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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有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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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娓对宁如霜的记忆全都停留在父母离异冷战那段时间,母亲还未来得及收拾离开,她就大张旗鼓地入主沈家。
那天沈家客厅里宁如霜高傲又刻薄的嘴脸江娓终生难忘。
最近的一次见面应该也不过就是半年前齐恺和沈明媚的订婚仪式上。
哦,沈明媚是沈开河的继女,至于是不是亲生的,江娓觉得这并不是需要自己去关心。
所以宁如霜给她打电话?
江娓深吸一口气,暂停凌乱的记忆,而后听电话那头宁如霜凉声道:“号码别问我是哪来的,也别着急挂电话,我找你自然是有事。”
江娓笑了,呵出的白雾混合着酒精散在冷风里,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的声音比宁如霜还要凌冽几分,她说:“我和您没什么好谈的……”
“不,江娓,你应该庆幸这个电话是我打的,”宁如霜直接出声打断她,“如果是你爸爸打的,那么和杨家联姻,就不是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找你商量那么简单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如霜轻呵一声,语调淡淡地陈诉,“听说你和杨华明见过了,他挺喜欢你的,还说你和他儿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配竹马,天作之合!”
报了地址和手机号,宁如霜继续道,“下周末有空见个面吧,顺便代我问候你妈妈。”
没等江娓再开口,她就主动先挂了电话。
江娓靠在楼梯的扶手上,脑袋有些放空。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往二层窜,深入骨髓。
被吹到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的时候,江娓才颤抖着重新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很快被接通,对方还有些惊喜于她突然的电话,笑声徐徐地问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想妈妈了,嗯?”
声音柔软的江娓想哭。
但一想到宁如霜电话那高傲的正室姿态,她又咬了牙:“你和沈开河是不是还有见面?”
明明一肚子的憋屈与怒气,却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
江子枫能听得出电话那头她异样的情绪,沉默片刻,她说:“小娓,对不起。”
她的声音那么轻,语调里的自责与无奈全都糅合在了那三个字里。
当年她拖着迟迟没有收拾行李,就是心底里还对那个男人不能释怀,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依然深陷沼泽,不能自拔。
江娓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质问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只是一个被男人抛弃,却又被所谓爱情锁住的可怜女人。
深吸一口气,江娓说:“宁如霜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沈开河有意让我和杨家联姻,杨华明,你应该不陌生。”
“小娓……”
“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这个,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
那天江娓接个电话足足讲了将近一个小时,火锅的红油滚翻了一次又一次,江娓回来的时候周边的人都走了好几茬。
江娓坐下,没说话,只是拿过手边的啤酒,仰头豪迈地灌了一瓶。
晕黄的老式灯泡,余涵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往她盘子里放了点菜:“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娓把自己的脸埋埋进面前的碗里:“一个很好的朋友,不知不觉就聊多了。”
赵清晨大大咧咧的没注意到江娓的情绪,还以为她是在外面吹风接电话被冻傻了,急需要点酒暖暖,就又起身开了一瓶放到江娓手边,她说:“我和余涵刚刚叫了代驾,你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了。”
江娓回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百十平的精装公寓,白炽灯亮的刺眼,却也安静的让人心里愈发空荡起来。
瘫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脑袋深埋进毯子里,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借着为残留的酒精作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江娓睡得很沉,沉到突然被寒冷惊醒,她拥着毛毯盘腿坐起身,整个人放空。
‘嗡嗡’的震动声,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慢慢地转过脸,视线落在茶几边缘屏幕亮起的手机上。
海城号码,看一眼就能记得住的数字排列。
江娓伸手把手机屏幕翻过去,脑袋再一次钻进毛毯里。
眼不见心不烦!
震动声渐渐平静下来,江娓勾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要睡过去。
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江娓猛地抬起头,还有点懵,坐了片刻,敲门声还没断,甚至还很耐心地维持着节奏继续‘砰砰砰’。
从沙发上爬起来,歪歪扭扭晃到玄关,点开可视电话,江娓眯了眼睛:“哪位?”
“是我。”
酒精上头,整个人又困得连眼都睁不开,江娓靠在门后,脑袋撑在可视电话边上,打着哈欠:“你又是哪位?”
“盛南庭。”
“盛南庭?”她认真地咕噜完这三个字,“没听过,不认识。”
“开门。”
门后的人没有半点动静,他只得耐心哄人,“听话,开门。”
“我不听话,我就不开,我凭什么要听话,我就不听话!”
盛南庭揉了揉眉心,放缓声音:“喝酒了?”
门口的人“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头疼吗?”
“唔。”
“开门我给你带了醒酒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不用了。”
“找你有点事,你开门。”
江娓作势要关可视电话,“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那我明天去医院找你。”
“……”
一句话就完美的掐住了她的死穴!
就她现在的名声,盛南庭再到院里溜达一圈,不知道那些人背后还要怎么编排她呢!
江娓只得妥协,拉开细细的一条门缝:“有什么事快说,我明天还要上班。”
盛南庭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顺手一根手指点在她的脑门上,耐心消耗即将殆尽,他回的很是没好气:“我跟一个酒鬼有什么好说的!”
姿势语气亲昵的江娓有那么几秒钟的无语。
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尾随他进厨房,江娓靠在橱柜上看他从冰箱里拿出蜂蜜。
江娓眯着眼睛盯着他忙碌的手指看的入了神。
修长白皙,每一颗指甲都打理的很圆润干净。
这样的男人又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江娓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有点甜,眼睛却又越过杯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不是说给我带了醒酒汤吗?就蜂蜜水?”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口气水全灌肚子里,空空的杯子丢在流理台上,舒出一口气:“好了我喝完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眉目之间略显疲惫,他说:“我刚下飞机。”
江娓顺手冲了杯子,擦干杯子顺便擦干手,她头也没抬地接道:“那就有话快说,说完早点回去休息。”
接过杯子放回橱柜,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再累,也要过来看你一眼才放心。”
说的好像他们怎么了一样!
江娓默默地翻个白眼:“那现在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走吧。”
“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江娓越过他走回客厅,边走边道:“你少来看我几眼,我会开心很多,真的!”
这次换他尾随江娓,在她身边的沙发里坐下。
“沈总给你打电话了?”
江娓斜眼睨他。
脑袋里一万句骂他的话在疯狂地涌动!
这人真的是,大冬天的晚上不远千里从海城过来,就是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就他聪明就他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
“盛总,不远千里来插刀子是会下地狱的!”
盛南庭低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宽慰她:“沈总那边你不要理会,我会处理。”
这次轮到江娓笑了,她掀了掀眼皮:“盛总以什么身份处理我的事?”
“你说什么身份?”
江娓懒得在跟他在这里耗时间,起身送客的姿态:“很晚了,我要睡了,慢走不送。”
男人并没有耍什么无赖硬要留下,而是随着她一起站起身,只在踏出门槛之前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低头凝视她,他说:“江娓,你也知道我很忙没有时间浪费在你来我往猜你心思的时间上,你迟早是我的,时间问题,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开开心心的结婚不好吗?”
这毫无廉耻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也不知道是从哪本霸道总裁小说里看来的,江娓听得简直是一脑门的怒火往上窜。
“盛南庭你有病吧!”这几个字咬的太过于笨重,深吸一口气,江娓翻着眼皮看他,“我跟你什么关系啊,好说歹说你都听不进去是吧,出去,神经病!”
结果某个被她推去的人还反手拉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心平气和地叮嘱她:“我下周出差,有事给我打电话。”
盯着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冷喝一声:“打你妹的电话,再打电话骚扰我拉黑你,变态!”
门‘砰’的一声被拉上,这还不解气,江娓还里外三层上了锁!
她就是酒精上头才会放这么个神经病进门,有毒!
把她给气到直接爆粗口,盛南庭自己也有点无奈。
小时候性格软糯,笑起来眼睛跟月牙儿似的小姑娘,怎么长大了以后就这暴脾气?
还酗酒?能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