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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喜欢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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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的这个讲室,学生家庭都不差,是真的为了去城市上学的孩子设立的,讲师就讲一节课,然后让我们自己学习。
她似乎很悠闲,来的次数挺多的,大多是在讲室外面,我有时抬头便会不由自主和她对视。
在讲室坐了一天,我写了满满一页纸的小字,翻来覆去也就一句话: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母亲说过,这是一句词,也是她欠下的余情。
难知余情是否还能还,但这句词是极美的。
只是美好终究不能长久。
西山挂了半轮日,正是下学的时间,我将那页纸揉作一团,丢进了纸筒。
美好如凋零之花,稍纵即逝。
这张纸总会有泛黄的一天,比起失去后惋惜,我更喜欢自己动手毁灭。
物如是,人亦然。
回到那栋砖瓦房,她正打算做晚饭,但她做的东西真的令我敬谢不敏,义正言辞打消了她的想法,我动手操拾起来。
屋里真没什么吃的,仅有烟熏腊肠,和两颗被虫蛀了的大白菜。
我嘀咕了一声,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她耳朵可真灵敏啊,当即回答:“美人都是以吸食朝露为生!”
我噗地笑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笑什么,我这是给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她佯怒喊道。
是的,给我机会,也不妨碍吃一顿较平时更能下咽的晚饭。
材料少,就做了混蒸––––在蒸熟的饭中步上菜,撒上佐料,然后蒸至入味。
谈不上人间美味,但肯定好吃。
盛饭出来,她正坐在院外借夕阳的丁点儿余晖看书。
阳光红艳艳的,很温暖,就像她给我的感觉。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想一辈子和她这样过下去。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念头。
饭后,我接过了洗碗的工作,她原想帮忙的,我告诉她,让谪仙一样的人儿工作真是暴敛天物。
她应该好好教书。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美好,美好而又不真实。
父亲是整个东三省的大官,找我太容易了,如果他们找来,我会愿意回去吗?
当然不会!
我震惊于自己果断的决定,陶碗从我手上滑落,摔在地上成了好几片,我立马伸手去抓,却没想被摔碎的陶碗划了一大条口子。
我看着手上鲜血直流的伤口,有些呆楞。
“你这丫头,不晓得痛的啊?”
她突然出现,带着一条纱布,紧接着攥住我受伤的手,快速缠好伤口后,拖着我去了这里唯一一个医馆。
她真好啊!
这种程度的伤我遭得多了,从没见过医师,我完全可以拒绝她的好意的,可看着她因我着急的模样,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我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她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
心里咕咚咕咚冒着甜蜜泡泡,我甚至不知道这伤口是什么时候处理好的。
医师说我的手不能沾水,她数落了我一顿,可我只听出来她满满都关心。
她洗好碗,还帮我打好了洗脸水。
哈!我是含着一颗甜甜的糖果入睡的!
来此一月又半,天气回暖,日子充实而幸福,说来可笑,我或许喜欢上了一个大我十六岁的姨姨,而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全名。
我坐在一尘不变的讲室,用上好的洋钢笔勾勒她的样子。
“喂,余情,舒讲师被罗家那个婆娘缠上了,快走!”
我知道那个中年妇女,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对长得漂亮还比她年轻的女人都有敌意,总是不时去闹上一番。
糟了,她怕不是要被欺负!
我立马绰起一根苕帚,怒气冲冲地奔向学堂外面。
学堂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我隐约看到她衣服前襟被揪起来,揪她的那个妇人正要一巴掌呼上去。
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我将苕帚杆向地上一敲,看热闹的人唰地让开一条道,几步上前,一点不心软地敲向妇人揪着她的手。
妇人吃痛叫唤,松了手,我立马过去抱住她,苕帚却不离手。
她藕白的手臂上起了好几块淤青,我心疼极了,一下子掉了两颗金豆豆。
“我没事儿,别哭。”她倒反过来安慰我。
“你个小贱蹄子,迟早要被这个不守妇道的老蹄子带歪咯!”她声音尖利,简直要刺穿我的耳朵。
我没有搭理妇人,只是掺着她站好。
她是谪仙一般的人儿,是不能被这些乡妇辱去的。
学堂不允许除学生讲师外的人进入,所以我掺着她进学堂。
真是寒心,那些人只知道看热闹。人都是一样的自私。
“你不怕她连你也打?”她噙着笑,丝毫不在意脸上的青紫。
“不怕。”只是心疼。
“不怕你哭什么?”
哭?我连忙抬手向眼睛擦···明明就没有嘛。我嘟起嘴。
没想她抬手,在我左脸捏了一下,“我上过大学,别怕。”
是了,现在的大学生可金贵了,稍有能力的都是由国家送出国深造,她留在这儿就是在造福乡村,村里管事绝对是袒护她的。
没等多久,听说村长抓着人上她家道歉去了,于是我们回去了,我有处理淤青的好方法,要赶紧帮她除了才好。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她似乎比我那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母亲还要漂亮不知多少。
秀色可餐到底是什么佯的呢?我想,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就这样看着,便能满足一整天。
那妇人果然被押着来给她赔罪来了,届时我才知道,她的全名叫舒卷叶,同我的名字出自同一句话。
真好,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如果不是确定母亲不曾离京,我真会认为她和舒卷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