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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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去，走家串户的就慢慢少了。大地罩了厚厚的雪被，冬日清晨升起再大再亮的太阳还是冻得人手脚发凉，直打哆嗦。
肖风来今儿醒得早，起来一家人吃了早饭，看列沐洵收拢衣袖裤腿，一副要下田的模样，却又不是换的打猎的劲装。好奇的问他，“你这要去做什么？”
列沐洵伸展一下身体，回头看他，“你去不去，可以做些布粥送药的事儿。我去帮忙扫雪收拾屋子。”
肖风来还不是多明白，但这也不耽误他出门。难得的大晴天，冬日都多久没出门了！此君利落的去收拾行李安排车马。
李丹筠没出门之前还跟着家里人布施过几次，有经验，可是沐清要读书不好出去，她一个新过门的媳妇难免不好撇开相公，要是能跟着嫂嫂出门玩可开心了。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都好像在发光。肖风来没好意思继续问，先点头答应带上李丹筠。
一座府城里权贵无数，不是所有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都能去布施，这里面也藏着一些不明说的规矩。城里最大名声最好的大户集合左右先去开道，第二轮才是各家分开独自布施。列沐洵掌家后列家慢慢回到别人的视野中，能够说的上话，近几年列家和布商上官家及诗书刘家轮流坐庄，今年是列家开道。
肖风来坐在改装过的马车里，腿搁在列沐洵大腿上一翘一翘的。孕期足六月后他开始有点暴饮暴食的趋向，又不经饿，此君给他专门准备了好多零嘴还有小碳炉温着的饭食。
他不过刚出门这半路上又饿了，每顿吃的都不多，稍微吃撑点肠胃难受的很，身体发虚出大汗，总归还是身子骨不行。肖风来暗地里骂骂咧咧多少回了，他一个大男人谁不爱好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这下穿越的好，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林妹妹下凡了。
等他吃了四五块金丝小烙喝了两杯自制羊奶茶就又饱了，懒洋洋的拿个枕头靠在背后问列沐洵，“为啥过完年了才施粥，不是应该年前就弄了大家伙也过个好年才对吧？”
“除了那泼皮老赖不会有人接受的。”
肖风来固执的问，“那有人饿死冻死也不要吗？”他还听过易子而食如此恐怖的事，是不信的，人真饿起来不是草根树皮都抢的吗。
“可是没到那种时候啊——”
列沐洵摸了摸他圆圆的大肚子，“可能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吧。”他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有些难过，踌躇下才继续说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所有的泪水都埋在灰土里，如果这样奋斗了一整年的当家汉子还撑不起一个家想来他的膝盖在剩下的日子里又怎么直得起来，就是这个家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要遭受别人的指点嬉笑。也有可能是想告诉别人，别担心我，我还过得不错。很多时候，就算是家里突遭了大难到了过年时候一家人也会强撑着笑脸守过这个年底，不服输的。就算借的钱买的一斤肉回锅里炒了又炒，就算饺子里包的只有山洼里扣的野菜……人活着就是为那一口气，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天……”
肖风来喏喏两声心里觉得刚才的点心有些苦，可能是香芋馅儿没调好。
他从未过过那样的日子，想象也想不出来，不曾经历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肖风来一时不知怎么接话，随便开口却道何以食肉麋太寒人心了，低着头皱着小脸想了想说，“那，那马上土豆红薯种出来大家都不会饿肚子了，日子好过了大家都能穿新衣吃大肉，以后指不定咱们都施不了粥了呢。”
列沐洵听到媳妇安慰的话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爽朗起来。
后来肖风来听鑫源说了才知道，以前列沐洵还有个小厮，和鑫源一样跟着主子一起长大的小子。有一年鑫泽接到老家的消息说家那边发了大旱很担心，列沐洵特意掏银子让鑫泽一起带回家等安置好家人再回来。
那年到底不好过，先是大旱接着就是洪涝，鑫泽那小子卖进列家从小培养长大底子好，他妹妹却不行了，生了大病，家里娘和老子们被水冲散的染了瘟疫去的，鑫泽撑着一口气带着妹妹治病一直没回来。
接着的新年过后正月里，有天有小伙子在门口挂灯笼，看到巷子拐角缩着一个人，佝偻倚墙望着屋里作揖。小厮换完灯笼带着吃食出来再寻人的时候人就跛脚跑了，地上树枝划的名字扔着串铜钱有百来文。
后来每年都有人来，每节时礼若是错过新年总会拿点钱或者提来点东西，就扔在那个拐角，可能是篮子鸡蛋可能是条鱼。
听说他的妹妹病好了还嫁了人，列家不缺那点钱，列沐洵一直留着他的位置，可是那个喜欢咧着嘴大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小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了拜年的几天人越发清闲下来，屋外有仆人“簌簌”的扫雪声，挂的一片的红灯笼和福结被慢慢取下，换上新的风灯。
这之后到元宵这些灯都不换了，再来还要待春闱开考时候。
以往每年正月私塾开学时会由家长为子女准备一盏灯笼，由老师点亮，喻意学生前途一片光明。现在沐清只需在家备考，待二月头一天列沐洵去书院请盏灯回来就好。
列家两兄弟是不怎么信这种话的，奈何姨娘心思诚恳，那灯笼上亲手糊的布绢，里面的香蜡还去道观里拜了许久求来的。不过讨个好彩头，列沐洵受不住姨娘三番五次的期艾眼神才提着灯笼去了。
到了元宵那天可热闹了，比新年还欢喜！
傅式让下人将灯笼全都换了新的，都没点，就等着列沐洵提的灯笼回来用那里面的火做引子呢。
丫鬟小厮们打扫完院子收拾一身新衣裳，捧着灯笼排队借火，这些灯笼都是他们给自己亲人求的。谁还没个兄弟什的，等轮到自个儿休息日子或者讨个假把灯笼带回家，哎哟，爹娘都得站门口欢迎，那比带啥都有面子！
过节傅伯也高兴，随着他们闹腾。还让肖风来专门点了盏灯笼拎回小院子，转眼就挂在傅式屋门口，小心思明晃晃的。
肖风来拿胳膊肘怼怼列沐洵，满脸戏谑，“不给你兄弟撮合撮合？”他可是看到傅式跟此君坐一起吃点心了，吃完此君还扭扭捏捏送了块帕子呢。
“撮合他跟谁？”列沐洵着实有点惊讶。
“你不知道？他跟此君啊，那俩眉来眼去的。再说傅式那一根筋说不通的死样，要是没这苗头傅伯急个啥！”
列沐洵一想也是，搂着媳妇乐了，“他自己都不急我们操什么心，等他来求你再说。”
傅伯一家忠心耿耿，卖身契早该撕了，列沐洵老子跑了后列家剩下两个小不点，傅伯看着心疼的不行，把卖身契交到列沐洵手里告诉他，别怕还有我们在呢。后来列沐洵长大了要撕傅伯没让，儿子傅式也一副无所谓反正老子跟你干到底的态度，卖身契还一直捏列沐洵手里呢。
现在此君的卖身契在肖风来手上，傅式总有一天得腆着脸来讨好他们。哎，想想看这个死面瘫要落手里就高兴～
列沐洵出着坏主意，“到时候你让他用不同的表情笑，多让他表现表现。一生下来就板着个脸，还把沐清吓哭了好些次，傅伯还担心他脸有什么毛病么，碰到再高兴的事儿都是一副表情。到时候咱把傅伯也拉来看看稀奇。”
肖风来在列家待了大半年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傅管家是这样的，不止工作状态严肃，生活中也是面无表情啊。
肖风来拉着列沐洵躲在屋脊上看别人亲亲热热，有人护着他周全肖风来放心的很，专心八卦别人。就看
傅式递过去盒胭脂，此君羞答答给枚荷包，傅式又拿了块绿豆糕喂。
肖风来看得兴致勃勃，“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有情况！”
绿玉这时候不用伺候身前得了时间正逛着玩，看到远处两人便穿过池塘假山，大大咧咧的蹦过去和此君讲话。傅式神情淡定的给绿玉送了份点心离开了，留下两个姑娘一个红着脸颊一个没心没肺。
列沐洵眼力好，看到点心外包装上写的香笼坊跟着点点头，“傅式这小子还真动了春心啊！”香笼坊的糕点哪有老吉祥的点心好，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