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再见，是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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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后，我与舒卷叶的交流明显多了，我喜欢同她讲话，即使偶尔问了愚笨的问题，她也会很认真的回答我。
被人重视的感觉有多愉快呢？像一杯甜蜜的蜂蜜水里还加上了蔗糖，甜上加甜。我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不用思考生存的问题，也不用察颜观色讨好其他人。
她会包容我的小脾气，也会迁就我加糖的红薯蒸饭，她喜欢看书，我喜欢看她喜欢看的书，我喜欢她喜欢的一切，情如潮水，覆水难收。
我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上学堂虽然无聊，但能一直看到舒卷叶，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例如今天。
“喂！余情，你家舒舒要家人啰，日后就不要你咧！”同窗男孩们打趣，大多都是看不惯我对舒卷叶亲昵的称呼。
可她真的要嫁人吗？或早或晚，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跑出学堂，直奔那座青瓦房。
院子里十箱紫檀木的聘礼可是气派，一看便知是城里的体面人。
脑子里突然一阵充血，我冲动的大力推开木门。
里头有我的舒舒，她穿着一身漂亮的丝质雀鸟旗袍，旗袍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身型，漂亮得如同画中仙子。
另外还有两个人西装革履的男人。
我的推门而入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她向我走来，用攥在手中的方巾擦去我额间的汗水，然后揽住我双肩，对他们笑着说：“就是这丫头，我得好好养着。 ”
这应该是拒绝了，我咧嘴笑起来。
男人相视一眼，似乎有些不满这个结果，但舒舒已在送客，她送走了来人，也送走了红箱子，我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可以一辈子这么看下去。
“傻了？”她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脑袋，“我不会丢下你的，别怕。”
她又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有些可怕，“不过你迟早嫁人，我会给你选个好夫婿的。”
谁想嫁人了，舒舒是唯一的舒舒！
“我不想嫁人的。”
“你未来丈夫会像我一样对你很好。”
那我的丈夫为什么不能是舒舒呢？我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她没说话，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明明在看着我，却好像没看我。
难道有其他人对她说过这话吗？
真是遗憾呢，缺席了她曾经的人生。
“舒卷叶！”我拽她衣角。
“嗯？”她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声，但我能确定她从自己的回忆中抽离了。
“吃饭！”不可以再去想着其他人了！
“好！”她笑着回答，我便当她回答的是我的心声了。
舒舒的房间里有一幅装裱的油画，是两个女人相牵的红妆画，裱框还夹了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人我都认识。
舒卷叶，孟庭心。
我的舒舒，我的母亲。
或许我现在才明白，母亲的余情是给谁的余情。
我的好像很痛，被针扎的痛。
小相片里的两个女人风情万种，眉眼皆是甜蜜。
相片底端有一句话，是舒卷叶好看的字迹。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愿意。”
她在等她，一直在等。
反正无论如何没有将我规划进去的。
心头一酸，罪恶与酸楚充盈了我整个心房。我手忙脚乱的把裱框放回原处，连忙从她的房间退出去。
我看到了洪水猛兽正在向我扑来，它撕扯下我的皮肤，咬碎我的骨肉，几乎要将我碾碎！
如果我没有好奇心作祟进入她的房间，如果我没有喜欢上她，如果我没有被拐来这里，如果我根本就没有······
“余情，在这儿楞着干嘛？”
舒舒突然出现吓得我浑身一颤，我下意识望向她，红了眼眶。
她什么也没说，一把将我揽入她怀里。
我一下子就崩不住了，在她怀中呜咽。
我感受到感情的小树不但没有枯萎，甚至长势喜人。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于是我离开她的怀抱，躲进了我自己的房间。
从这天开始，我一直避免与她有过多接触，我担心自己会变得不理智。
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我在躲她，但她没问过，依旧温柔得快让我放弃挣扎。
村里有一条江，水不是很急，大家一般都在这里洗衣服。
江水如此澄澈，为什么洗不干净我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水纳万物，也能容纳我的错误吧？
我伸出一只脚入水，冰冷的江水冻得我牙关直打颤。
但那讲师深处似乎是我的归属，它正在呼唤我坠入深渊 。
心下一惊，我立马逃离回家，将自己锁在房间。
可那个荒唐念头怎么也甩不掉，我满脑子都是自己随波起伏的画面。
我生来就是赎罪的，所以我不怕死。
我只是不甘心。
她是我悲戚人生中的光亮，可这束光亮闪瞎了我的眼睛。
我希望她从未出现过。
可我也希望我能够正大光明地告诉她：她很好，我很爱你。
我想一个人占有她，但流言也能杀死人。
我做出了一个自私的决定，绝不后悔。
舒舒是谪仙，是我的珍宝，不过我只能化作一分留恋。
这日她先我离家，我循着江流向源头去，到上游时已过了许久时间。
这几日入了梅雨季，江水流的急了许多，可以一下子将我冲洗干净。
我走至岸边，江水溅起的水花冰冷冷拍到我脸上，我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真是讨厌啊，我踏入了光明，就回不去黑暗了。
可光明掩藏的毒气一下子要了我的命。
我知道自己到底是懦弱，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事实。
所以，舒卷叶，再见了。
我应该死了，但耳边为什么有哭声，脸上还有几滴温热呢？
是舒卷叶吗？只有她会担心我。
但我不值得她掉眼泪。
冰冷的身体似乎在回暖，千斤重的眼皮好像轻松了一点，我抬起一点点，入眼是哭得一塌糊涂的舒卷叶。
我费劲力气向上引起身体，用自己的唇瓣吻走她唇角处的泪珠。
这个轻吻花光了我所有力气，我感受到自己的坠落，可我无能为力。
再见，是真的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