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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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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林霜晚,一个刚刚进入高三生活的女生。家境很一般,在班里成绩也很普通,完全属于那种在人群中没有识别性的女生。平时喜欢写写书,宁可待在图书馆安逸的小角落,也不愿处于喧嚣的人群中心。为了背着家里人存钱买偶像的新专辑,半年前我开始在一家名为知心小说的网站上投稿。由于第一部小说的浏览人气还不错,我成功签约成为了知心小说网站的周更作者。
这天已经是周日傍晚了,我对于第二部小说一点头绪都没有,此时的我正窝在学校图书馆言情小说书架间。
“艺宣,怎么办啊,我到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看来晚上要被主编打爆电话了。”我瘫坐在地上,周围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被我随手摊了一堆。
半晌过去,我却没有得到回应。我回头一看,楼艺宣这个女人正坐在我身后的楼梯角对着一本霸道总裁文痴痴的笑着。
我从书架拿了一本小册子扔了过去,宣泄着我的不满。小册子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她的脚尖。她这才从颧骨升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从书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牛皮笔记本。
“呐,给你。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塔罗师给我的,你用这个本子肯定能写出来。”
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差点就要相信了,“这不会是你家书柜摆不下了,想要塞给我的吧?”
她递书的手又收了回去,她拨动那又老又旧纸张,仿佛有灵力从里面散发出来一般,“你不要那就还给我,我存着以后用来情书也是好的,上面可是占着塔罗师的魔力呢,我和我的霸道总裁以后肯定会长长久久的”
看着她深信不疑的样子,我赶忙把本子夺了回来。
一晃眼已经是周日的深夜了,我依旧在房间里苦思冥想。我的房间很小却很温馨,我最喜欢的一处便是我的书桌。书桌前是一扇敞亮的窗户。每当深夜之时,窗外淡淡的桂花香总是能随着徐徐晚风透过纯白的帘幔拨动我眉间的碎发。
而此时此刻,我坐在书桌前托着沉重的下巴苦恼地翻开了笔记本空白的一页。楼艺宣是小学生吗?不就是本破旧的笔记本嘛,我竟然信了她的鬼话。我愤愤地在心里骂道。
“叮咚”,手机传来了一封简讯,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打开一看,不出我所料是主编的催稿信息。本来大脑就一片空白,这下我更加心绪不宁了。
没有拔开笔盖的签字笔在那透着旧报纸气味的纸张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昏黄的灯光下,窗外徐徐的桂花香更加醉人了,我深深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望着一遍遍滑动的签字笔,眼前逐渐朦胧了起来。在这个稿件还没提交的棘手时刻,我竟然睡着了......
“小姐醒醒,学校到了。”
一片黑暗中,一个成熟的男性的声音在离我很静的地方呼唤着我。
似乎沉睡了很久一般,眼前朦胧的一切逐渐清晰了起来,一张稍显老成的面庞映入眼帘。
小姐是在叫我吗?睡眼惺忪的我此时还迷糊着呢。
“小姐昨晚是没睡好吗?要是太累了我给崔导员打个电话请假吧。”
这时逐渐清醒的我才意识到,我在一辆高档汽车里睡着了。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我使劲抬起了沉重的眼皮,才发现窗外是特斯里蓝大学。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不等他回应我,我就推开了车门。
我对着轿车车窗的反光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昂贵的特斯里蓝大学学堂礼服,精致的妆容,连发色都是我期待已久的亚麻冷茶色。不用给自己一巴掌,我都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只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站在结实的柏油马路边,问着空气中夹杂着甜味的花香,我是睡的太死了吗?这是我的梦啊,我是这梦境的主人,为何不放任自己,尽情享受梦境带给我的一切。
突然从艰辛的高三生活转变成大学生活还有些不习惯,一会要上什么课呢?我从修身的短裙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不愧是拥有懒人习惯的我,连课程表都做成锁屏壁纸了。
“德庆楼304在哪里呢。”我喃喃道。
突然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后脑勺方向传来,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便被禁锢在了一个鲁莽的怀抱中。
“林晚晚!”
惊的我差点没把手机摔在地上,那个把我的名字喊成晚晚的人也只有楼艺宣了。晕,林霜晚你真是讲义气,自己做着富人梦也要把楼艺宣扯进来,有福同享的意思吗?
她从我的身后蹦到我的眼前来,梦境中的她皮肤居然如此滑嫩,扎着连个她平日里觉得最土的麻花辫。不过这一身打扮确实显得特别像富小姐,等我醒了一定要千方百计建议她梳麻花辫的。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因为昨天晚上和吴承宇表白太激动没睡好吗?”
“什么?我...昨天和吴承宇表白了?”这梦也太能扯了吧!竟然把我在现实中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晚晚你不会是病了吧”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很正常啊,不会是因为吴承宇接受告白的原因才觉得自己还活在梦里吧?”
“什么!!吴承宇接受告白了?”此刻的我已经来不及告诉自己这是梦境的事实。
这个在现实中拒绝了我两年的人,居然接受告白了?
“你不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吗”楼艺宣掏出手机点开了吴承宇的朋友圈,一行大字鲁莽地占据了我的视野:
“从今天起,林霜晚是我唯一的女人。”
林霜晚你不会是疯了吧!意淫吴承宇就算了,还要给他加上这么肉麻的台词,你是小学生吗?好嘛,从今天起吴承宇的狂热女粉就要视我为敌了。想到这,我恨不得让艺宣找个麻袋把我扛到教室。
现实中的自己本就不怎么讨喜,到梦里来还要受罪。林霜晚快醒醒吧,再睡要出大事了。
正当我纠结着该怎么自己从梦中抽醒的时候,一只骨径分明的大手从我的身后有力地牵起了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去。一个熟悉的后脑勺闯入了我的视野。是吴承宇,那个我单恋了三年的男生。他的目光丝毫不移地盯着前方,表情依旧像现实中那样清冷和不屑。这一刻梦境里的世界就像是浪漫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只剩下我心动的声音。他后脑勺的头发随着脚步缓缓起伏,我的目光里像是忽视了周围女生不满的神色一般,只顾着跟随着他的脚步,穿过了围满同学的走廊。
走进课室,他拉着我进入了了第二排的位置。正当我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忽然地他转过身来面向我,那只大手伸向我,轻松地取下了我的书包。在同学们的唏嘘声中,我像是个牵线木偶失去了阻止他的本能,被乖巧地安置在他的身旁。
课室门口传来一阵奔跑的喘气声,被我抛在脑后的楼艺宣终于追了上来。她把背包重重地放在我们身后的位置上,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她喘着粗气说道:“就算要做电灯泡,我也要做最亮的那一颗。”
我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双手紧紧握着及膝的裙边。课堂开始了,这节课讲的是电影题材的构思,平时对这种话题很感兴趣的我,此时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呆呆地望着老师,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在课桌底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快要窒息一般,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蹦地更快了,也许下一秒鼻血就要横流。我用余光瞄了一眼吴承宇,这个男人居然面不改色,盯着书本右手还在写写画画。这是偶像剧吗!林霜晚,从明天起立个flag,再也别碰言情了!
冷不丁的教授讲到了有关于梦境的电影:
“西格蒙特说过,如果我们有重大的愿望没有实现而白天想不起来,它就会在梦中出现,提醒我们,直到它在现实中被实现为止。”
教授顿了顿向前走来,无形中我总觉得教授一直在盯着我,像是讲台上发现了底下开小差的孩子一般。
“同样的我们白天有许多心理活动没有被自己察觉到,它就会出现在梦里,让我们觉察,所以没有无缘无故的梦,梦是我们的生理和心理状态。”
教授说的没错,这都是我个人私欲的变向实现,所以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不知不觉间,教授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像是个被抓包的小孩,脸都要被望穿了。
“老师,如果我们正处于梦境中又无法醒来,那应该怎么办呢?”后脑勺方向传来了艺宣的声音。
教授转身向讲台走去:“能完整记住梦中情节的人少之又少,倘若无法醒来,不妨将它当作是第二个世界。谁又能说得清到底梦是现实,还是现实本身就是一场梦呢。”
教授的一番话让我陷入了恍惚直到教授喊了我的名字。
“林霜晚,你去图书馆二楼桌上帮我拿一下教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艺宣的声音再次在我后脑勺方向响起:“老师我陪她一块去。”
“一个人去就够了,两个人就回不来了。”
吴承宇松开了我的手,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课室。
图书馆很近就在课室旁长廊通向的地方,但这短短的路我却走的很艰辛。在这空无一人的长廊上一种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阴郁的悲伤压在我的心头,我的分离恐惧症又出现了。这种心理症状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有了,虽然不致命,但却会伴随着我的一生。治疗我的医生说过,这种心理症状是有起因的,只有找到原因才有治愈的可能。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逐渐地我忘记了我为何会悲伤。
图书馆才开门,管理员还没开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的阳光微微从外向里透着光亮。偶尔一扇未关的窗户,微风吹开了纯白的窗帘。我踌躇着终于还是慢慢走了进去,特斯里蓝大学的图书馆和我高中的图书馆并不相同。这个图书馆更有一种欧式的风格,内部的木质结构更有一种英式学院的气息。可是这时我的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到对这建筑的欣赏中去。昏暗的光线中我总觉得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图书馆深处躲藏着在暗中注视着我,我不安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片的自习书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跳也跟着莫名地加快。
恍惚之际,一阵孩子的欢笑声从远处传来:
“等等我,一起走。”
小女孩气喘吁吁的声音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我的心脏。那是谁的声音那么的熟悉,欢快的声音传到我的心底却只剩无尽的悲伤。
我的额头渗出了巨大的汗珠,双腿逐渐发软,好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底,重得使我喘不过气来。再呆下去怕是到时候要被抬出去了,我用力喘息着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穿梭。突然间好像绊到了什么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才发现是一堆被我撞倒的书本。我揉了揉被摔得红肿的膝盖扶着书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阵透亮的微风从书架方向的窗口吹来,窗边的书桌上隐隐约约有本书。我走上前拿起来借着光看清了书目,正是那本教授让我找的教材。
胸口的重力使我呼吸更加沉重了,我加快脚步踏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别走!”一震凄厉又夹杂着呜咽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我的双腿逐渐沉重了起来。快跑,快逃离这里,我告诉自己,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救救我。”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两眼顿时失去了神色,泛白的视野使得我大脑一片空白。虚汗从鬓角不断地冒出,我的心脏此时痛地喘不上气来。
黑暗中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着我,即便我再想逃离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想要回头。安静的长廊上只剩下我沉重的喘息声,我不自主地缓缓把身子向后转去。
恍惚之间一只大手遮住了我的双眼,失去神志的余光中只看到一双脏兮兮的双脚和纯白的裙摆。我眼前一黑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起来,身子不由得失去重心地倒下去。
无尽的黑暗中,那只有力的臂膀将我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