怪。」奈克斯特皱了皱眉。
「是啊，照那个时间点，赛罗已经和捷德出外勤了吧？」
********
「欸？！是这样的吗？！」
经过突击A组的办公室时，红奈听见里头传来梦比优斯困惑的喊声。探头进去想着关心一下，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猫耳少年一个人在里面。
怪不得喊得这么大声。
「怎么了吗，梦比优斯？」红奈敲敲门缘，温和的问道。
「呜哇什么──喔，是红奈前辈啊......」老在熟悉的地方过度放松导致经常性在办公室里一惊一乍是梦比优斯的老毛病，并且在此刻办公室里都没人的状况下更加严重。 「前辈午安！没什么啦，就是一个有点离谱的失误而已。」小家伙的眼神带上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前辈......没事了吗？玛莉阿姨今天早上才跟我说过前辈要多休息的事情。」
「没事啦，只是坐在位子上看报告而已，没什么影响。」红奈迈开脚步正想进门，又堪堪停住。 「那个......可以让我看看吗，就是银奈说的那个错误──啊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银奈昨天晚上好像有说到这件事情但我太累了没什么注意。呃，就是......」
「啊，当然可以的！」梦比优斯用几乎可以说是热切的语气打断了红奈十分生硬的解释。 「就是关于赛罗外勤时间的误差，前辈也来看看吧。」
「嗯......喔，这里是吧。」视线沿着一整排整齐的时间跟人名往下看，红奈很轻易就看到了那个错误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赛罗和捷德其实在那天早上十点就已经出发了，但十一点半的时候赛罗还从希卡利那里拿了改良版传送器的资料过来。」
「对，就是这样。」梦比优斯的情绪十分复杂，连耳朵都窜出来一抖一抖的宣示存在感。 「但也可能只是延后了一点时间出发，我并不想......」
「怀疑。」红奈代替他说出那个不愿被提起的字眼。 「我知道，现在这种紧张时刻，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能一举毁灭我们至今所有的成果。你也曾经遇过这样的仿冒者不是？」
梦比优斯面有难色的点点头。 「但也正因为是赛罗我才不想......」
「希卡利那边呢？他没说些什么吗？」红奈有些惊讶，毕竟由银奈和梦比优斯发现这个问题实属特殊，以希卡利的细心程度不该是由他本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吗？
「希卡利吗？他什么也没说，不过我是不怎么意外啦。」梦比优斯反倒没像红奈那样惊讶。 「他现在几乎都住在研究室里了，前几天佐菲哥哥来基地找希卡利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把他从研究室里拖出来，现在大概在家里休息。」
言下之意，希卡利已经忙得顾不了这种东西了。
「我梦他们呢？我记得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吧？」红奈抱持着闲着归闲着还是想做事的心态问道。
「我梦前辈出外勤了。」梦比优斯又开了一个分析视窗下去侦错。 「跟突击B组一起。」
「这样......好吧，我去银十字问问看玛莉──」
「红奈前辈，你还是休息吧。」梦比优斯喊住他。 「外勤还有我们顶着，哥哥们也陆陆续续回来帮忙了，先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啊，像希卡利那样还挺让人担心的。」小家伙说着说着，声音表情又委屈了起来。
委屈委屈的梦比优斯杀伤力十分惊人。
至少红奈是立刻就投降了。 「好吧好吧，不会再让人担心的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喔，梦比优斯。」
「好的！」
然而，红奈还是去了趟银十字。
「这样啊，那孩子确实很细心呢。」玛莉放下光屏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 「坐吧，你有事情找我？」
「我认为赛罗的事情需要有人秘密去调查。」红奈顺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况且，我们兄弟四人也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解决。」
「你说的是黑影对吧，银奈跟奈克斯特都和我提过。」玛莉按下桌上的视讯按钮。 「已经有人在追查这件事情了。」
『母亲？怎么了吗？ 』萤幕上是一个年轻的面容，因为离镜头有些近而显得模糊。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我忘记了？ 』
背景还模糊传来一句凶狠的「泰罗你小子又忘记什么了」。
红奈着实吃了一惊。 「这是......让他们来会不会有些，呃，这个......」
「不会，反倒让他们久违的活动活动筋骨。」玛莉微笑着摇摇头。 「在外面浪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该让他们回来了。」她按下通话键。 「泰罗没有落下东西喔，艾斯，就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这位。」
『喔，你好！ 』这回画面清晰许多，旁边还硬是挤了另外一张脸进来。 『是羽毛耶！欸艾斯哥你别挤啊，我再拿远一点就好了。 』
「如何？还好吗，各位？」
『喔，佐菲大哥和曼哥哥已经去过一趟回来了，但是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我们正在整装准备第二次。 』相较于泰罗，艾斯看起来严肃许多。
『我们已经试了三小时啦，黑森林还是不让我们进去，真是的。 』泰罗气呼呼地说道。
这时，红奈忽然注意到两人背后不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影子。 「等等，后面......左边五点钟方向，那个黑影出现了！」
『啊？ ！ 』两人一惊，一致回头向着红奈指出来的方向看过去。
应该是正巧对上眼才对，但两人却什么也没看见。
画面因为泰罗忽然转身而看不见原先的背景。忽然，整个萤幕一黑，紧接着一张万分熟悉同时异常陌生的面容出现在萤幕上。
「──！」红奈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惨叫出声。
『那几个不入流的家伙是你派来的吗？根本不够格让我出现。 』说话的声音明明从画面传来，却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惊的红奈险些再次大叫出声。
「你是谁？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到你？」
『呵，真的假的啊？ 』对方的声音十分不屑。 『不过是把力量分成几分就直接失忆？别骗人了，我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啊。 』
「什么失忆不失忆，你到底在说什么？」
『诺亚，你是认真的？ 』这回与其说是不屑，红奈确实感受到了更加复杂而不纯粹的情绪──不可置信、愤怒和挑衅。
「......？」
不知是被红奈的困惑还是惊吓表情给逗乐了，对方开始失控地大笑，声音张狂刺耳。 『哈哈哈......居然！这太有意思了，果然还是这样有趣。 』他露出绝对不怀好意的表情。 『你，带着你的「兄弟们」，来黑森林找我。 』对方还特意强调了「兄弟」这个词。 『记住，只有你们。 』
留下不知是威胁还是邀请的话语，他消失了。
红奈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听见切断通讯的噗滋声。 「啊。」
「没事吧？」玛莉关切地问道。 「从泰罗他们回头找寻黑影的时候你就陷入奇怪的僵直状态，需要躺一下吗？」
「......我没事，谢谢。」红奈怔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其他所有人都看不见黑影这个事实，再加上那似乎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的声音，极有可能方才他和黑影间的对话所有人都不知道。 「只是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情。不过关于黑森林的探勘，可以让我们兄弟进行吗？」
看见玛莉迟疑了一下，红奈脑中不自觉亮起警示灯。难道说，她察觉了什么？
「别紧张，我无意探究。」银十字队长露出一如往昔的温暖微笑。 「是你们和那黑影的无解之缘吧？既然我们都看不见，那想必要解开这个谜团就必须由你们出手了。」
「这样的话，您的孩子们......」
「他们本就是回来帮忙的，既然这里无法发挥助力，依然有其他领域得以彰显其才。」玛莉鼓励似的轻拍红奈的头顶。 「我批准了，你的外勤许可。」
「......谢谢您！」
「等等，当然不是现在。」玛莉赶忙拉住转身抬脚就要冲出银十字的红奈。 「你才出院几天？你再怎么状态良好，都规定必须出院一个星期后才能参与巡逻，你必须好好休息。」
红奈曾经听其他队员说过，银十字队长周身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柔光芒，同时还能对伤者抱持不可拒绝的强硬态度。原先他是不怎么相信的──一直以来他们兄弟都是在家里修整──今天可总算是体验了一回。
直到乖乖听话回到办公室里坐下，红奈才意识到自己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将任务推迟三天的要求。
花了大概五分钟说服艾克斯自己只是在想事情而不是因为伤势导致神情恍惚，又花了另一个五分钟说服欧布自己真的没事，他才有办法静下心来回想方才自己和那个「黑影」的对话所透露的信息。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黑影」单方面对自己和其他三兄弟的事情非常了解。
以及，「黑影」称呼他为「诺亚」，还说「分出力量」。
──难道那个实验体的传闻是真的？我们真的被洗过记忆？
经过大概十分钟的头脑风暴，红奈的思绪终于来到了「黑影」这次被看的一清二楚的相貌。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张看起来非常陌生却带着莫名熟悉感的脸，和奈克斯特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森林 第一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