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深海末日（16） 你听说过深 ...
-
人鱼王宫的建筑呈螺旋状下降，先知居住在王宫最下方，周围寂静无声，小小的荧光草飘荡在岩洞四周，这是唯一的亮色。
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岩洞中游出来，正撞上前来寻先知的木莲和宣祈。
木莲打量了那人一眼，疑惑地问：“您是……陆谦少将？”
陆谦点点头，算作回应，随后他将头上的黑皮帽子往下拉了拉，没有说任何寒暄之话，便急匆匆游走。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木莲和宣祈的视线中。
“木莲师兄，他是谁？”看着远去的背影，宣祈有些好奇。
他在人鱼族中可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人鱼，头顶戴黑布兜帽，上身穿军装制服，连鱼尾都用长裙包裹起来。
这样的装扮，在人鱼国极为少见，人鱼向往自由、生性狂野，若非工作需要，很多人鱼连上衣都不穿，只戴上贝壳项链，穿上海草裙。
“他是陆谦，是军队中最年轻的少将，新一代的人鱼偶像，前段时间刚探寻深海回来，也不知在深海中遇到了什么，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打扮得这样奇怪，还很少说话。”
木莲细细为宣祈解释。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打扮？
宣祈心中一凛，一般突然将身上盖得严严实实，是为了遮掩什么。
“确定是他本人吗？”宣祈不禁问道。
“是本人，陆元帅亲自确认。”
居然是本人吗？
宣祈皱眉，奇怪，非常奇怪。
就在刚刚，陆谦从他身旁经过时，他没有升起一点食欲。
宣祈自从出现这个古怪的渴血毛病后，就一直在做实验。
他买过集市上所有品种的血肉，发现那些血肉都无法满足他的食欲。
唯有活的人鱼从他身旁经过时，他会无法控制地出现吞咽口水的反应，甚至想飞扑到人鱼身上，咬破他的颈动脉，吸食他们体内香甜的血液。
因此，宣祈猜测，红血丝造成的渴血反应，只针对同族，他是人鱼，所以对人鱼的血液格外渴求。
可方才，陆谦从他身边经过，他竟没有升起半分食欲，这其中的缘由，宣祈都不敢深想。
他心底在陆谦身上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警惕提升到最高。
“他探寻深海，是什么结果？”宣祈试探问道。
“我不清楚详情。”木莲微微摇头，“只是听说有的海洋动物发生了异变，变得嗜血强大，派出去的舰队死伤惨重。”
嗜血强大？
宣祈几乎立刻想到了灰质进化后的红丝。
嗜血不用多说，至于强大？宣祈到并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
可能导致生物异变的，也只有灰质了。
原来海洋中的其他物种，也没有幸免吗？
这件事，会否对战争有影响？毕竟战争发生在海洋中。
看来他得想办法提醒连奕一下。
正思索着，木莲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宣祈的思绪。
“好啦，前面的岩洞就是老师的居所，你进去吧，老师说只见你一个。”
木莲停在岩洞前方，恭恭敬敬鞠躬行礼。
宣祈的心跳渐渐加速，他有些紧张。
当初通过先知学院的考核，他其实是算作弊，正确答案是他通过学院门口的话，大胆推测出的。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成为先知学徒的资格，只是木莲被他的体长和金色鱼尾所欺骗，没有过多核查。
先知被整个人鱼族高高捧起，必有不为人知的本事，宣祈对这次会面，难免感到紧张和心虚。
他在木莲鼓励的眼神下，缓缓游进岩洞中。
“噗。”
宣祈感到穿过了一层膜，那感觉跟他穿越苏醒时所在的迷宫薄膜，很相似。
岩洞中不是他所想象的一片漆黑，反而亮着耀眼的白光，宣祈已经适应海中暗光的眼睛，感到些许不适。
亮光的中心悬着一条身材瘦弱的人鱼，他有灿烂的金色鱼尾，和一头长至鱼尾下的银色长发，他闭着眼仰着头，似乎在聆听什么。
这是先知？
宣祈看着那条瘦弱的人鱼，心中震撼难言。
从图书馆的记载来看，先知已经超过百岁，宣祈本以为他见到的会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可眼前的人鱼十分年轻，甚至比外面的木莲看起来还要年少。
“外来人，你好。”先知苍老的声音在岩洞中响起。
外来人？
宣祈身体一僵，忍不住抬头紧紧盯着先知。
“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如此紧张。”先知笑了笑，“我对你们外来人没有任何恶意，我知道，我们双方的目的是一致的。”
“老师，什么外来人？我怎么听不懂？”宣祈扯着嘴角，微微歪头，眼中露出疑惑的光。
先知轻笑一声，“你们总是如此谨慎。”
这话令宣祈心中一紧。
你们？
“们”字至少得有两人才能用，难道先知还见过其他玩家吗？
“说吧，外来人，你想做什么？”先知的声音严肃起来，“如果可以，我会帮助你。”
“老师，我别无所求，能成为您的代言人之一，已经是我无上的荣幸。”
宣祈面露微笑，无论如何，他们并非人鱼国土著之事是不能主动暴露的，他的回答无懈可击。
“代言人吗？”先知叹息一声，“你可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我想，你最希望去的地方，应该是军队，我会让人鱼女王给你一个身份，作为先知学院的代表自由出入军队，我知道，你们有其他手段，听着，作为回报，我要胜利。”
先知面向宣祈，他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可宣祈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带给宣祈沉重的压力。
宣祈从不惧怕压力，他昂起头，嘴角扬起来，“谢谢老师，我必不负众望。”
“为了生存！”
他说出了人鱼族的口号。
“是，为了生存。”
先知苍老的声音变得沧桑起来，语气悠远，他面向宣祈，似乎在对他说话，又似乎在跟更高更远的存在对话。
“这个世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你站在镜子前，周围明亮清晰，纤毫毕现，于是你以为你看到了世界的全部，可殊不知，镜子的背后，又藏着怎样一个世界。”
“站在镜子前，你永远只能看见你自己，永远看不到镜子背后的他。”
“唯有打破镜子，才能窥见真实。”
先知的这番话着实意味深长，宣祈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忍不住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为了生存，这句口号在人鱼族喊了千百年，可总有些人鱼不当一回事，他们把战争当做晋升的途径，当作权利的象征，唯有在灾难降临前夕，在打破镜子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真相。”
“胜利从不是荣耀。”
“胜利是活着！胜利是生存的机会！”
“年轻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
宣祈一怔，他和连奕已经想到因为灾难的可转移性，人鱼族需要与上面海洋的人鱼进行竞争，可听先知这话，似乎不止这么简单。
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道理？
这句话，先知是对着谁说的？
“你走吧。”先知摆了摆手，声音中透出些许疲倦。
“是。”
宣祈鞠躬行礼后，缓缓退出岩洞。
木莲见他出来，便温柔笑起来，带着宣祈一同往女王的书房。
也不知先知用了何种手段，木莲在外面竟接到了先知的通知，带宣祈去找女王，领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军队的身份。
对于先知的要求，女王无有不应，很快宣祈便拿到了他的新身份，先知学院学徒，先知的代言人之一，军队的高层监督。
他有了参加军事会议的权利，虽然没有表决权，但这就足够了。
如果给他更多时间……
宣祈闭上眼睛，心脏一阵紧缩，他真希望拥有更多时间。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快，先知收下新弟子的消息就在人鱼城中的传遍，这于近来灾患连连的人鱼国而言，是件难得的喜事。
据说先知的新弟子是一条男性人鱼。
他有金子般的鱼尾，浓墨般的短发，珍珠般的肌肤，体长才一米八，容颜迤逦。
这在人鱼族看来，是天使外貌魔鬼身材的真实范例。
短短几天，他便成为人鱼贵族们最喜爱的客人。
贵族们将宣祈的拜访视为最大的惊喜。
他会在某个休息时间，突然来访。
所以，当听到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不要犹豫，打开门后，脸色苍白的黑发青年会立在门外，温柔微笑，对你说：“你听说过深渊的故事吗……”
这位先知学徒，似乎喜欢给人讲故事，他讲的故事，总是同深渊有关。
传说在深不见底的海底之下，有一片深渊。
那里是海洋生物的起源，也人鱼最后的退路，它拥有抵御一切灾厄的能力，它是海神留下的诺亚方舟。
深渊平时隐藏在海底之下，无处可寻，可在灭世的灾难降临时，它会吞噬一切光芒，出现在最深的海底中。
人鱼只要能进入深渊之中，就能躲开灾厄，获得生存的机会。
女王曾派出舰队去寻找深渊，可惜无功而返。
现在，这位年轻的先知学徒，想要招募人一起去寻找深渊。
所有高层都知道，这名新鲜出炉的先知学徒，刚刚与先知进行过对话，成为了先知的代言人之一。
他此时的一言一行，在众人眼中，都别有深意。
深渊是否真实存在？
又是否需要跟随这位年轻的先知学徒，去寻找那渺不可见的深渊？
总之，关于深渊的故事，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人鱼国。
自然，也传到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深海末日（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