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恋中的配角》杳冥冥

1、第一章

　　除夕夜，桥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
　　姜寻坐在桥栏上，手上的手机正在往外拨着电话。但显然对方没有接，几分钟后，手机屏幕渐暗。
　　她看了一眼，接着重新打开，换了个号码拨出，不过回复她的仅仅只有不带一丝情感的提示音。
　　那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刺骨的冻人，然而她似乎是感觉不到的了。一月的夜里，她穿的很是单薄，整个人已经瘦得脱相，虽然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样子。三年时间不太与人交流，使得她的表情木讷，像是被人流冲散了的孩子，迷茫又呆滞。
　　‘嘭’
　　浓墨般的黑夜瞬间被烟花染成了彩色，连同地上的建筑与人都披上了五彩的颜色。
　　姜寻痴痴的看着。好美，好温暖呵。她想着，同时慢慢伸手想要去触碰，但是唯有寒风带走了她手上仅存的一点余温。于是她有些丧气，却在低头瞬间看见了水中那烟花的倒影。
　　她便伸出了手。
　　下一刻，桥上便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水中泛着圈圈涟漪。可见，她连挣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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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寻实在不想醒来，但碍于那人的声音真是有够聒噪的，且他这架势大有她不醒来，他就这么一直嚷下去的趋势，所以无奈，她只能费力撑开自己的眼皮。
　　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了房间里的人。“姜舟？”她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吃惊，且配上她瞪大了的双眼，好似见了鬼一般。
　　姜舟瞪着她，“你为什么要把笑笑的事说出去？你知道这对她打击会有多大吗！”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刚醒来的姜寻面上带着些许疑惑。她现在脑中一片混沌，加之有些晕眩，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等不适稍稍退去了一些，姜寻才抬眼看他。
　　她于四处看了看，接着慌忙扑倒床头柜处，打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零一五年！所以、她回到了四年前！
　　这个消息震得她有些惶神，她拼命回忆，却只像把筛子去盛水，一着急，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思想的线索要打成结却又松散了。无奈靠坐在床头，发着呆。
　　姜舟则察觉自己是被她忽略在了一旁，心中怒火便更加旺盛了些。上前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扔到旁边。正打算再次开口，却发现姜寻红了眼眶，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故而想说的话便这么原路返了回去。
　　姜舟很少看见她哭，即便是小时候也是很少的。刚才她那泛红的眼睛，像是上了一层雾，迷蒙中竟然看的他有些难受，毕竟他和姜寻小时候也有过像其他兄妹那样。
　　“别哭了。”姜舟伸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姜寻却把脑袋一闪，让他落了个空。
　　姜寻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额头枕在膝盖上。往事如波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将她席卷。
　　姜家与舒家是邻里，两家的关系非常亲近，串门一起吃饭是常有的事情，恰好两家孩子又都是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所以打小便在一起玩。
　　然而姜寻自小性子便强硬，不像舒笑，听话、懂事，所以姜舟时常对姜寻说你要是能像笑笑妹妹那样就好了，乖巧又讨人喜欢。
　　每每舒笑哭泣的时候，姜舟与舒羽都耐着性子，用着姜寻从未感受过的温柔语气安慰着她，姜寻心中是很羡慕的，但是她从不想软下性子去寻求安慰。
　　前世的姜寻从一开始就讨厌着舒笑，或许是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她的性子，也或许是因为姜寻嫉妒她能得到那么多人的爱，那么多人的保护…
　　但前世的姜寻仿佛天生就是个配角，与舒笑的比拼她从来都是失败者，舒笑的身后站满了人，而她的身后则是空无一人。
　　所以最后她的结局则是被自己的亲哥哥送进了监狱…

　　姜寻抬起头，眼睛有些干燥刺痛。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现在是晚上，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但姜寻却觉得格外安心，仿佛所有的恐惧和内心的空洞都能隐藏在黑色中。
　　“小寻？”门口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姜寻听出来是母亲的声音，于是应了声，嗓子有些沙哑。
　　得了回应，门外的人才开了灯走了进来。屋里瞬间一片大亮，让姜寻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天看的烟花。
　　姜母边走进姜寻窝着的床边开口：“我还以为小寻睡着了呢，醒了怎么不开灯呢？”她声音温柔，是那种能让姜寻感觉温暖的声音：“对了，你晚饭没吃饿了吗，妈给你煮点东西去吧？”
　　明明是正常的询问，却让姜寻一下子哭了出来，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声音了，自从母亲在她高三那年去世后。
　　而姜母一看瞬间也急了，马上在床边坐下，搂着她。顺带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姜寻哭的这么伤心，这孩子从小便不轻易哭，现在心里定是有什么事，或许是母女连心，所以她现在心里也闷的要命。便紧紧抱着她，好让她把一腔委屈哭出来。
　　姜寻其实不敢大声哭，因为那三年在监狱里她也哭过，但哪怕是她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同监狱里的人打一顿，所以她后来哭便是紧紧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虽然容易喘不上气，但声音确实小了很多，挨打也少了不少。
　　那种地方是很磨人性的。
　　现在姜寻抱着姜母哭时也没有发出很大声音，唯有像小狗般的呜咽声。但也许是伤心极了，以至于她的身体抽噎的很是厉害。于是姜母便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眼睛也不由得泛起了红。
　　姜寻到最后也没说一句话，因为她哭的累了便睡着了。姜母给她擦了脸，深深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下楼梯时正巧碰到了要上楼的姜舟，姜母叫住了他去了客厅。
　　姜母看着姜舟，那眼神似乎是要将他看透一般：“你喜欢舒家那丫头？”
　　姜舟愣住了，随即脑中浮现那张笑脸，于是点了点头。
　　“你们四个从小一起玩，但你应该明白，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是姜寻对您说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怒气。
　　姜母皱了眉头“你觉得做母亲的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我希望你真心真意保护的是你的亲妹妹小寻，而不是一个外人。”
　　她有些生气于自己的儿子竟为了别人而不顾自己的亲妹妹，想起自己的身体情况，又想起姜寻抱着她哭泣时的样子，一时难掩心中的心痛。
　　软下了语气：“小寻相比于舒笑那孩子更需要人保护。”

　　姜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还是在家中的，这才松了口气。
　　下楼时正赶上一家人的早餐，姜寻坐在位子上，感受着久违的团聚，心中溢满了满足与安心。她也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就将笑容挂在脸上，虽然总有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姜寻选择性的忽略了它，笑弯了一双杏眼。
　　而正坐在姜寻对面的姜舟被她脸上的笑容惶了眼，因为他竟然在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单纯的快乐。这是什么？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也许是姜寻的笑容太过于有感染力，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脸上也带上了笑。
　　恰逢姜寻转头瞬间，正巧对上了那张笑脸，像是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般，教她立刻转移了视线，眼中带着些慌乱狭促，连笑容都染上了几分的勉强。
　　姜舟也捕捉到了她的慌张，于是原本带笑的脸渐渐暗了下去。
　　而坐在一旁的姜母可是清楚的将两个孩子的状态收入了眼中，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也很是烦闷的，谁不愿阖家幸福呢。
　　但儿子这性子驴一样的倔，对他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而已。于是姜母只得借口帮忙把姜寻叫到了厨房，语气平静：“小寻，你哥哥是除了爸爸妈妈外最亲的人…”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姜寻已经能猜到了后面的话。
　　“妈，放心，我们会好好地。”只是好好地而已。姜寻安慰她。姜母心脏不好，现在正用药物满满调理。前世，姜母就是在找自己的路上心梗突发，由于抢救不及时，死在了病床上。后来她总是活在后悔和自责中。这一世，姜寻想一定不再让母亲为其他的事操劳了。
　　于是她扬起笑容，露出两个酒窝，以安了母亲的心。
　　目前，四人都在同一所高中就读，她和舒笑是高二，姜舟与舒羽则是高三。
　　一般四人都会一起去学校，然而今天只有姜家二人。
　　姜寻突然想起昨天姜舟质问自己的话，那件事似乎是前世第一次姜寻和舒笑对峙。姜寻把舒笑是舒家领养的事情公之于众，而高中毕竟是有些枯燥的，故一件小事便能闹得沸沸扬扬，于是这件事情在一周后才慢慢平息下来。
　　事情的结果似乎是舒笑哭了三日，在舒家安慰下才慢慢平复了情绪。舒家没有来责怪姜寻，只是舒羽对姜寻的态度日服一日的冷淡。而这对于上一世的自己来说则是最不能令她忍受的，于是后来她更加对舒笑愤恨，做出了很多幺蛾子，但好巧不巧的是每一件事情舒羽和姜舟都会知道。
　　以至于最后自己的结局那么可悲。
　　但姜寻想上一世的她确确实实是蠢的了，对人、对事、对物都是。
　　她看着姜舟已经骑车远去的背影，苦笑，他们姜家真是被舒家吃的死死地。不管是姜舟对舒笑，还是自己对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