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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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情、欲。
是天下生灵不能逃脱的欲望，润玉进了‘爱’殿只用了一时三刻便出来了。
他此生是个万年孤寂的命格，似乎并没什么值得他爱的人，也从没有人在他生命里留下多少痕迹。
“小鱼仙倌、小鱼仙倌，你怎么出来得这么快呀，你看见什么了？”
润玉在锦觅的询问下回过了神，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
锦觅还待再问，船翁也一头扎进了黄沙洞。这次可让众人好等，一直等了好几个日夜，船翁出来时精神恍惚，满面泪痕。
旭凤看了也只能感慨一声:“没想到，忘川上一个摇橹的船翁也有如此深刻的过去。”
轮到苍寒了，她走了进去，在黄沙洞中待的时间比润玉还短。
锦觅好奇得很:“红鲤仙，红鲤仙，你又看见了什么呀？”
苍寒摇头:“什么都没有。”
润玉微微皱起眉头，他本来以为……那个鲤儿会让苍寒耽误很久的。
过了‘爱’殿，船翁又带着锦觅和旭凤去了情、欲两殿。锦觅倒还好，旭凤从欲殿出来后可是好一阵难堪。他的目光不由得朝苍寒和润玉两人上下打量，可看他们两一个比一个冷漠镇定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等几人过了爱、情、欲，便一起在忘川底寻找最后的恨。
忘川之底一望无垠，除了黄沙便是黄沙，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是会发疯的，润玉不敢想象，若只有他一个人掉了下来……
他忍不住看着一直跟在旭凤身后的苍寒。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在恨殿里，旭凤锦觅和船翁都待得很短，润玉虽然稍有耽搁也很快出来，只有苍寒迟迟不敢进去。
旭凤出来后便看着唯一还没进过恨殿的苍寒，对她挥挥手。
“快去吧苍寒，等你出来了，或许出忘川的路就能找到了。”
苍寒一言不发，润玉却发现她抱着剑的手握紧了。
“红鲤仙，你怎么了？”锦觅问。
苍寒摇摇头，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恨殿。
苍寒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火……燃烧了整片笠泽的火。哀嚎、惨叫，哭泣、求饶，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苍寒眼前。
苍寒在梦里见过太多次，可每一次都让她心如刀割，恨意翻涌，漫漫千万年余恨难消。
一族之人，无一生还！
那是天后的红莲业火，整个太湖被焚烧一空，苍寒永远记红莲业火在身上焚烧的感觉，永远忘不掉那一天整个笠泽都被业火吞噬的恐惧。
无数哭泣惨叫在苍寒耳边响起，忘川千万怨灵的恨欲执念全部涌入她一人心中！
“苍寒怎么回事？”旭凤皱起眉。
“红鲤仙……红鲤仙的样子好可怕。”锦觅紧张的抓紧了旭凤的衣角。
润玉惊讶的看着苍寒，她的脸上爬满红色的鳞片，神情痛苦狰狞。寒血剑在她身前腾飞，狂躁的灵力在黄沙洞中肆虐。
旭凤大惊:“苍寒道心不稳，快阻止她！”
道心不稳对神仙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堕落成魔。自从苍寒进了黄沙洞，一直平静无波的忘川之底就起了一阵阵的狂风，再仔细听，却根本不是风声，而是凄苦怨恨的哭嚎。再片刻，无数幽灵在忘川之底聚集，带来冰寒刺骨的阴风。
润玉和旭凤一同出手在黄沙洞前撑起结界，却仍旧阻挡不了集结的怨灵朝苍寒身体中涌去。
“它们想干什么？”旭凤大叫。
“这……这……”船嗡瑟瑟发抖，“小老儿也不知道啊！”
“苍寒……苍寒！”旭凤朝黄沙洞中的人大喊，可那人却仍然没有半点回应。
润玉回头看去，苍寒跪在黄沙洞中，无数怨灵涌入她的身体，慢慢的她的神情变得淡漠、麻木，眼中却流出两行血泪。
“难道……”船翁犹不敢相信，“难道这些怨灵要分食上仙？！”
旭凤和润玉浑身一震，锦觅第二次埋怨自己天赋平平，平日又疏于修炼，危急关头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分食，”锦觅大惊，“船翁伯伯，你说……你说这些东西要把红鲤仙吃掉？！”
船翁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老儿也知之不详，可再这样下去，这位仙子定然是无法脱身了。”
船老儿说了一句废话，任谁也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别说脱身不脱身了，活不活得下去都是未知数。
狂风大作，鬼哭狼嚎，阴气已经重得连润玉旭凤这样的上神都忍受不了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锦觅急得团团转，“我去把红鲤仙带出来！”
“锦觅，”旭凤一把拉住了往里冲的葡萄精，“你不要命了？！”
“可是红鲤仙快不行了……”
“那也用不着你去送死！”旭凤大喊，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沙洞中的苍寒，一咬牙，正准备出手相救，却不想身边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忘川中发出一阵龙吟。
旭凤震惊的看着化身应龙的润玉飞身进了黄沙洞，用真身为苍寒抵挡着忘川怨灵。
虽然不应当在这样的时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旭凤还是忍不住——他这个大哥在黄沙洞里一定和苍寒发生了点什么吧？
锦觅睁大了眼:“小……小鱼仙倌原来是一条龙啊，好……好漂亮。”
旭凤心下不爽，用灵力加固了结界，并朝这个没见识的蛮荒小妖大喝:“还不快些稳定心神，你虽没什么本事，尽一点儿力是一点吧。”
“哦。”锦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输出灵力维持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结界。
忘川幽冥之怒再现，魔界人心惶惶。幽冥之怒每次出现总要伤及魔界众人，可让人束手无策的是，这幽冥之怒天下已经无人可以化解了。
忘川翻涌了三十七天，神魔两界皆是心惊，直到这一天，一条白龙破水而出长吟不绝，这幽冥之怒方才平息。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幽冥之怒就是这条龙在忘川搅弄所致，也有人说是因为这条龙镇压了幽冥之怒。
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暂时和润玉等人无关了。
九霄云殿，润玉在殿前跪着，天帝与天后咄咄逼人。
“让你去魔界助旭凤一臂之力，怎么反而让他伤得如此重，莫不是你趁我儿掉以轻心在背后暗伤他？！”
“父帝母神容禀，旭凤之伤并非儿臣所为，乃是……”
“乃是什么？！”天帝大怒。
“乃是我为了对抗幽冥之怒而落下的伤！”旭凤的声音从九霄云殿外传来。
众仙家回头一看，正是那伤重的火神殿下。
“旭凤，你怎么出来了，”荼姚满脸的关切，“伤得那么重，怎么不多休息会。”
“母神，旭凤所受都是小伤，听闻父帝母神在九霄云殿询问夜神，所以匆匆赶来。母神，儿臣所伤是因为忘川怨灵入体，并非大殿所为，母神误会了。”
荼姚心中不喜，还待挑两句刺，天帝却已经变了副面孔。
“此次你们下界捉拿穷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父帝……”
旭凤将他们封印穷奇后又在忘川遇见幽冥之怒，结果被卷入忘川之底遇见爱恨情、欲四殿之事一一说明。
“爱恨情、欲，忘川之底竟有如此险恶之地？”天帝颇为感慨。
“不错，”旭凤道，“忘川之水洗涤灵魂，不曾想天长日久竟然在忘川底生出了四大殿，不过要儿臣说，那四大殿实在称不上‘殿’这个字，不过是什么都没有的黄沙洞，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九霄云殿的众位仙家很给火神殿下面子，都符合着笑了起来。
荼姚却轻嗤一声，眼睛看着润玉:“你们在忘川底耽误如此之久，不知是否有人迟迟出不了恨殿呢？”
润玉皱眉。
“回禀母后，”旭凤道，“是……”
“是忘川的船翁。”润玉说。
旭凤一愣，随即也道:“对，是忘川那个船翁。没曾想那老儿一派潇洒做派，却在爱恨两殿都耽误了如此之久，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天帝点点头:“可知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哪怕只是忘川摆渡人也逃脱不了七情六欲啊。”
荼姚冷笑一声，“果真如此吗，我还以为夜神……”
“好了，”天帝打断了她的话，又和颜悦色的对旭凤和润玉道，“你二人封印穷奇有功，此次又在忘川之底受此劫难，特赐天香玉露与凌源之水，此二物皆是疗伤养灵圣物，还望你们兄弟以后也如此同心协力为我天界再立战功。”
“谢父帝。”
润玉和旭凤一起出了九霄云殿，旭凤少不得又为他母神对润玉赔了两句不是，润玉也如往常一般一笑而过。
“大殿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
“锦觅要被带回花界，我得陪她回去一趟，毕竟当初是我自作主张将她从水镜带出，可苍寒又身受重伤。我已命了听飞絮照顾她，可她乃水灵还得靠大殿出手相助。”
润玉了然的点点头。
“那我走之后苍寒便有赖大殿照顾了，对了，在忘川你以真身护着苍寒，未受什么伤吧？”
润玉轻笑:“我还没那般脆弱，你且去吧。”
栖梧宫内，润玉正在为苍寒疗伤，这九重天，同样修炼水系术法，又如此灵力深厚的，也只有润玉一人了。
苍寒被忘川怨灵入体，即使有润玉用真身帮她护着，也依然损伤甚重。其实润玉很是奇怪，苍寒为何会有那么大的仇怨，以至于引来忘川怨灵无数。方才在九霄云殿旭凤本来准备对天帝天后如实相告，润玉却阻止了他。其实他大可让旭凤将苍寒之事说出来，若引起天后怀疑，自然有人帮润玉探查苍寒生平。
可是……
罢了，润玉将天帝赏赐的天香玉露喂苍寒喝下，然后轻叹一声，盯着手上一个琉璃瓶看了一眼。
“这凌源之水就留给小神吧，你帮我三次，我还你两次，再有一次恩情还清便再无瓜葛。”
说罢，在忘川底黄沙洞两人拥抱纠缠的画面却突然出现在润玉脑中，他难得的犯了头痛。
若是她不记得了还好，要是她记得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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