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寻仙记》净土

13、松山拜祖

　　黄怡然笑说：“不会让你渴着的，我这包里有水和水果。”
　　顾宇赋听到这么贴心的话，喜不自胜地说：“到底还是你对我好啊，我来替你背包吧。”
　　黄怡然笑说：“你别自作多情，我们本地学生背包，都是人事处安排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们外地学生准备的，别的学生渴了，我照样给。”
　　顾宇赋张口结舌，又对镇政府的细心佩服不已。他坚持要替黄怡然背，她坚持不给，还打击他：“你的气力恐怕并不比我强。”想起她从五岁就开始练功，在火车上轻松制服那个大高个子的敏捷身手，自己可能真的不如她。于是他说口渴，要了两瓶矿泉水，却不喝，一手拿一个，算是给她减轻了一点重量。
　　山脚的学生逐渐减少，大部分已经上山了。黄怡然与另一个女孩白雪一起出发，顾宇赋赶紧跟着，尽量与她并行。一路青松翠柏相伴左右，千年深山老林永无尽头，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风景好，人的心情更好。路上还可看见一些老伯老妈也在向山上缓缓而行，顾宇赋有时还去搀扶一下，心想陶源镇藏着不少高人，这些不起眼的老人没准就是个绝顶高手呢。老人们对他的好心报以微笑，都说不用客气，不用他搀扶。
　　黄怡然还替他介绍说：“张大爷，这是新来我们镇工作的研究生，叫小顾。”
　　老人们都颔首称赞：“好啊，人才啊。”
　　走了大概半小时，顾宇赋累得有点气喘了，黄怡然还是轻松自如。黄怡然叫他坚持一下，再上面一点即可休息。果然再上一点，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平台，平台上有一块椭圆的巨石，上刻着“回头石”，上面站着几个人正回头望山下。原来这不是让人回头下山的意思，而是可站在这块巨石上回头望一下山下景致。
　　黄怡然对顾宇赋说：“你也上去看看，陶源镇全景都可以看到。小心一点。”
　　等上面下来几个人后，顾宇赋把矿泉水还给黄怡然，然后慢慢地爬了上去。站在巨石上极目远眺，天地广阔，心胸为之一宽，陶源镇全镇展现了眼前，全镇就像一个精心修饰的花园苗圃一样，整齐秀丽，色彩缤纷。“丰”字型的大道非常醒目。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朵朵，空气纯净，视野极远，可以看到笔直的丰源大道尽头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那里应该就是长江边的杉树林吧。
　　他在上面舒心惬意的半天，回头一看，黄怡然不见了，再往上面山路看去，只见她和白雪正快步向山上跑去。好呀，狡猾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想甩掉我，没门。他急忙连滚带爬地跳下巨石，撒腿就往山上追去。
　　他心想我能在足球场上冲锋陷阵，追你们两丫头还不轻松？追了一会，距离不见缩短，这台阶却越来越陡了，他不敢大意，低头看着台阶继续追。等他再抬头时，两女孩又看不见了，他加快步伐，累得气喘如牛，前面台阶渐渐稍微平坦了一些，可仍然看不见那两女孩。完了，被甩掉了，可能她们跑进岔路了，刚才路过好几个岔路口，谁知道她们进了哪一个。
　　他不甘心，又紧赶一阵，仍然找不到她们，却遇到了美女汪明月。他问明月：“你见到黄怡然了吗？”
　　明月笑说：“没有看到呀，怎么，把人家弄丢了呀？”
　　“是啊，我们走散了，她可能走小路了。”
　　“没有关系，她对这里了如指掌，丢不掉的。”
　　于是他陪着明月走了一段，明月见他大汗淋漓，问：“口渴吗？”
　　“有点。”
　　明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给他。他这才仔细看看她，只见明月身材丰满而匀称，走山路的模样婀娜多姿，她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白皙光洁，又可爱又漂亮。见她没有人随行，顾宇赋就一直陪着她，也好顺便听她讲述一路的景点典故。心想，陶源的水土是不是格外养人，怎么个个女孩都是美女。
　　这样走了好久，又见到了一个大一点的平台，这里还有几间房子，平台四周有很多石桌石凳，中间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那里打太极拳，那小女孩练得一本正经，非常可爱的模样，旁边有几个戴红帽的在观看。顾宇赋不禁也驻足观看，赞叹不已。明月介绍这位老人是祖宗陶源的嫡传后代，名叫陶忠琪，常年住在松山上，负责守山护林，以及山顶的先贤祠堂，那小女孩是他的孙女。
　　顾宇赋看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黄怡然和白雪站在上面一点的石阶上，正得意地笑。他立即告辞汪明月，奔向黄怡然。他喘着粗气跑到黄怡然跟前说：“你们真厉害，跑哪里去了？”黄怡然一脸胜利的笑，还没说话，白雪就抢着说：“我们走小路了，那里有特清凉的山泉。我们去喝山泉了。”
　　黄怡然休息够了，说了句“走吧”，继续出发，顾宇赋紧紧跟着，这回可不能跟丢了。没走多久，天空豁然开阔起来，原来已经到达山顶。山顶也有房屋数间，中有一片平坦的小广场，中间并排三株巨大的松树，腰围需要数人才能合抱，遒劲古老，但依然青枝绿叶，茂盛无比。北面最中间一座古庙分外雄壮，门口挂着大匾“先贤祠堂”。终于到了，这就是陶源人心中的圣堂。
　　顾宇赋心无旁骛，径直跨进古庙大殿，两个女孩跟在他身后。只见三尊高大的神像耸立在大殿中央，中间的镇祖陶源目光坚毅，威风凛凛犹如天神，笑中藏睿智，不怒自含威；左边的先祖陶渊明衣着朴素，面带慈祥，神态悠然；右边的武祖张三丰鹤发童颜，道袍飘飘，一派神仙之态。顾宇赋仰望先祖神像，内心涌起无限的崇敬与激动，他摘下帽子放在旁边，虔诚地下跪叩头。两个女孩也同样神情肃然地叩拜。
　　叩头起身之后，顾宇赋仍然端详神像良久，似乎要与祖先们心意相通一下。走出大殿，旁边还各有一个偏殿，左边偏殿是藏书阁，保存着陶源的武学著作，玻璃橱柜中的书都封面朝上，摆得满满的，可见陶源的著作之丰富。墙上还挂着一些古代字画，有的是陶渊明诗作，有的介绍三位祖先的平生事迹，还有些文人雅士的凭吊诗篇，其中还有一幅唐伯虎的真迹《松山晨曦图》，画中山川巍峨、浩淼飘然，宛如仙境，乃唐伯虎上乘佳作。
　　走出藏书阁往右走时，顾宇赋问黄怡然：“这些珍贵的古书就这样放着，不怕人偷吗？”
　　黄怡然说：“陶源镇的小偷恐怕已经绝迹了，我们这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而且人人都会武功，如果有小偷的话，很快就会被抓住。”
　　白雪接着说：“有人说过，陶源镇是小偷的地狱，也是小偷的天堂。”
　　顾宇赋问：“怎么讲？”
　　白雪说：“因为陶源镇人人会武功，人心又很齐，如果发现小偷，那一定是一起动手，大展拳脚，要把小偷痛打一顿的，所以说是小偷的地狱；但是，正因为这样，陶源镇人往往疏于防范，如果有大胆的小偷，可能很容易得手，所以被称为小偷的天堂。”
　　顾宇赋点头说：“是啊，可这天堂跟地狱隔得很近，小偷怕是不敢轻易冒险吧。”
　　黄怡然指指不远处坐着的一个老人说：“那位老伯叫陶忠琚，就住在这山顶上，负责保护祠堂，听人说他的武功非常高，在陶源镇算得上一流高手。”
　　“陶忠琚，陶忠琪，”顾宇赋念叨着问到，“这位老伯跟下面那个打太极拳的老伯，是一家人吗？”
　　黄怡然说：“是啊，底下的那个是弟弟，这个是哥哥，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叫陶忠瑀，是老三，住在后山山腰。我们陶源人都叫他们大爷、二爷、三爷。”
　　原来陶源的嫡传子孙三兄弟在守卫着祖宗，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三人来到右边偏殿，门口匾额上写着“俊杰堂”，原来这里是五百年来陶家后人中的杰出英才纪念堂，堂内挂着英才们的画像和介绍，也有些石雕像，都是有德有才的武学大师、文化大师、以及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英雄人物，多数姓陶，也有一些外姓。距离现在最近的俊杰是连续三界全镇武术大赛冠军得主陶汉德。陶汉德生于1900年，分别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四十年代、五十年代获得冠军，按照陶源镇传统，连续三界武术冠军可进入俊杰堂，而无需再次参加比武。陶汉德老人已于2000年仙逝，他恬淡忠厚的品德和超人的武学天赋，深得后人敬仰。
　　走出俊杰堂，顾宇赋半开玩笑地长叹：“什么时候，我也能进这个俊杰堂啊？”
　　黄怡然打量着他，笑说：“有志气，努力吧！”
　　站在三棵巨松之下，顾宇赋环顾四周，心潮澎湃，鼻子发酸，有种“感天动地人落泪”的冲动。他突然迈开几步，回身对着三棵巨松面北跪下，“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白雪敬佩地看着他说：“你真的好虔诚啊！”
　　他站起来说：“我能来到陶源镇，拜祭先祖，是天意，我要感谢祖宗，也要感谢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