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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被迫营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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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琛在这漫长的夜晚里辗转反侧,他想象着身边的叶飞也许同样难以入眠。
他在内心深处审视着自己与叶飞之间的关系,尽管他们已经结婚半年,除了共度同一张床榻,他们之间并未有过任何超越界限的举动。
叶飞对江沐琛的关怀,也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深厚。
叶飞心里有数,江沐琛并未进入梦乡,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这位少年心生情愫,否则不会在得知他被人表白后,就匆忙地在深夜赶至此处。
在结束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之后,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再次全心全意深爱一个人的能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沐琛却在不经意间缓缓占据了他的心房。
他猛地一拽,将对方带至自己身侧,面对面地躺下,眼神专注地发问:“沐琛,你喜欢我吗?”
江沐琛显然陷入了片刻的错愕,他的目光略显慌张地避开了叶飞的直视,随即匆忙地挺身坐直。
“你乱说什么呢,要是睡不着就出去散散步。”
叶飞心情低落,但并未流露出分毫。他将人拉近躺下,紧紧地将对方拥入怀中,轻轻蹭了蹭。
“睡吧,晚安。”
江沐琛就这样在他臂弯里度过了一夜。
他们俩都因疲惫不堪而延迟了入睡时间,直至夜幕深沉,待到第二天,阳光已至正午,方才醒来。
……
回去后,叶飞询问江沐琛昨晚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江沐琛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递给叶飞一张卡片,而关于出国的事宜,他选择暂且按下不表。
无论如何,他一心想要偿还叶家的债务,毕竟这笔钱财不是小数目,无功不受禄。
虽然他与叶飞的婚姻使得这笔钱在某种程度上扯平,但他始终秉持着初衷,想要将债务彻底清偿。
然后和叶飞离婚。
叶飞扬起眼帘,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悦。
“这什么意思?”
“这里是十万,就是……还你的钱。”
江沐琛目睹叶飞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旋即继续开口说道。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一次性还清,但是我可以慢慢还,总会还清的,我不想欠你们的钱,也不想让别人说……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你的。”
叶飞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张卡片,仿佛被当头扇了一记耳光。
昨晚他才向江沐琛询问是否喜欢自己,而今日江沐琛却以还债为由递来钱款,难道江沐琛就这么迫切地想要与他切割关系吗?
叶飞怒火中烧,未及深思熟虑江沐琛先前的言论,因此对这笔钱的真正含义并未彻底领悟。
江沐琛确实归还了债务,他不愿他人误解自己是为了金钱才与叶飞结婚,这份决心同样坚定。
“好,那你以后可得加油赚钱了。”叶飞起身背对他说道:“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把钱还清,是想和我离婚吗?”
“……嗯。”
江沐琛凝望着叶飞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他对叶飞并无丝毫隐瞒,毕竟,这正是他的初衷所想。
“听说你要出国了,国外应该赚钱更快,看好你,越早还清,我们越早离婚。”
直至大门砰然闭合,江沐琛依旧陷于沉思,未能回过神来。
叶飞刚才并未提及其他,甚至没有对他多做挽留,看来真是他一厢情愿了。叶飞如此出类拔萃,又怎会对他青睐有加?
可是,他已经有点喜欢叶飞了,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那种喜欢。
当他确信自己萌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败局。他始终难以置信,感情可以逐步孕育,同性间的引力能够相互吸引。
然而,此刻的他,已全然信服。
经过反复斟酌,江沐琛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内心的想法深藏不露,他不愿让叶飞轻视自己,更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是在企图攀附他。
叶飞离去后,心中怒火犹如炙热的熔岩,找不到出口。于是去了拳击馆,将满腔怒气化作拳拳到肉的力量,让陪练们纷纷败下阵来,无人敢再与他正面交锋。
纪律过去递给他一瓶水,问道:“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叶飞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默默地将手套搁在长凳上,未发一言。
“吵架了?”纪律想了想不可能,又说:“还是大才子要出国?”
叶飞对纪律的唠叨感到不耐烦,于是拿起水,转身回到了休息室,并且将门紧紧锁上。
纪律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却充满了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向祝愿发信息询问。
在相较叶飞和江沐琛两人之间的关系,祝愿与纪律的关系要亲密许多,可谓是趣味相投,情投意合。
……
因为是周末,江沐琛宅在家中一整天,原计划去练习射击,却因两人的争执不欢而散,终究未能成行。
他的思绪被叶飞的那些话语占据,一会儿是询问他是否喜欢自己,一会儿又提到早日还清债务,早日离婚。
直到晚饭时间,不出所料,叶飞又未回家,他带着些许失望,沉入了梦乡。
次日,情形依旧。
连日来,叶飞未曾归家,亦无只字片语。江沐琛心中揣测,或许他心生不悦,然而,自己所言皆系肺腑之言,并无虚假之词,何错之有?
叶飞不也想离婚吗?
“沐琛,刘婧宜不是让你去学生会吗?为什么一直都没见你去过?”
江沐琛淡淡道:“她说看我太忙,没时间就不用去了。”
祝愿看着他不可思议道:“所以你就没去了?”
江沐琛点点头。
“我去,这不是明摆着耍你玩呢吗?”
江沐琛无奈道:“我确实也不想去,耽误时间不说,还得跑宣传去管这个那个。”
祝愿想了想,又问:“额,你心情不好啊?”
江沐琛点点头。
祝愿似乎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怎么了?给我说说。”
江沐琛踌躇着不知如何启齿,毕竟承认自己对叶飞动了心,似乎有些颠覆他曾经的豪言。他在婚前,信誓旦旦地宣称,终身不会对任何男性产生爱意。
然而,如果不是心中有所属,他又怎会如此关注他人对他的看法?作为成年人,他对自己的情感取向有着清晰的认识。
祝愿见他迟疑,联想到日前纪律询问他的情形,便不难洞察其中的端倪。
“你是不是和叶飞吵架了?”
“……没有吵。”
“那是他骂你了?”祝愿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走,我去找他给你算账,敢骂你,打死他。”
江沐琛赶紧拉住了祝愿:“没有,是我给他还钱了,他就有点不开心了。”
“啊?还钱?”
“嗯,还钱。”
江沐琛沉思片刻,很快便察觉到问题根源在于偿还债务一事。当时,叶飞在那时即刻变色,由此可见,断不可能是其他因素所致。
祝愿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那十万还给了叶飞?”
江沐琛点点头。
祝愿一脸恨铁不成钢啊,叶飞那么大的家业缺那十万块钱吗?
肯定是不缺啊。
毕竟,从纪律的言谈中不难听出,两人近段时间的关系颇为融洽。叶飞更是赠予江沐琛一套珍贵的限量版绘画工具,这些工具还是特意请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大致能推断出叶飞动怒的原因了,然而此刻,他心中更加迫切的是想要了解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你……是不是喜欢上叶飞了?”
江沐琛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惊慌,脑中闪过的首个念头便是: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没有,别瞎说。”
祝愿见他慌不择路地避开自己,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江沐琛此人素来不善于编造谎言,自童年至今,他的诚实从未改变。
“行了,对我还瞒着,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江沐琛话到嘴边,却被宿舍门的开合声打断,随即他选择了沉默。
自江沐琛结婚的消息传开后,他的舍友们似乎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了距离,这正是他所最忧虑的。
同性婚姻虽然得到了法律的认可,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敞开胸怀去接受。依旧有人将同性恋污名化为变态,而他所在的宿舍中,就有两位室友持有这样的偏见。
最近他懒得来回奔波,索性就留在宿舍将就,毕竟回家也是一人独处,宿舍里至少还有祝愿相伴,可以聊聊天以解寂寞。
夜色渐浓,江沐琛埋头苦读至深夜方才休息,他的六级考试在即,必须争分夺秒,否则将来身处异国他乡,沟通将成为一大难题。
刚刚闭上双眼,正欲沉入梦乡,手机却忽然响起。
他急忙将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生怕打扰到旁人,迅速按下接听键,却未来得及瞥见来电者的姓名。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江沐琛连唤几声,对方依旧沉默不语,正当他打算结束通话之际,话筒中忽又响起了一丝细微的声音。
“沐琛。”
“叶飞?”
江沐琛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来电号码确实是叶飞的,连忙将听筒贴回耳边。
“你睡了吗?”
“还没,你怎么了?”
江沐琛注意到叶飞的语调似乎因过量饮酒而略显飘忽,同时他的声音也不禁有些颤抖。
“你喝酒了?”
叶飞:“嗯,你在哪?”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在宿舍。”
江沐琛话音刚落,便耐心等待对方的回应,然而叶飞却再度缄默不语。
“叶飞?叶飞?你没事吧?”
电话彼端,唯有细微的风声轻轻拂过。
“喂,大才子?”
江沐琛从纪律的语气中更加确信,叶飞饮酒过量,绝非小酌。
“纪总,叶飞怎么了?”
“他喝多了,非要闹着找你,送回家后你没在,他又开车非要跑出来。”
江沐琛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焦急地问道:“他没事吧?你们在哪?”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纪律扶着叶飞站稳后又说道:“我们在你学校门口,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出来一下。”
“好,我马上出来。”
江沐琛挂断电话,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穿戴整齐。
祝愿被声响惊动,也随即从梦中清醒,询问了几句后,也开始匆忙地整理衣着。
两人迅速整理好,离开了宿舍。不久,江沐琛又匆匆返回,拿起自己的羽绒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叶飞,叶飞?”
纪律自己同样饮了不少酒,然而当叶飞打算亲自驾车离去之时,惊恐万状之下,酒意尽失,连魂魄都差点吓飞。
在这寒冷的冬日,气温已降至零下几度,俩人在街头忍受了一个多小时的严寒,四肢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江沐琛迅速出现,与门卫老伯打了个招呼,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叶飞身上。
“叶飞!”
江沐琛疾步冲上前去,迅速将昏迷不醒的叶飞从地面扶起,在其他两人的协助下,快速为叶飞披上了厚实的外套。
“叶飞?叶飞你醒醒。”
“先送他回家吧,太冷了。”
祝愿拿出手机叫了快车后,过去扶住了纪律。
“你们可真够可以的啊,喝这么多还跑来学校门口,不怕被当做社会消散人群吗?”
纪律胳膊顺势搭在祝愿肩膀上,冻的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还不是叶飞,非要来找他媳妇,把他送回家后自己又跑了出来,我总不能让他冻死在街上吧。”
“冻死活该。”
祝愿把人扶好,见他冻的厉害,不情不愿地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纪律的身上。
江沐琛竭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叶飞,不让他彻底倒入地面。叶飞仅着一件薄弱的毛衣,身体冷若冰霜,宛如刚从冷藏的密室中步出。
“叶飞,叶飞。”
叶飞依稀辨认出江沐琛的嗓音,随即紧紧地将他搂入怀中,把头理进他的颈间,迷蒙地呢喃着。
“沐琛,沐琛。”
“我在,再坚持一会,车马上就来了。”
江沐琛尽可能地紧抱叶飞,希望能为他带来些许温暖。
这样的叶飞,他没见过。
这样的自己,他也没见过。
长期共处的两人,情感自然难以割裂。叶飞在行事上总是小心翼翼,这一点无论是在职场上的表现还是日常生活的点滴中都不难发现。
听闻叶飞喝醉后依旧外出寻找自己的消息时,他心中泛起阵阵波澜,若非内心深处有所挂念,又怎会如此彼此牵绊。
江沐琛见到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考虑到夜已深,回家还需一番周折,便与祝愿商议。
“猪,回家来不及了,让司机送我们去酒店。”
祝愿的目光落在肩头,轻轻额首。
“好。”
经过漫长的十分钟等待,车辆终于缓缓抵达,四人随即搭乘前往邻近的酒店。
这么晚的时间,酒店几无空余床位,登记入住时仅余两个单间,标准间早已一空。江沐琛对此并不挑剔,手续一办理完毕,便与祝愿一道扶持着叶飞先行前往房间。
而祝愿再次下来的时候,纪律又成了问题,他走吧,这有个醉鬼,不走吧,这里没地住。
最后还是在纪律的死缠烂打下,他才把终于把人送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